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要尽责就要听话

  傍晚，小福回来了，带回来几块颜色鲜亮的新料子，说是殿下吩咐给皇子妃做几身春衣。

  叶镜白摸着光滑的缎面，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嘟囔了一句“亮亮的”。

  用了晚膳，天色擦黑。

  萧屹那边没什么动静，大概还在书房忙碌。

  叶镜白坐立不安起来。

  他一会儿走到门口张望，一会儿又坐回床边，手指揪着衣角。

  “皇子妃，您怎么了？是不是哪儿不舒服？”小福关切地问。

  叶镜白摇摇头，犹豫了半天，才小声问小福：

  “小福，镜白是殿下哥哥的皇子妃，对吗？”

  小福点头：“是啊。”

  “那…镜白是不是……要对殿下哥哥好？要……要伺候殿下哥哥？”他问得磕磕巴巴，脸上带着孩童般的认真和困惑。

  小福脸一红，支吾道：“这……皇子妃您还小，不用想这些……”

  “可是，他们说，是责任。”叶镜白固执地说，“镜白要尽责。”

  小福急了，又不知道怎么跟一个傻子解释清楚：

  “不是的，皇子妃，殿下没说要您……”

  小福又急又臊。

  “哎呀，总之您别乱想，殿下对您好就行了。”

  叶镜白却不听，他像是认准了这个道理，忽然站起身，就往外走。

  “皇子妃！您去哪儿？天黑了！”小福连忙追上去。

  “去找殿下哥哥。”叶镜白头也不回，脚步却有些虚浮，像是鼓足了勇气又带着怯意。

  “问殿下哥哥……镜白该怎么尽责。”

  小福拦不住，也不敢强拦，只好提了盏小灯笼，心惊胆战地跟在他后面。

  主院书房还亮着灯。

  十七守在门外，看到他们，眉头紧锁。

  “皇子妃要见殿下。”小福硬着头皮说。

  十七还没说话，书房里传来萧屹冷淡的声音：

  “让他进来。”

  叶镜白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小福被十七拦在了外面。

  萧屹正坐在书案后，面前摊着几张舆图，烛火跳动，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他抬起眼，看到叶镜白，目光在他微微发红的脸颊和闪烁的眼睛上停顿了一瞬。

  “这么晚，什么事？”

  叶镜白走到书案前，离得比平时近了些。

  双手紧张地背在身后，低着头，脚尖蹭着地面，声音细弱却清晰：

  “殿下哥哥，镜白……镜白是您的皇子妃。”

  萧屹眉梢微动：“所以？”

  “他们说，镜白要对殿下哥哥好，要…要伺候殿下，是…是责任。”叶镜白抬起头。

  眼神里混杂着茫然、认真。

  “镜白…镜白不知道该怎么尽责，殿下哥哥……教教镜白，好不好？”

  书房里安静下来。

  萧屹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求知欲的傻子，眼神干净的没有一丝杂质。

  他手里的笔缓缓搁在了笔架上。

  身体微微后靠，靠在椅背上。

  目光在叶镜白脸上逡巡。

  叶镜白长得好看。

  面容昳丽，尤其是那对眼睛，黑而澈，像是落入雪中的乌珀。

  充满钝感的小狗一样的下垂眼，高挺的鼻梁，肉感十足的嘴巴，笑起来脸颊边有两个梨涡。

  半晌，萧屹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没什么温度，却像羽毛般搔刮过人的耳膜，带着一种危险的玩味。

  “教你？”他重复着这两个字，尾音微微上扬，“你想让我……怎么教你？”

  叶镜白似乎没听出他语气中的危险，反而因为得到了回应而眼睛亮了亮，往前凑了小半步，认真地说：

  “镜白会学，殿下哥哥让镜白做什么，镜白就做什么。”

  萧屹的眸色深了深。

  他伸出手，手指勾了勾：“过来。”

  叶镜白乖乖地绕过书案，走到萧屹身边。

  萧屹坐着，他站着，这个高度差让他不得不微微低头。

  萧屹抬起手，没有碰他，只是用指尖，虚虚地划过叶镜白的脸颊轮廓。

  动作慢得近乎暧昧。

  “尽责……首先，要听话。”

  叶镜白用力点头：“镜白听话。”

  “真的听话？”萧屹的手落下来，忽然捏住了叶镜白的下巴。

  烛光下，萧屹的眼睛黑得慑人，里面跳动着晦暗不明的火焰。

  “那……先把眼睛闭上。”萧屹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蛊惑般的沙哑。

  叶镜白心头一跳，但还是依言闭上了眼睛。

  长长的睫毛覆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随着他紧张的呼吸轻轻颤动。

  萧屹的手指，顺着他的下巴，缓缓滑到他的颈侧。

  指尖带着薄茧，摩擦着细腻的皮肤，带来一阵轻微的酥麻。

  “然后……”萧屹的声音就在耳边，气息拂过耳廓。

  烫得叶镜白耳根发红，身体下意识地想要后缩，却又被他捏着下巴固定住。

  “然、然后……”叶镜白的声音带了点颤，眼睛闭得更紧，长睫抖得像受惊的蝶翼。

  “然后，”萧屹的拇指，按上了他柔软的唇瓣，微微用力摩挲了一下。

  “要学乖。”

  “不该问的，别问。”

  “不该听的，别听。”

  “那些下人的胡言乱语，忘了。”

  叶镜白被他摩挲得嘴唇发麻，心里却松了口气。

  看来萧屹并不打算真的“教”他什么，只是在用这种方式警告和……调戏。

  他装作被吓到，又有些委屈，扁了扁嘴，带着哭腔小声说：

  “镜白知道了……镜白不问……可是……”

  他像是还有疑问，忍不住又睁开眼，湿漉漉的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萧屹。

  “那…镜白到底要不要…伺候殿下哥哥睡觉？”

  这个问题问得太直白，也太傻。

  萧屹捏着他下巴的手顿住了。

  他盯着叶镜白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伪装或算计。

  没有。

  至少，他看不出来。

  这个傻子……是真的在纠结这个“责任”问题。

  萧屹忽然觉得有些头疼，又有些……莫名的躁动。

  他松开手，身体重新靠回椅背，拉开了一点距离，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淡。

  只是细听，似乎多了一丝微妙的紧绷。

  “不用。”他干脆利落地拒绝。

  “回去睡觉，以后没有我的吩咐，不准再问这种蠢问题。”

  叶镜白像是有些失望，又像是松了口气，乖乖点头：“哦。”

  他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看着烛光下的萧屹，小声但认真地说：

  “那……殿下哥哥要是需要镜白尽责……要告诉镜白哦。”

  萧屹：……

  他拿起手边的书卷，直接挡住了脸，声音从书后传来，带着点咬牙的意味：

  “滚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