第32章 崩塌与诞生

  客厅里传来杜涛的惊叫。

  李阳擦着脸走出卫生间，只见杜涛趴在地毯上，指着笔记本电脑屏幕，满脸通红。

  “爆了！彻底爆了！皇族娱乐的股价，开盘半小时直接跌停！”

  屏幕上，K线图垂直下坠。

  财经新闻标题醒目：**【C位出道成笑话？《星光》总决赛遭遇信任危机，资方市值蒸发三十亿！】**

  评论区里，积怨已久的网友正在狂欢。

  【笑死，花了几千万买出道位，结果买了个跌停板。】

  【陈安妮那个捧奖杯的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建议严查。】

  【没有李月的女团，就像没有牛肉的牛肉面，只有面汤和香菜，谁爱吃谁吃！】

  【万人血书求李月单飞！那个团谁爱去谁去，我们妹妹是要回家陪哥哥吃饭的人！】

  “还有这个，这个更绝！”

  杜涛点开一段视频。

  画面是《星光》总导演被记者围堵在电视台门口。平日不可一世的胖子此刻头发凌乱，满脸油汗，被话筒怼得连连后退。

  “导演，请问最后的票数统计是否存在故障？”

  “为什么李月的票数会在最后时刻停滞？”

  “对于网友称呼节目组为‘诈骗集团’，您有什么回应？”

  总导演用公文包挡着脸狼狈逃窜，一只皮鞋被踩掉，孤零零留在台阶上。

  “活该。”

  李阳咬了一口剩下的半个饭团，眼神冷漠，“想拿我当垫脚石，就要做好崴脚的准备。”

  这一夜，资本想教他做人，结果被他反手教了资本怎么做账。

  “对了阳哥，”杜涛爬起来凑近说道，“刚才有好几个电话打到我这儿，都是之前拒绝过咱们的小经纪公司，问李月签不签约。还有几个综艺想请你去当飞行嘉宾，开价都挺高。”

  “推了。”

  李阳咽下最后一口饭团，拍掉手上的米粒，“这种跟风来的烂桃花没意思。我现在只想回学校睡个三天三夜。”

  “行，那咱们撤。”

  杜涛麻利地收拾好东西，把那件“战袍”黑色风衣塞进背包，“车叫好了，停在后门。这会儿狗仔都在正门堵着呢。”

  上午十点的中海市，一辆不起眼的网约车驶离酒店后巷。

  没人知道，那个搅动半个娱乐圈风云的“国民妹妹”的扮演者，此刻正恢复了男儿身，蜷缩在后座，裹着几十块钱的旧外套沉沉睡去。

  ……

  两天后。

  中海戏剧学院，男生宿舍302。

  “李阳！起床了！灭绝师太的课你敢翘？”

  一只枕头砸在李阳脸上。

  李阳呻吟一声，拨开枕头。阳光刺眼，空气中飘着食堂肉包子的味道。

  这就很魔幻。

  两天前他还在体育馆接受五万人欢呼，现在却要为了不挂科在早八点的闹钟里挣扎。

  “别嚎了……”李阳顶着鸡窝头坐起来，嗓音沙哑，“我又没说不去。”

  他下床，踩着拖鞋去阳台洗漱。

  镜子里的脸恢复了往日的清秀平淡，没有化妆品修饰，也没有舞台灯光加持。

  这就是李阳。一个扔在人堆里找不出来的普通大学生。

  两人踩着铃声冲进阶梯教室。

  教室已满座。作为中戏学生，大半只脚踏进娱乐圈，话题自然离不开那扬决赛。

  “哎，你们看了吗？李月最后那个眼神，绝了！”

  “看了看了！我当时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那真的是双胞胎吗？那个哥哥的声音也太有磁性了吧？”

  “听说陈安妮现在都不敢出门，已经被骂自闭了。”

  李阳压低帽檐，缩在最后一排角落，听着周围人议论自己“妹妹”，心情微妙。

  这种感觉像披着隐身衣走在人群中，大家都在谈论你，却没人知道那就是你。

  “那个……同学，这里有人吗？”

  一道怯生生的声音响起。

  李阳抬头，是个穿白裙子的女生，抱着书，小心翼翼看着他。有点眼熟，似乎是隔壁编导系的系花。

  “没人。”李阳往里挪了挪。

  女生坐下，偷瞄李阳好几眼，欲言又止。

  李阳心里咯噔一下。被认出来了？虽然穿着男装，但五官底子在那儿，加上最近风头太盛。

  “那个……你是李阳学长吧？”女生终于鼓起勇气。

  “是。”李阳绷紧神经，准备好那套“那是我妹”的说辞。

  “太好了！”女生眼睛一亮，掏出一个粉色笔记本，“我是李月的粉丝！你是她哥哥对吧？能不能帮我签个名？啊不，能不能帮我找你妹妹签个名？”

  李阳：“……”

  看着递来的笔记本和女生期待的眼神，紧绷的神经瞬间断裂。

  果然。在这个看脸的世界，李阳就是个工具人。

  “行。”李阳接过本子，在上面签下“李阳”两个字，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我的先送你，她的回头我让她签好了给你。”

  “谢谢学长！学长你真好！你和你妹妹一样好！”女生激动地抱着本子，发了一张好人卡。

  就在这时，杜涛口袋里的手机疯狂震动。

  那是李阳的业务专用机。

  杜涛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古怪。他用手肘捅捅李阳，递过屏幕。

  屏幕无备注，只有一个来自京城的座机号码。尾号是极其嚣张的“8888”。

  圈子里能用这种号码的，都不是一般人。

  李阳皱眉，接过手机，猫腰从后门溜出。走廊尽头，他按下接听键。

  “喂，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略带烟嗓的中年男声，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是李月的经纪人吗？”

  “我是。”李阳切换成公事公办的口吻，“请问您是？”

  对方沉默两秒，报出一个名字。

  “我是徐牧。”

  李阳握手机的手猛地一紧。

  徐牧。华夏导演圈的“鬼才”，三座金像奖最佳导演得主，脾气古怪，只用实力派。

  但他找李月干什么？李月虽火，在主流圈子里依然是个“流量网红”。更奇怪的是，这种级别的大导演，通常都有助理负责联络，怎么会亲自把电话打到一个新人经纪人的手机上？

  李阳压下心中的惊疑，迅速调整呼吸，语气不卑不亢：“徐导您好，久仰大名。不知徐导找我们家李月，有什么指教？”

  “我看过那扬决赛。”

  徐牧单刀直入，“很有意思。尤其是最后那个双声部的处理，那种分裂感，不是演出来的，是骨子里的。”

  李阳心头一跳。这位大导眼光毒辣。

  “我手里有个本子，压了三年没拍。”徐牧继续道，“因为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演员。主角是一对双胞胎，或者说，是一个精神分裂者的两个自我。一男一女，一阴一阳，互为镜像，互为救赎。”

  李阳瞳孔骤缩。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

  “不过我手上还有个小本子，可以叫李月和你一起来试试镜。”徐牧显然调查过背景，知道他是哥哥，“如果在现在这个本子都没问题的话，我拍完这个之后看情况就把那个本子启动了。”

  走廊死寂。

  李阳掌心微汗。

  徐牧要的是“兄妹同台”。这意味着，他必须在顶级导演眼皮底下，同时扮演两个角色。

  物理上这不可能。除非……试镜不采用现扬直播，而是提交录像带。只要是录像，利用剪辑和演技，就能制造出两个人同时存在的错觉。

  “徐导，”李阳声音带上一丝笑意，那是赌徒看到绝世好牌时的兴奋，“剧本发过来吧。这戏，我们接了。”

  ……

  十分钟前，李阳还是坐拥千万人气值的暴发户。

  现在，看着面板仅剩的【30，000】人气值，他感觉心脏被人挖了一块。

  随着人气值突破千万大关，系统商城权限自动升级，解锁了传说中的特殊商品——【大师级演技感悟】。

  没有金光护体或洗髓伐骨。李阳只觉脑中被塞进一座图书馆，无数人生碎片、情绪颗粒、微表情肌肉记忆，瞬间被强行压缩、归档。

  他扶着洗手台站起，看向镜子。镜中人脸色苍白，眼圈发黑，头发凌乱。

  李阳盯着那双眼，轻声念出一个词。

  “绝望。”

  下一秒，瞳孔微微失焦，下眼睑肌肉松弛，嘴角虽未下撇，那股心如死灰的气息瞬间溢满狭窄卫生间。没有歇斯底里，却让人觉得这人下一秒就要跳楼。

  “初恋。”

  李阳眨眼。死气消散。眼神变得清澈躲闪，嘴角抿起羞涩弧度，脸颊肌肉细微提拉。一个情窦初开的纯情少年出现在镜中。

  “斯文败类。”

  李阳伸手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眼神聚焦，锐利且审视。笑意加深却不达眼底，透着令人胆寒的算计与优雅。

  “呼……”

  李阳打开水龙头，捧冷水泼脸。

  这就是【大师级演技感悟】。

  以前演“李月”，靠系统赋予的【魅力】和【伪音】，是在“装”。现在，他感觉自己可以成为任何人。哪怕系统收回魅力加成，也能靠对肌肉和神态的极致控制，演活那个清冷的国民妹妹。

  更重要的是，那个属于“李阳”的演员梦，终于有了地基。

  这一千万，花得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