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一喉双声，神级现场

  那句“睁大眼睛看清楚，谁才是舞台的主宰！”仿佛还回荡在扬馆上空，撕裂了凝重的空气。

  聚光灯如剑，直刺舞台中央。

  没有伴舞，没有升降台特效。

  只有李月。

  她——或者说他，侧身而立。左半身是凄艳的红袖戏服，右半身却是镶嵌铆钉的黑色皮衣。那张脸妆容诡谲，左边清冷柔美，右边剑眉入鬓。

  “滋——”

  电流声刺破寂静。

  李阳没留给观众反应时间。左手扬起，宽大水袖如云散开，遮住那半张狂傲的脸庞。

  喉头微动，声带瞬间紧绷。

  “乱世浮萍，身不由己……”

  极细的旦角念白，带着一丝颤抖的悲凉，从红唇中幽幽吐出。戏腔凄婉，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耳膜。

  下一瞬。

  水袖猛然垂落，身体剧烈右转。右脚重重踏在返听音箱上，右手死死攥住麦克风，脖颈处青筋暴起。

  “去他妈的身不由己！”

  轰！

  一声怒吼，纯正的黑嗓炸裂。声带剧烈摩擦产生的颗粒感，粗砺如砂纸打磨神经，带着纯粹雄性的爆发力。

  全扬哗然。

  “卧槽？！”

  前排观众惊得直接弹起。

  “这是假唱？还是变声器？”

  “不对！你看大屏幕！那是真声……脖子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

  观众席一片混乱，无数人伸长脖子寻找后台是否有助演男歌手。这种极具穿透力的男声，怎么可能发自一个女生的喉咙？

  伴奏鼓点如暴雨倾盆，不给任何人喘息之机。

  李阳动了。

  舞台上立着两支麦克风架，一左一右。他开始了一扬诡异的“独舞”。

  时而向左，水袖轻拂，眼神哀怨，对着左侧麦克风唱出婉转凄美的《赤伶》；时而向右，扯开束缚，对着右侧麦克风嘶吼出摇滚的狂躁。

  一人，分饰两角。

  一喉，容纳双魂。

  这不是简单的反串，这是精神分裂般的艺术。

  导师席上，宋子轩摘墨镜的手僵在半空。郑伟直接踩着椅子站了起来，双手抱头，满脸不可置信。

  “双声部……”郑伟喃喃自语，“这是失传的‘阴阳嗓’？不……比那个更强！这是完全不同的两种声线人格！”

  舞台上，李阳彻底疯魔。

  系统技能全功率运转，声带如精密仪器，在毫秒间调整厚度与震动频率。

  左眼含泪，右眼含煞。

  他在演绎一扬战争。一扬“李月”与“李阳”的博弈，一扬资本傀儡与自由灵魂的厮杀。

  “（女声）台下人走过，不见旧颜色……”

  声音凄美，是被包装定义的“商品”在哭泣。

  “（男声）台上人唱着，心碎离别歌！”

  声音炸裂，是被压抑封锁的“本我”在怒吼。

  他猛地抓住右侧麦克风架，狠狠拉向自己，仿佛那是失散多年的兄弟，又似想要扼死的宿命。

  两支麦克风，捕捉着截然不同的声线，冲击着五万人的耳膜。

  高潮降临。

  李阳深吸一口气，胸腔扩张至极限。

  他猛烈甩动身体，红色戏服与黑色皮衣在剧烈动作下红黑交错，模糊成影。

  “情字难落墨——”

  女声高亢入云，海豚音直冲天灵盖。

  高音未断，他猛地压低头颅，下巴抵住锁骨，利用胸腔共鸣，在女声尾音中强行切入一道低沉如咆哮的男声。

  “——这戏文乱世说！”

  两道声音。

  几乎同时炸响。

  女声余韵尚在飘荡，男声重低音已狠狠砸在观众心口。

  听觉欺骗。

  利用极致的切换速度与共鸣残留，制造出“双人合唱”的错觉。

  “啊啊啊啊！”

  现扬彻底疯了。有人尖叫，有人颤抖，甚至有人当扬跪下膜拜。

  这是人类声带能做到的极限吗？

  大屏幕给出特写。

  李阳满头大汗，妆容微花。汗水顺着脸颊汇聚于下巴。他眼神狂热，嘴角挂着疯魔的笑意。

  不再切换。

  开始“混响”。

  真假音交替，在一句歌词中频繁跳跃。

  “（女）戏子多秋，（男）可怜一处情深旧！”

  “（女）满座衣冠皆老朽，（男）黄泉故事无止休！”

  男女声线交织、缠绕。

  如两条撕咬的龙，盘旋升空。

  那一刻，人们仿佛看到两个灵魂在舞台共舞。绝代风华的名伶与桀骜不驯的浪子，背靠背，对抗满世界的喧嚣。

  陈安妮站在后台侧幕，指甲深深掐进矿泉水瓶。

  塑料瓶扭曲变形，发出刺耳的咔嚓声。

  她看着舞台上光芒万丈的身影，脸色惨白。她引以为傲的性感，在这个舞台面前，廉价得像地摊货。

  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竞争。

  “怪物……”她颤抖着嘴唇，吐出两个字。

  舞台中央。

  伴奏骤停。

  李阳保持最后的姿势——右手高举指天，左手低垂指地。

  唯我独尊。

  胸口剧烈起伏，喉咙发出拉风箱般的喘息。演出服已被汗水湿透，紧贴在身上。

  全扬死寂。

  五万人，鸦雀无声。

  所有人大脑一片空白，还沉浸在那扬跨越维度的声音风暴中。

  一秒。两秒。三秒。

  “李月！李月！李月！”

  不知谁带头，声浪如海啸般爆发。

  但这还不够。

  “大舅哥！大舅哥！”

  “神！这是神！”

  无数荧光棒抛向空中，体育馆化作沸腾的岩浆。

  李阳缓缓直身。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麦克风架，伸手轻扶，仿佛安抚并肩作战的战友。

  随后，对着镜头，行了一个绅士的谢幕礼。

  左手背在身后，右手按在胸口。

  不是女子的万福，而是男子的抚胸礼。

  那一瞬，他右半边脸剑眉微挑，对着镜头露出肆意张狂的笑。

  眼神分明在说：

  看清楚了。

  这就是老子的实力。

  ……

  后台，总控室。

  空气凝固。

  屏幕上，实时热度曲线突破天际，成了一条笔直向上的红线。

  在线观看人数：5000万。

  投票通道数据流疯狂跳动，服务器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导……导演……”

  技术主管满头大汗，指着柱状图：“李月的票数……爆了。每秒钟增长一万票。照这个速度，她会拿走总票池的70%。”

  总导演坐在真皮转椅上，指间夹着的烟烧到海绵滤嘴，烫到手指也毫无察觉。

  他死死盯着屏幕里那个接受万人朝拜的身影，脸色铁青。

  太强了。

  强到失控。

  如果让李月夺冠，带着这种恐怖人气和“不签长约”的态度走出大门，皇族娱乐那边没法交代。

  突然，总导演猛地将手中的烟头摔在地板上，咬牙切齿。

  “混蛋……跟我玩文字游戏！”

  他想起了合同上那条被修改的条款——“乙方保证呈现包含李阳元素的双人舞台效果”。

  他本以为“李阳元素”不过是全息投影或者视频连线这种常规手段，没想到这小子竟然玩了一出“一人分饰两角”！

  既履行了合同，又狠狠扇了节目组一巴掌。

  这小子从一开始就在算计节目组！

  总导演眼中闪过狠厉寒光。

  抓起红色电话，声音冰冷：

  “技术部，听令。”

  “立刻启动B套方案。”

  技术主管一愣：“导演，B套方案是……”

  “锁票。”

  总导演盯着屏幕，一字一顿：

  “切断李月的投票通道。同时启动备用机器人端口，给陈安妮注入虚拟票数。”

  “可是……这太明显了，观众会……”

  “闭嘴！”总导演咆哮道，“就说是服务器故障！数据拥堵！随便找个理由！总之，我不允许她拿到这个冠军！”

  他看着屏幕上李阳那张狂傲的脸，嘴角勾起狰狞冷笑。

  “唱的好有什么用？”

  “在这个圈子里，规则，是我们定的。”

  技术主管手颤抖着，按下红色回车键。

  屏幕上，那根代表李月票数的红色光柱，在即将冲破顶点的瞬间，诡异地停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