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等你伤好，我教你练剑

  翌日。

  天色微明时，叶镜白先醒了。

  他眨了眨眼，有些恍惚。

  记忆慢慢清晰，是他自己让萧屹留下的。

  他微微动了动，想转身，却牵动了肩胛的伤处，忍不住轻轻吸了口气。

  几乎在他吸气的同时，环着他的手臂立刻松了松，身后传来萧屹带着晨起微哑的声音：

  “疼？”

  叶镜白摇摇头，小声说：“不疼……就是，麻了。”

  萧屹闻言，这才完全松开手臂，坐起身。

  他低头看了看叶镜白，见他脸色尚可，眼神清明，不像是难受的样子，才放下心。

  “还早，再睡会儿。”

  叶镜白也慢慢坐起来，揉了揉有些发麻的胳膊，偷偷瞄了萧屹一眼。

  萧屹墨发微乱，中衣领口松了些，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

  眼神不像平日那般冰冷，反而带着点刚醒的慵懒和……温和？

  “殿下哥哥……没睡好？”叶镜白指了指他眼下，“黑。”

  萧屹瞥了他一眼，没回答这个问题。

  能睡好才怪！

  只是伸手又探了探他的额头，确认无恙，然后下床穿衣。

  “今日太医会来请脉。”

  “哦。”叶镜白应着，看着萧屹挺拔的背影。

  这样同榻而眠，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以接受。

  甚至，还挺……安心的？

  萧屹穿好外袍，回头见他还在发呆，嘴角似乎弯了一下。

  “饿不饿？”

  “饿，好饿好饿！”

  萧屹揉了揉他的脑袋：“那就起来用膳，吃完再睡会儿。”

  叶镜白摇摇头，小脸儿皱皱的：

  “再躺下去，镜白要发霉了。”

  萧屹笑了，笑的宠溺。

  用完早膳，萧屹没像往常一样去书房，反而问叶镜白：“想不想去院子里走走？”

  叶镜白眼睛一亮，用力点头。

  春日的早晨，空气清冽。

  萧屹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窄袖劲装，墨发高束，更显身姿挺拔。

  他没带叶镜白去花园，而是来到了主院后面一块空旷的演武场。

  场地平整，边上摆着兵器架，寒光凛冽。

  萧屹走到场中，随手从架上取下一柄长剑。

  手腕轻抖，挽了个剑花，剑身在晨光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弧光。

  随后看向被裹得像颗圆球、手里还捏着半块梅花糕的叶镜白。

  “看好了。”萧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静的力量。

  叶镜白立刻坐得笔直，小手放在膝盖，两只眼睛紧紧盯着他。

  下一刻，萧屹身形展动。

  剑光如练，时而轻盈，时而气势磅礴。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力道收放自如，每一招每一式都精准狠辣，带着沙场淬炼出的杀伐之气，却又蕴含着一股独特的冷冽美感。

  衣袂翻飞间，剑气纵横，卷起地上微尘。

  叶镜白眼睛一亮，一亮，又一亮。

  萧屹的剑法，绝非花架子，是真正杀人的功夫。

  而且，其中隐隐有几分北境军中风雷剑的影子，但更加诡谲莫测，融入了个人领悟。

  一套剑法练完，萧屹收势而立，气息平稳，只有额角渗出些许薄汗。

  他随手将长剑掷回架上，发出“锵”的一声清鸣，然后走到叶镜白面前。

  “想学吗？”萧屹看着他，忽然问。

  叶镜白一愣，茫然地眨了眨眼：“学……学这个？”

  “嗯。”萧屹伸手，抹去他嘴角一点碎屑，动作自然，“学一点，防身。”

  防身？

  叶镜白心里了然。

  是了，经历过上次刺杀，萧屹大概是觉得他手无缚鸡之力，太容易出事。

  教他点粗浅功夫，至少遇到危险时，不至于像上次那样只能傻乎乎用身体去挡。

  他脸上露出一点畏难和好奇交织的神色，看看兵器架上那些寒光闪闪的真剑，又看看萧屹。

  “镜白笨……学不会……剑好重，会伤到自己……”

  “不用真剑。”萧屹似乎早有准备，示意十七。

  十七立刻拿来两把分量很轻、未开刃的木剑，剑身光滑，适合初学者。

  “等你伤好，我教你练剑。”

  ……

  两个月转瞬而过。

  叶镜白的伤恢复得很好，能跑能跳。

  只是，木剑对于大病初愈的他来说，还是有些分量，他拿得摇摇晃晃。

  萧屹站在他身后，伸出手，覆在他握剑的手上，调整着他的手势。

  “手腕要稳，手指放松，不要握太死。”

  他的声音就在叶镜白耳畔，气息温热，带着练剑后的微喘。

  叶镜白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又强迫自己放松，任由萧屹摆弄他的手指。

  “看前面。”萧屹握着他的手，带着他缓缓向前平刺。

  “这是最基本的刺。”

  “力从地起，贯于腰，达于臂，凝于腕，最后发于剑尖。”

  他讲解得很耐心。

  叶镜白努力跟着他的力道，将木剑歪歪扭扭地刺出去。

  动作笨拙，毫无章法。

  萧屹没有嫌弃，一遍遍带着他重复这个简单的动作。

  直到叶镜白手臂发酸，额头冒汗，才让他停下休息。

  “今天就学这一式。”萧屹拿过他手里的木剑，连同自己那把一起交给十七。

  “每天练一百次，我会检查。”

  叶镜白苦着脸，揉着发酸的手臂：“一百次……好多……”

  “想学，就不能怕苦。”萧屹看着他，眼神深邃。

  “这世上，能保护你的，除了别人，更该是你自己。”

  叶镜白怔了怔，看着萧屹认真的表情，他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歇息片刻，喝了点水，萧屹又道：“跟我来书房。”

  书房里，萧屹铺开一张雪白的宣纸，研好墨，然后拉着叶镜白在书案前坐下。

  “识字吗？”萧屹问。

  叶镜白摇头。

  原主是个傻子，当然不识字。

  萧屹拿起笔，蘸了墨，在纸上写下一个笔画简单的字，“人”。

  “这是‘人’。”萧屹指着那个字，“一撇一捺，互相支撑，是为‘人’。”

  叶镜白看着那个墨迹未干的字，又看看萧屹的侧脸。

  萧屹教他认字的样子，比教他剑法时更添了几分专注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郑重。

  萧屹将笔递给他。

  “试试。”

  叶镜白接过笔，手指蜷缩，握得乱七八糟。

  萧屹再次握住他的手，帮他调整成正确的握笔姿势。

  “手腕悬空，力道放轻。”萧屹握着他的手，带动笔尖，在“人”字旁边，重新写下一个歪歪扭扭、墨迹浓淡不均的“人”字。

  “你自己写一个。”萧屹松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