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等我给你一个再无人敢伤你的天下
作者:惜黛姑娘
这一夜,七皇子府主院的灯火亮到天明。
太医冷汗涔涔,不敢再多言,连忙和助手一起,小心翼翼地起出透骨钉,剜去腐肉,清洗伤口,敷上最好的解毒生肌膏药。
整个过程,萧屹就站在一步之外,死死盯着。
叶镜白昏迷中依然疼得抽搐,发出细弱的呻吟。
萧屹的手便瞬间紧握成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血痕。
钉子取出,黑血放尽,敷上药,包扎好。
叶镜白的脸色依旧苍白如纸,呼吸微弱,但脉搏总算稳住了些许。
只是人还是昏沉,时冷时热。
“毒已入血,虽暂时压制,但能否清除干净,能否醒来,全看贵人自己的造化,和后续的调理。”太医战战兢兢地回禀。
“需要什么药材,列单子给十七。”萧屹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喜怒:
“你留下,直到他脱离险境。”
太医躬身应是。
萧屹这才转过身,走到外间。
十七立刻上前,低声道:
“殿下,刺客共七人,皆是死士,口中藏毒,未能留下活口。”
“但兵器制式和刺杀手法,有北境‘影杀’的痕迹,应是有人重金雇佣。”
“府内……也清理出两个钉子,人已扣下。”
萧屹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但十七却能清晰地知道,他平静下凝聚的,足以焚毁一切的黑色风暴。
“知道了。”萧屹开口,声音不大,却冷酷:
“留一口气,吊着,把他们知道的所有事情,一点一点,给我撬出来,撬不出来,就让他尝尝‘鸠羽红’的滋味。”
十七:“是。”
“还有,”萧屹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渐渐泛白的天色。
“从今日起,府中内外防卫,全部换人。”
“用我们从北境带回来的老底子,一个外人都不要。”
“所有进出之人,严查。”
十七点头应“是”,又问:
“那宫里和各家府上的眼线……”
“暂时不动。”萧屹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弧度。
十七明白了。
“那皇子妃遇刺之事?”
“压下去。”萧屹转过身,目光落回内室方向,那里躺着生死未卜的叶镜白。
“对外只说皇子妃突发急症,需要静养,所有知情者,你知道该怎么做。”
“属下明白。”
“另外,”萧屹的声音更冷了几分。
“去查,最近谁和北境的线走得近,谁在暗中收购‘鸠羽红’,还有,二皇子府、淑妃宫里,所有异动,事无巨细,报上来。”
“是!”
“去吧。”
十七领命退下。
萧屹独自站在渐渐明亮的晨光里,脸上却没有任何暖意。
他走回内室,在叶镜白床边坐下。
床上的人依旧昏迷着,长睫紧闭,唇色淡得几乎透明。
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
萧屹伸出手,指尖颤抖地轻轻碰了碰叶镜白冰凉的脸颊。
然后缓缓下移,落在他包扎着厚厚绷带的肩头。
“疼吗?”他低声问,声音嘶哑,像是在问叶镜白,又像是在问自己。
床上的人自然无法回答。
萧屹收回手,缓缓握紧。
掌心被自己指甲掐破的伤口再次渗出血来。
以前,他隐忍,退让,蛰伏。
是因为觉得时机未到,也因为觉得没什么值得拼命去争、去护的。
母妃早逝,父皇厌弃,兄弟倾轧,这世间于他,不过是个冰冷的泥潭。
他就像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冷眼看着,计算着,偶尔露出獠牙,也只是为了自保,或者搅乱一池浑水。
但现在,不一样了。
这个傻子,把他那简单世界里所有的“好”,都毫无保留地、甚至有些可笑地给了他。
而他,差点就失去了。
萧屹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眼底只有黑暗和决绝。
既然这世道不容他安宁,既然那些人非要将他逼到绝境,甚至动了他如今唯一想护住的人……
那他就掀了这棋盘。
他要权势,要足以碾碎一切威胁的力量。
不是为了那个冰冷的皇位。
只是为了……能护住眼前这个人,让他再也不用因为自己而受伤,再也不用傻乎乎地挡在前面。
萧屹俯身,在叶镜白毫无血色的唇上,极其轻柔地印下一个吻。
“等我。”他低声说,如同立下誓言。
“等我给你,一个再无人敢伤你的天下。”
说完,他站起身。
晨光拉长了他染血的背影。
从这天起,那个隐忍的七皇子消失了。
朝堂上,他开口便直戳二皇子新政要害,逼得对方狼狈暂缓。
吏部考核,他随手递上的“功绩”材料,就让老二折了两员干将。
军中,他开始联络北境旧部;后宫,淑妃的亲信太监突然栽了跟头。
皇帝看他的眼神复杂起来,其他皇子惊疑不定。
七皇子府彻底换了血,成了铁桶。
那两个老仆吐出的线索,指向宫中嬷嬷和一家香料铺。
萧屹一句“处理干净”,第二天,嬷嬷失足落井,铺子化为灰烬。
他大部分时间,依旧守在叶镜白床前。
叶镜白的伤势在最好的药材和太医精心调理下,缓慢地好转。
高热退了,伤口开始愈合,脸色也不再那么惨白。
但人却始终没有醒来的迹象,像是沉在一个漫长而疲惫的梦里。
萧屹每天亲自给他喂药、擦身、换药。
动作从最初的生疏笨拙,渐渐变得熟练轻柔。
他会对着昏迷的叶镜白说话。
有时是朝堂上的事,有时是府里的琐碎。
有时只是沉默地握着他的手,一坐就是半天。
只有在这种时候,他眼中那令人胆寒的锋芒和冰冷,才会稍稍收敛。
流露出忧虑和……温柔。
“今天朝上,老二脸色很难看。”他一边用温热的布巾擦拭叶镜白的手指,一边低声说,“我砍了他一条胳膊,他暂时会安分点。”
“府里的梅花开了,你肯定喜欢,等你醒了,我带你去看。”
“还有别的花…你喜欢的花,我让人在院子里栽了好多花花。”
“药很苦,我知道,等你醒了,给你吃最甜的糖。”
“白儿,”他握着那只依旧没什么力气的手,声音低哑,“你还要睡多久?”
床上的人,依旧安静地闭着眼,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生命还在延续。
萧屹将脸埋进叶镜白微凉的掌心。
良久,才抬起头。
“没关系,你慢慢睡。”他替叶镜白掖好被角,声音轻柔。
“我会把外面打扫干净,等你醒来。”
而床榻之上,昏迷中的叶镜白,指尖微微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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