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粑粑骗崽崽打针
作者:思繁华
“酥酥系大学生哇!”早餐时,她坐在儿童椅上,晃着小短腿,奶声奶气地宣布。
沈老爷子配合地点头:“对对对,我们酥酥最厉害了,这么小就上大学了。”
“酥酥听课了嘟!”酥酥继续,“虽然听不懂……但是酥酥坐得可端正了,哼哼!”
沈烬忍着笑给女儿剥鸡蛋:“嗯,酥酥最棒。”
然而,这样愉快的早晨,却被沈烬接下来的一句话打破了。
“对了,这周末带酥酥去打疫苗。”沈烬看似随意地说。
餐桌上安静了一瞬。
酥酥眨巴着大眼睛,嘴里还塞着煎蛋,含糊地问:“打……打什莫?”
“疫苗,就是让酥酥不生病的针。”沈烬尽量轻描淡写。
酥酥把煎蛋咽下去,歪着小脑袋:“金?什莫今呀?”
她还没打过疫苗,对打针没什么概念。崽崽是某一天突然被系统007带来的,对以前也没什么记忆。来沈家之后,沈烬一直想带她去,但总被各种事情耽误。现在已经快两岁九个月了,确实该补种疫苗了。
“就是一种……小小的针,在胳膊上扎一下,很快就好了。”沈夜试图解释。
酥酥似懂非懂。她对“针”没什么概念,只见过王妈缝衣服的针,细细长长的。她伸出肉乎乎的小胳膊,用另一只手的小胖手指戳了戳:“扎介腻?”
“对。”沈司辰推了推眼镜,“就像蚊子咬一下,不疼的。”
这显然是个错误的比喻。
“蚊子咬可痒痒了哇!”酥酥皱起小脸,想起夏天被蚊子咬的惨痛经历,“还会起包包!”
“不是不是,不像蚊子咬。”沈司煜赶紧补救,“就像……就像被星星轻轻挠一下!”
正在餐桌旁优雅踱步的星星听到这话,停下脚步,绿眼睛瞥了沈司煜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别拿本喵举例子”。
(喵呜,愚蠢的人类,本喵的爪子才不会随便挠呢?)
酥酥被绕晕了。她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决定不想了。反正粑粑说要带她去,那她就去哇,粑粑系不会骗崽崽的,粑粑好哇。
“好吧。”她爽快地答应了,继续吃她的煎蛋。
沈家人都松了口气。他们原本还担心酥酥会害怕,没想到小丫头这么勇敢。
但沈烬留了个心眼。他觉得崽崽可能是不知道什么是打针,以前沈老爷子带三个孙子去打疫苗,回来一脸无奈,哭的那叫一个震天响,崽崽打疫苗……恐怕没那么简单。
于是周末出发前,沈烬没有告诉酥酥具体去干什么,只说“带酥酥出去玩”。
“去哪腻玩呀?”酥酥今天穿了浅蓝色的背带裙,白色小衬衫,头发扎成两个小丸子,像个小公主。她抱着奶糖的脖子不撒手——自从上次钓鱼后,她出门总想带着宠物。
“去一个……有很多玩具的地方。”沈烬面不改色地说谎。
酥酥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沈烬抱起女儿,在她肉肉的小脸上亲了一口,“但是奶糖和星星不能去,那里不让带宠物。”
酥酥撅了撅嘴,但听到“有很多玩具”,还是妥协了。她跟星星和奶糖道别:“酥酥去玩啦,回来给你们带玩具哇!”
星星慵懒地“喵”了一声,跳上窗台晒太阳。奶糖“汪汪”叫着,摇着尾巴送小主人到门口。
车上,酥酥兴奋地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逝的风景。她今天心情很好,小嘴一直没停,哼着不成调的歌。
“粑粑,那里有滑滑梯吗?”
“有。”
“有摇摇马吗?”
“有。”
“有……有冰淇淋吗?”
“……打完针就有。”
酥酥没注意到爸爸话里的陷阱,只听到“有冰淇淋”,更开心了。
到了社区卫生服务中心,酥酥被爸爸抱着走进去。她好奇地四处张望——这里确实有很多小朋友,但好像……没有玩具?
“粑粑,玩具呢,我肿么米有看见玩具哇?”她搂着爸爸的脖子,小声问。
“在……在里面。”沈烬硬着头皮说。
挂号、排队。等候区里,有几个小朋友在哭,被家长抱着哄。酥酥疑惑地看着他们,不明白他们为什么哭。
“小朋友,哪里不舒服呀?”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
酥酥扭头,看到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医生走过来,戴着眼镜,笑容和蔼可亲。他手里拿着一个卡通贴纸,递给酥酥:“送给你。”
酥酥眼睛一亮,接过贴纸:“谢谢爷爷!”哇,介个爷爷系好人,崽崽觉嘟她滴想法肯定没错。
“不客气。”老医生笑得眼睛眯成缝,“小朋友几岁啦?”
“酿岁……酿岁九个月了哇!”酥酥最近刚学会说自己的年龄,虽然说得不太流利。
“真棒!”老医生摸摸她的头,“叫什么名字呀?”
“酥酥!沈酥酥!”
“酥酥啊,好名字。”老医生蹲下身,和酥酥平视,“酥酥今天来干什么呀?”
“来玩嘟!”酥酥脆生生地回答,“粑粑说这腻有很多嘟玩具具!”
沈烬在后面摸了摸鼻子。
老医生了然一笑:“对,爷爷这里有很多‘玩具’。来,爷爷带你去看看。”
他伸出手,酥酥看看爸爸,得到点头同意后,把自己的小胖手放进医生爷爷手里。老医生的手温暖干燥,牵着酥酥往诊室走。
诊室里确实有“玩具”——墙上贴着卡通贴画,桌上有几个小玩偶。酥酥被吸引了,放开医生爷爷的手,迈着小短腿跑过去,拿起一个小熊玩偶。
“喜欢吗?”老医生问。
“稀饭!”酥酥用力点头,脸上的肉肉都开心的DuangDuang晃了几下。
“那爷爷跟酥酥玩个游戏好不好?”老医生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听诊器,“爷爷听听酥酥的心跳。”
酥酥好奇地看着那个圆圆的东西。老医生把听诊器放在她胸口,她感觉到凉凉的触感,缩了缩脖子,但没躲开。
“咚咚咚……酥酥的心跳很有力哦。”老医生笑着说,“说明酥酥很健康。”
酥酥被夸了,开心地笑起来。
“现在爷爷要看看酥酥的胳膊。”老医生自然地托起酥酥的左手,轻轻卷起她的袖子,露出白嫩嫩肉乎乎的小胳膊,“哎呀,酥酥的胳膊真好看,像藕节一样。”
酥酥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小脸红了红。
就在这时,老医生朝沈烬使了个眼色。沈烬会意,走到女儿身边,轻轻按住她的肩膀。
“酥酥看那边,”老医生指向窗外,“有小鸟!”
酥酥立刻扭头去看——她最喜欢小鸟了。就在这一瞬间,老医生动作迅捷地从旁边拿起准备好的疫苗针,眼疾手快地在酥酥胳膊上扎了下去!
针头刺入皮肤的瞬间,酥酥还没反应过来。等感觉到一点刺痛时,针已经拔出来了。
她愣愣地转过头,看着自己的胳膊。那里有个小红点,医生爷爷正用棉签轻轻按着。
然后,酥酥低头,看看胳膊,再抬头,看看医生爷爷。她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
大脑开始处理刚才的信息:爷爷说看小鸟→扭头→胳膊疼了一下→爷爷在按她的胳膊。
两岁九个月的小脑袋瓜,花了三秒钟才把这一切联系起来。
然后——
“呜……”一声小小的呜咽从她喉咙里溢出来。
不是大哭,是那种被背叛后的、难以置信的委屈。她的大眼睛瞬间盈满了泪水,长睫毛一颤,两颗豆大的泪珠就滚了下来。
“爷……爷爷……”她的声音在发抖,“爷爷骗酥酥哇……”
老医生心疼坏了,赶紧哄:“不哭不哭,爷爷是在帮酥酥,这样酥酥就不会生病了……”
但酥酥听不进去。她转过小脸,看向爸爸,眼泪流得更凶了:“粑粑……粑粑也骗酥酥……说……说来玩……呜……”
她哭得小身子一抽一抽的,肉乎乎的小脸憋得通红。不是那种撒泼打滚的哭,是那种被最信任的人欺骗后,伤心欲绝的哭。
沈烬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疼。他赶紧把女儿抱起来,搂在怀里:“对不起酥酥,爸爸错了……爸爸不该骗你……”
酥酥把脸埋在爸爸胸口,小手紧紧抓着爸爸的衣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呜……坏爷爷……坏粑粑……骗酥酥……扎酥酥……”
她哭得那么伤心,连诊室外面的小朋友听到都被感染了,跟着哭起来。
老医生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想哄又不知道该怎么哄。他给无数孩子打过疫苗,大部分孩子都是针扎进去的瞬间哭,拔出来就好了。像酥酥这样,打完了才反应过来,然后委屈成这样的,还真不多见。
沈烬抱着女儿,轻轻拍着她的背,嘴里不停哄着:“不哭了不哭了……爸爸错了……酥酥最勇敢了……”
但酥酥听不进去。她觉得全世界都背叛了她——说好来玩的,结果被扎针;说好听心跳的,结果是陷阱;连粑粑都骗她哇,粑粑系大坏蛋!
她哭了足足五分钟,哭声才渐渐小下去,变成小声的抽泣。但小脸还埋在爸爸胸口,不肯抬头。
沈烬忽然想起什么,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轻轻盖在女儿身上,把她整个裹住,只露出一个小脑袋。
这个动作很有效。酥酥感觉到自己被爸爸的衣服包裹着,温暖又安全,哭声渐渐停了。她抽了抽小鼻子,小脸还挂着泪珠,但已经不再大声哭了。
“粑粑……”她软软地叫了一声,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嗯,爸爸在。”沈烬亲了亲女儿的头顶。
“酥酥痛痛……”她小声说,把扎针的那只胳膊举起来给爸爸看。其实已经不痛了,但她就是委屈。
“爸爸吹吹。”沈烬低下头,在女儿的小胳膊上轻轻吹气,“痛痛飞飞。”
酥酥靠在爸爸怀里,享受爸爸的安抚。但看向老医生时,眼神还是充满了控诉。
老医生赶紧拿出更多贴纸和一个小玩偶:“酥酥,爷爷给你道歉,这些送给你好不好?”
酥酥看看贴纸,又看看玩偶,小脸上写满挣扎。她想要,但又不想原谅骗她的爷爷。
最后,她小声说:“要……要酿个。”
老医生立刻又拿出一个玩偶:“两个!都给你!”
酥酥这才勉强接受了道歉,但还是不肯让医生爷爷抱。
打完针要在观察区等半小时。沈烬抱着女儿坐在椅子上,酥酥整个缩在爸爸的外套里,只露出一张小脸,警惕地看着四周,生怕再有人来扎她。
“粑粑,”她忽然小声问,“以后还打针吗?”
“……可能还要。”沈烬实话实说。
酥酥的小嘴立刻瘪了,眼眶又红了。
“但是!”沈烬赶紧补充,“下次爸爸一定提前告诉酥酥,不骗酥酥了。”
“真的哇?”酥酥眼泪汪汪地看着爸爸。
“真的,爸爸发誓。”
酥酥这才稍微放心一点。她把小脸靠在爸爸肩上,小手抓着爸爸的衣服,小声嘟囔:“酥酥不喜欢打针……痛……”
“嗯,爸爸知道。”沈烬心疼地搂紧女儿。
半小时后,确认没有异常反应,沈烬抱着女儿离开。走到门口时,酥酥忽然想起什么,扭头对老医生说:“爷爷再见哇。”
虽然声音小小的,还带着委屈,但至少愿意说再见了。
老医生感动得差点老泪纵横:“再见再见!酥酥真乖!”
回家的车上,酥酥还蔫蔫的,不像来时那么兴奋。沈烬看着女儿无精打采的小脸,心疼得不行。
“酥酥,想不想吃蛋糕?”他忽然问。
酥酥眼睛动了一下,但没太大反应。
“草莓小蛋糕,上面有奶油和巧克力豆的那种。”沈烬继续诱惑。
酥酥的小脑袋从爸爸肩上抬起来,大眼睛里重新有了光彩:“真的?”
“真的,爸爸现在就带酥酥去买。”
于是,车在半路拐了个弯,停在一家高档甜品店门口。沈烬抱着女儿走进去,让她自己选。
酥酥趴在玻璃柜前,小脸几乎要贴上去。她选了一个最大的草莓蛋糕,上面有厚厚的奶油和好多草莓。
“要这个!”她指着蛋糕,声音终于恢复了活力。
“好。”沈烬毫不犹豫地买下。
回家的路上,酥酥抱着蛋糕盒,小脸上终于有了笑容。虽然偶尔还会想起打针的“背叛”,但看着怀里的蛋糕,她觉得好像……也没那么委屈了。
“粑粑,”她小声说,“下次打针……酥酥还是要蛋糕。”
“好,每次打针都有蛋糕。”沈烬承诺。
“还要贴纸!”
“好。”
“还要玩偶!”
“好。”
“还要……还要冰淇淋!”
“行,都给你。”
酥酥满足了。她把小脸贴在蛋糕盒上,想象着蛋糕的味道,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回到家,星星和奶糖迎上来。酥酥迫不及待地跟它们分享今天的“崽崽打针记”:“糖糖,星星,酥酥今天被打针了!痛痛!但是爷爷骗酥酥,酥酥哭了……然后粑粑给酥酥买蛋糕!”
她说得颠三倒四,但重点明确:打针很痛,但有蛋糕开心。
那天下午,酥酥吃了小半个蛋糕,剩下的被沈家人分了,怕她吃多积食。她每吃一口,都要强调:“这是酥酥打针换来的蛋糕哇!”
仿佛这样,打针的委屈就能被甜味冲淡。
晚上,沈烬在酥酥的成长相册里新贴了一张照片。照片里,酥酥裹着他的西装外套,只露出一个小脑袋,眼睛红红的,小脸上还挂着泪痕,可怜又可爱。
他在下面写道:
“酥酥两岁九个月。今天带她去打疫苗,骗她是去玩。医生爷爷很和蔼,用计给她打了针。酥酥反应过来后哭了,爸爸用外套裹住她哄了好久,最后用草莓蛋糕才哄好。我的小公主,对不起,爸爸不该骗你。但更希望你健健康康,所以下次……可能还得骗。不过爸爸答应你,每次都有蛋糕。爱你,我的小可怜。”
写完后,他看着照片里女儿委屈的小脸,又心疼又想笑。
他的酥酥,连打疫苗都能打出故事。
但这就是成长吧——有疼痛,有委屈,但也有爱,有补偿,有很多很多的甜。
窗外,月色温柔。
儿童房里,酥酥抱着星星睡得正香。梦里,她打了一百针,但换来了一百个蛋糕。她正在纠结先吃哪个好。
而沈烬站在门口,看着女儿的睡颜,轻轻关上了门。
下次打疫苗……得想个更好的办法了。
至少,蛋糕得准备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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