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剑器一舞动四方

  莉莉酱握着麦克风的手僵了一下。她看着眼前这个身形单薄、仿佛风一吹就倒的“妹妹”，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作更为浓烈的嘲讽。

  “剑？”

  莉莉酱夸张地捂住嘴，对着直播镜头大笑：“家人们听到了吗？妹妹说要舞剑呢。哎哟，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受了古装剧的毒害，该不会以为拿把塑料剑比划两下，就是才艺了吧？”

  她转过身，眼神轻蔑地扫过台下：“大家想看妹妹拿塑料剑跳广播体操吗？”

  台下爆发出一阵哄笑。

  “别逗了，穿成这样舞剑？那袖子能把你绊死！”

  “也就是摆摆样子拍照吧，现在的古风圈不都这样吗？”

  “莉莉姐别太刁难新人了，人家也就是想混口饭吃。”

  起哄声、口哨声此起彼伏。直播间的弹幕更是刷得飞起，满屏都是“花瓶”、“且看且珍惜”的调侃。所有人都在等着看这个靠脸吃饭的“花瓶”出丑。没人相信一个娇滴滴的网红真能有什么硬桥硬马的功夫。

  李阳站在舞台中央，对周遭的嘲讽充耳不闻。

  脚趾传来的钻心剧痛让他更加清醒。

  系统面板悬浮在视网膜上，【高级舞技（临时）】的图标正散发着金光。

  售价：5000人气值。

  李阳扫了一眼刚从富二代张少那里刷来的人气值余额。虽然现在也是身怀巨款的大户了，但这临时技能只有10分钟就要五千，简直是抢钱。

  他看着眼前那个笑得一脸得意的女人，咬了咬后槽牙。

  如果不把这女人的脸打肿，这五千花得都不踏实。

  “兑换。”

  『叮！【高级舞技（公孙剑器版）】加载成功。持续时间：10分钟。』

  肌肉记忆瞬间强行灌入。原本因【骨相微调】而酸软的四肢，此刻充盈着一种奇异的力量感。脑海中剑招闪过，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李阳转头，目光穿过人群，锁定了侧幕旁的楚潇潇。

  那是社团里一位兵器发烧友为了还原历史，特意找铁匠铺打造的收藏级汉剑。虽然没开刃，但通体实心钢材，分量极沉，足有3斤重。

  感受到李阳的目光，楚潇潇犹豫了一下。她看着台上那个身形纤细的“女孩”，又看了看手里沉甸甸的汉剑。

  “给他。”

  李阳没有说话，但那双露在面纱外的眼睛里，写满了不容置疑。

  楚潇潇咬了咬牙，和另一个男生有些吃力地抬着剑走上台。

  “这剑很沉，是实心的。”楚潇潇借着递剑的动作，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担忧，“别逞强，拿不动就放着，我让社员上来给你解围。”

  莉莉酱在一旁抱着胳膊看好戏，阴阳怪气地插嘴：“哎呀，要是拿不动就算了，妹妹这细胳膊细腿的，万一砸到脚，粉丝们可是会心疼的。”

  李阳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他伸出右手，五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干净。

  在全扬几千双眼睛的注视下，那只看似并不粗壮的手，握住了漆黑的剑柄。

  这一瞬间，楚潇潇下意识地想要托住剑身，生怕李阳手腕脱力。

  然而，下一秒。

  嗡——！

  空气中传来一声低沉的剑鸣。

  系统强化的力量爆发。李阳没有硬扛剑的重量，而是顺着剑势，腰腹发力带动大臂。那柄汉剑竟像是一根轻飘飘的柳枝，在他掌心瞬间翻转。银色的剑身切开空气，在舞台灯光下折射出一道寒芒，挽出了一个标准的剑花。

  唰！

  剑尖斜指地面，纹丝不动。

  楚潇潇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瞳孔收缩。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单凭这一手借力打力的腕劲，就绝不是“花瓶”两个字能概括的。

  前排几个原本漫不经心的古风爱好者，此刻猛地直起了身子，眼睛瞪大。

  “卧槽？那是真家伙？”

  “这腕力……这控制力……练家子？”

  李阳向前滑出半步，剑锋直逼舞台边缘。

  莉莉酱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下意识地退后了半步，那道剑光刚才似乎擦着她的鼻尖划过，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李阳单手持剑，长袖垂落，遮住了手腕。

  他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而是微微侧头，看向音响师的方向。

  “换歌。”

  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音响师是个年轻的男生，被李阳这一眼看得浑身一激灵。他手忙脚乱地在电脑曲库里搜索，迅速切掉了原本柔美的古筝曲，换上了一首节奏感极强的重鼓点版本。

  咚！

  第一声鼓点落下，如同重锤砸在人心口。

  李阳动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小心翼翼的步伐。随着鼓点炸裂，他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裙摆在空中炸开。

  既然是《广寒宫》，那便不仅仅是凄清孤冷的嫦娥。

  更是那一剑曾动四方、观者如山色沮丧的公孙大娘！

  咚！咚！咚！

  鼓点密集如雨。

  李阳身形旋转，银色剑光在他周身交织。宽大的广袖非但没有成为累赘，反而随着剑势翻飞。

  他脚下的步法极快。明明穿着那种并不合脚的绣花鞋，每一次落地却稳如泰山，发力干脆利落，带着一种女子少有的爆发力与狠劲。

  这哪里是柔弱的深闺小姐？

  这分明是斩断红尘的女战神！

  “昔有佳人公孙氏，一舞剑器动四方！”

  台下一个戴眼镜的老教授忍不住拍案而起，激动得满脸通红：“好！好身法！这才是真正的剑舞！那种扭腰摆胯的算什么东西！”

  莉莉酱的直播间彻底炸了。

  原本还在刷屏嘲讽的弹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密密麻麻的感叹号。

  【！！！！！！】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手机！】

  【这特么是花瓶？这要是花瓶，那就是振金做的花瓶！】

  【这剑看起来得有好几斤吧？单手？还要配合身法？这核心力量太恐怖了！】

  【刚才谁说妹妹柔弱的？这一剑下去，我感觉能把我天灵盖削飞！】

  【女侠！请受小弟一拜！】

  台上，李阳并没有看起来那么轻松。

  每一次跳跃，脚趾都在鞋里经受着剧痛；每一次挥剑，肩膀被重塑后的骨骼都在发出酸涩的抗议。汗水顺着额头滑落，流进眼睛里，刺痛无比。

  但他不能停。

  越是痛，手中的剑便越是快。他将身体的痛苦全部宣泄在这柄剑上，剑风呼啸，甚至盖过了音响里的鼓点。

  鼓点进入最高潮。

  李阳猛地助跑两步，身体腾空而起。

  一个高难度的空中回旋踢，紧接着是一个极速的旋转落地，顺势接上竖叉！

  砰！

  双腿重重砸在舞台木板上，激起一层薄薄的灰尘。

  剑尖直指苍穹，白纱裙摆如波浪般在四周铺开，这一刻的画面极具冲击力。

  “好——！”

  不知是谁带头吼了一声。

  紧接着，掌声如雷鸣般炸响。尖叫声、欢呼声几乎掀翻了会展中心的顶棚。

  李阳缓缓收剑，站起身。

  他微微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几缕发丝被汗水打湿，贴在脸颊上。面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水汽，却又透着一股刚毅。

  这种强烈的反差感，比单纯的美貌更具杀伤力。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舞台角落的莉莉酱。

  莉莉酱此刻面如土色。她手里的自拍杆歪在一边，手机屏幕上全是“倒戈”的粉丝。刚才那一剑的风采，彻底击碎了她精心编织的“花瓶”谣言。

  在这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阳怪气都显得苍白无力，甚至像个跳梁小丑。

  李阳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然后挽了个剑花，反手将剑背在身后。

  那个眼神里，没有胜利者的得意，只有一种“你太吵了”的嫌弃。

  莉莉酱浑身一颤。

  她看着满屏刷着“向李月道歉”的弹幕，又看了看台下那群狂热喊着“女神”的观众，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她咬着牙，猛地关掉直播，在一片嘘声中，灰溜溜地钻进人群，连头都不敢回。

  台上，李阳保持着背剑而立的姿势，享受着全扬的欢呼。

  实际上，他是累得动不了了。

  【高级舞技】的时间结束，副作用瞬间反扑。四肢百骸像被拆散了重装一样，酸痛感如潮水般袭来。

  『叮！检测到全扬震撼值突破临界点！』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成就奖励：【骨相微调】副作用豁免权（痛感降低50%）。』

  系统的提示音如天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