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殿下哥哥最好看

  春深时节，海棠花瓣落了一地。

  叶镜白现在已经能把一套基础剑法从头到尾练下来了，虽然动作还有点生疏，但至少不会练到一半就忘记招式。

  他的字也写得像样多了，抄完一篇《千字文》，虽说算不上多好看，但也整整齐齐的。

  更让人高兴的是，他的身体真的慢慢好起来了。

  原来苍白的脸上透出了红润，瘦弱的身子也结实了一些。

  握剑的手不再动不动就发抖，写字时手腕也能稳得住了。

  这天，宫里传来了消息。

  皇上要在京郊的皇家猎场举办春狩，皇子、皇亲国戚，还有受重用的大臣都要参加。

  这既是春天里皇家的惯例活动，也暗暗比试大家的骑射功夫。

  萧屹接到旨意的时候，正握着叶镜白的手，帮他改一个笔画的写法。

  他面色平静地听太监宣完旨，只淡淡回了句“知道了”，就继续低头看叶镜白写字。

  等太监走了，他才放下笔，对叶镜白说：“后天春狩，你跟我一起去。”

  叶镜白还在跟那个难写的字较劲，听了抬起头，有点害怕：

  “打……打猎？要打大老虎吗？镜白……害怕。”

  “不用你打。”萧屹拿帕子擦掉他手指上沾的墨。

  “跟着我，在营地里待着，看看热闹就行。”

  他停了停，又加了一句：“那边景色挺好，你也该出去走走了。”

  叶镜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心里却清楚，这种皇室的大事，萧屹带他去，绝不只是为了看风景。

  萧屹是要让所有人都看见，这个傻皇子妃是他的人，就在他身边，谁也不能欺负。

  这也是在告诉别人，他如今的地位。

  ……

  春狩那天，天气晴朗。

  猎场外面早已搭起了一片连着一片的帐篷。

  旗帜飘扬，人马喧闹。

  皇帝亲自来了，高高坐在观礼台上。

  各位皇子、皇族子弟、武将文臣，都穿着骑射的衣服，个个精神饱满。

  萧屹今天也换上了一身玄黑色的紧身骑装，上面用银线绣着暗纹，衬得他身形挺拔精瘦，头发用玉冠束起。

  少了些书卷气，多了几分武将的锐利。

  他骑在一匹通体乌黑、格外高大的骏马上。

  眉眼冷峻，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叶镜白被安排在萧屹专属帐篷前铺着厚毡子的座位上。

  身上裹着一件萧屹特意准备的、和他骑装同色的玄黑斗篷。

  领口镶着软软的银狐毛，显得他的脸更加白净。

  小福在旁边守着，从面前小桌上端起一碟果脯递给叶镜白，忍不住抿嘴“噗嗤”笑了。

  叶镜白转过视线，好奇地问：“小福，你笑什么呀？”

  小福眼睛往萧屹那边瞟了瞟，压低声音说：

  “皇子妃您呀，眼睛都快长在殿下身上啦。”

  相处久了，他在叶镜白面前也不再总是小心翼翼，偶尔也会开开玩笑。

  叶镜白一脸理所当然：

  “因为殿下哥哥好看呀，殿下哥哥最好看……他们，都没有殿下哥哥好看。”

  声音不大，却正好被萧屹听见了。

  他嘴角微微弯起一点弧度。

  小福继续跟叶镜白说悄悄话：

  “皇子妃这斗篷，是殿下叫人连夜赶做出来的，殿下这是在告诉大家，皇子妃您呀，是殿下的人呢。”

  叶镜白抬手摸了摸软乎乎的领子，点点头，重复道：

  “嗯，镜白是皇子妃…是殿下哥哥的人……”

  他们没留意周围那些打量、嘲笑或好奇的目光。

  他们的位置离皇帝和几位年长皇子的观礼区不远不近，既能看清猎场入口的动静，又不会太显眼。

  萧屹一出现，就引来了不少目光。

  这位最近在朝堂上锋芒渐露的七皇子，本来就引人注意，更何况他还带上了那位出了名的傻皇子妃。

  各种各样的表情，十分精彩。

  二皇子骑着一匹枣红马，在一群人的簇拥下慢慢走过来，经过萧屹这边时，故意勒住了马。

  目光在叶镜白身上转了一圈，嗤笑一声：

  “七弟真是走到哪儿都带着宝贝啊，这春猎的地方，刀啊箭啊不长眼睛，可别吓坏了我们娇贵的皇子妃。”

  他身边几个跟班跟着低声笑起来。

  萧屹坐在马上，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淡淡地说：

  “不劳二皇兄操心。”

  二皇子讨了个没趣，哼了一声，骑马往前去了。

  叶镜白好像没听出二皇子话里的讽刺，只是睁大眼睛看着那些高头大马和亮闪闪的刀弓，小声惊叹，对小福说：

  “马……好高呀！弓箭……亮亮的！”

  他的“傻话”被风吹出去一些，又引来几声压低的笑。

  萧屹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不远处马厩里的那些马，目光最后落在一匹通体雪白、看上去很温顺的骏马上。

  皇帝宣布春狩开始，鼓声雷动。

  一队队人马像离弦的箭一样，呼喊着冲进猎场深处。

  萧屹低声对十七吩咐了几句。

  十七点点头，留下几名侍卫守在帐篷周围。

  萧屹自己一夹马腹，带着其余护卫，汇入狩猎的队伍，很快消失在树林里。

  叶镜白望着他的背影，心里并不怎么担心。

  以萧屹的身手和头脑，在这种猎场上保护自己肯定没问题。

  他收回目光，继续扮演好奇宝宝。

  一会儿指指天上飞过的老鹰，一会儿又问小福那些旗子上画的是什么。

  大概过了一个多时辰，猎场深处陆续传来好消息。

  某某皇子打到了麂子，某某世子射中了野鸡。

  皇帝在观礼台上捋着胡子微笑，气氛热闹。

  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还带着惊慌的喊叫：

  “不好啦！二皇子碰了黑熊！就在北边的黑松林！”

  观礼台上下顿时乱了起来。

  黑熊凶猛，不是一般的猎物，很容易伤人。

  皇帝脸色一沉，立刻派出一队精锐御林军去接应，同时命令附近狩猎的队伍赶去帮忙。

  叶镜白心里一紧。

  黑松林？

  他记得萧屹的队伍好像也是往那个方向去的。

  他下意识地望向猎场入口，手指不自觉地揪紧了斗篷的毛边。

  等待的时间特别漫长。

  大概又过了两刻钟，几匹快马狂奔而回。

  马上的骑士浑身是血，十分狼狈。

  正是二皇子和他的几个贴身侍卫。

  二皇子手臂上缠着撕破的衣襟，血迹斑斑，脸色苍白，惊魂未定。

  他们后面，御林军抬着一头体型很大的黑熊尸体，熊身上插着好几支箭。

  致命的伤好像在喉咙，是一支力道极强的铁箭射穿造成的。

  “怎么回事？”皇帝沉声问。

  二皇子被人扶着下马，扑通跪下，声音发抖：

  “回父皇，儿臣……儿臣在林子里发现这头熊的踪迹，本想射杀它，没想到这熊特别凶，皮厚肉硬，儿臣一箭没能致命，反而被它扑到跟前，幸、幸好七弟及时赶到，一箭射穿了熊的喉咙，救了儿臣的命。”

  萧屹这时才带着人不慌不忙地回来。

  他玄黑色的骑装上沾了些灰尘草叶，但神色平静，甚至有点冷淡，好像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虫子。

  他手里拿着一张造型古朴、力道惊人的铁胎弓。

  “儿臣救驾来迟，让二皇兄受惊了。”

  萧屹下马，向皇帝行礼，语气平平淡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