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这疯子做事，有时候还真让人捉摸不透

  叶镜白的手还举着，因为紧张有点发抖，眼神却很认真：

  “甜，镜白想…跟殿下哥哥一起吃甜的。”

  萧屹看着那块被他捏得有点变形的点心，又看看叶镜白那副“好东西要分享”的傻样。

  心里那股说不清的烦躁又冒上来了。

  他挥挥手：“自己吃。”

  叶镜白“哦”了一声，好像有点失落似的，把手收回来。

  自己把那块点心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抱着食盒高高兴兴地走了。

  萧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收回目光，落在书桌上，却半天没看进去一个字。

  是真傻吗？

  还是……

  他闭了闭眼，把这些没用的想法甩开。

  ……

  过了两天，宫里突然来了赏赐。

  说是皇后娘娘体恤七皇子大病刚好，又受了惊吓，特意赏了一些补品和布料。

  来送东西的是皇后宫里的一个管事太监，姓周，态度看着挺恭敬，眼神却总往叶镜白身上瞟。

  萧屹接了赏赐，客套了几句。

  周太监笑着说：

  “皇后娘娘还说了，七皇子妃自从进宫以来，还没正式去娘娘跟前请过安，现在七殿下身子好了，改天也该带皇子妃去给娘娘磕个头才是。”

  “有劳周公公回禀母后，儿臣知道了，等皇子妃……适应一下，就去请安。”萧屹说。

  周太监又寒暄了几句，这才走了。

  人一走，萧屹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皇后这时候来表示关心，还特意点名要见叶镜白，绝对没安好心。

  叶镜白正对着一匹颜色鲜亮的缎子摸来摸去，好奇地嘟囔：

  “亮亮的，滑滑的，好看，喜欢。”

  萧屹看了他一眼，忽然说：“过几天，带你去见皇后。”

  叶镜白抬起头，茫然：“皇后？”

  “嗯，宫里最大的娘娘。”

  叶镜白脸上立刻露出害怕的表情：

  “不去，宫里不好，有坏人……” 他指的是二皇子他们。

  “由不得你。”萧屹没什么表情。

  “到时候跟着我，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许乱跑，不许乱说话，更不许……”

  他停了一下，“像上次那样，乱扑乱撞。”

  叶镜白瘪了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萧屹不理会他的委屈，自顾自地说：

  “见到皇后要跪下磕头，不许抬头乱看，不许伸手拿东西，尤其不许吃任何人给的东西。”

  “听到没有？”

  叶镜白抹了把眼泪，努力点点头。

  萧屹看他不情愿又傻乎乎的样子，捏了捏眉心：

  “还有，皇后问话就低头说‘是’或者‘不是’，别的不用管，有我。”

  叶镜白愣愣地反问：“是什么？”

  萧屹：………

  捏着他下巴让他抬头看着自己，冷冷道：“听明白了没有？”

  叶镜白被他捏得疼，眼里含着一包泪，却还是点头，含糊地说：

  “明白，镜白乖……听殿下哥哥的话……”

  他这副可怜巴巴又努力想听话的样子，让萧屹心里那股火发也不是，不发也不是，最后只能重重松开手，低骂一句：

  “简直是蠢到家了！”

  叶镜白揉着被捏红的下巴，躲到一边去了。

  ……

  出发去皇后宫里的前一天晚上，萧屹又把叶镜白叫到书房。

  这次没吓唬他，只是指着桌上一个很小的、不起眼的香囊，说：

  “明天把这个戴在身上，不许拿下来。”

  叶镜白拿起香囊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清凉的药草味，不香，甚至有点苦。

  “丑……”他嫌弃地说。

  “戴上。”萧屹命令道。

  叶镜白不情不愿地把香囊塞进怀里。

  萧屹看着他，难得解释了一句：

  “宫里人多，味道杂，这个能让你脑子清醒点。”

  虽然他怀疑这傻子有没有脑子需要清醒。

  叶镜白似懂非懂，摸了摸怀里的香囊，忽然抬起头，睁着那双清澈的眼睛问：

  “殿下哥哥也戴吗？”

  萧屹一愣。

  “一起戴，”叶镜白逻辑很简单，“不然殿下哥哥闻了杂味道，也会不清醒。”

  萧屹：“……”

  他第一次被这傻子的逻辑堵得说不出话来。

  看着对方那副“我说得很有道理”的认真表情，他一时竟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管好你自己。”最后，他硬邦邦地丢下一句，把人赶走了。

  叶镜白回到西厢，从怀里掏出那个小香囊，放在鼻子下又仔细闻了闻。

  清凉的草药味里，好像还掺了别的几味宁神静心的药材。

  萧屹这是……怕他明天在皇后宫里，因为傻而被人套话，或者因为紧张而出丑？

  他捏着香囊，手指无意识地摸着粗糙的布料。

  这疯子，有时候做的事，还真是让人猜不透。

  不过，有准备总比没准备好。

  他把香囊重新收好，躺上床。

  明天去见皇后……那位在书里，对萧屹可没什么慈爱之心的“母后”。

  不知道等着他们的，又会是什么场面。

  ……

  天气又阴了下来，灰蒙蒙的。

  小福给叶镜白套上了一身体面的淡青色宫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戴上那枚小小的、不起眼的香囊。

  “皇子妃，您一定要记住殿下说的话，不该吃的东西千万别吃，不该碰的，千万别拿。”小福又在唠叨。

  叶镜白点头：“嗯，殿下哥哥说可以，镜白才会吃。”

  小福听见他这样说，既觉得安心，又有点不放心。

  叶镜白对着铜镜照了照。

  镜子里的人眉眼精致，眼神却有些空洞呆滞，完全是个“漂亮笨蛋”。

  他都佩服自己的演技。

  萧屹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叶镜白赶紧小跑过去，紧张地问：

  “殿下哥哥等了很久吗？”

  萧屹今天穿的是皇子规制的常服，颜色偏深，衬得脸色更白，神情也比平时更冷淡几分。

  目光在叶镜白身上扫了一圈。

  尤其在那个香囊的位置停了一下，没直接回答他的话，只说：

  “走吧。”

  说完转身走向府门外备好的马车。

  马车一路驶向皇宫。

  车厢里比上次更安静。

  叶镜白乖乖缩在角落，怀里抱着小福塞给他的一个小暖手炉。

  眼睛望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嘴里偶尔无意识地发出一点自言自语。

  一会儿惊讶，一会儿皱眉。

  脸上表情丰富，一点也不掩饰。

  这次，萧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