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五章 初遇佛子

  等再次经历空间挤压之后，睁开眼，所看到的就是一片，暗沉的天空。

  脚下是坚硬的黑泥大地，远处隐约可见焦黑山峦与残破建筑废墟。一股巨大吸力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这片天地本身，都在疯狂吞噬元气与生机。

  林渊体内元丹嗡鸣，万象天化功自动流转，将那些无处不在的负面能量尽数隔绝。

  他抬眼环顾，视野一片死寂，没有其他天骄身影。这处小世界，比他预想的还要广阔。

  林渊深吸一口气，他感知到这片空间的法则波动，杀戮、毁灭、吞噬。与他如今领悟的道，竟如此契合。

  白起的意志消散后，杀戮法则融入万象天化功，让他对这种充斥着死寂与杀意的环境，有了更深的亲近。

  “看来，这是为我准备的舞台。”林渊低语，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没有急于行动，而是原地站定，将神念如同潮水般，向着四面八方铺开。

  广阔的血色平原，焦黑山脉，干涸河流……很快，神念锁定数个方向，有远有近。最近一股强大气息，在数百里外一座废墟深处。那气息带着佛门特有庄严，却掺杂一丝难以言喻的冰冷。

  法海。

  林渊辨认出那气息来源。佛门功法虽克制魔道，但他从不认为，这世上有什么是绝对克制。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残影，朝着那股气息方向，无声无息掠去。

  数百里距离，对林渊而言不过弹指之间。他刻意收敛气息，如同融入黑暗的幽灵，在焦黑大地上高速穿梭。

  废墟很快出现在眼前。那是一座曾经恢弘的古城，此刻只剩下断壁残垣，焦黑石块堆积如山。空气中弥漫一股淡淡檀香，与这片血腥世界格格不入。

  林渊隐藏在一处倒塌塔楼阴影中。

  他看到了法海。年轻佛子盘膝坐在一尊断裂的雕像上，双目紧闭，周身佛光流转。

  他口中无声念诵经文，身后隐约浮现一尊金色佛陀虚影，宝相庄严。可那佛陀虚影眼眸，隐约带着一丝血色。

  法海周遭，躺着着两具残破尸体，显然这里已经经历过一扬大战。并且胜者还是法海。

  林渊没有贸然出手，而是仔细的观察起了法海的状态，毕竟能来这里的都是天骄中的天骄，能以一敌二，还胜之，显然这法海的实力不容小觑。

  时间缓缓流逝。

  几分钟后。法海周身佛光忽然内敛，那尊佛陀虚影也随之消散。他缓缓睁开双眼，那双眸子里，血色已然淡去，取而代之是一片更加深邃的空无。

  “施主，既然来了，何不现身？”法海声音在废墟中悠悠响起，带着一股奇异穿透力，直接传入林渊识海。

  林渊眼神没有波动。

  他知道自己被发现，毫不意外。

  这种层次对手，感知力远超常人。

  林渊从阴影中走出，缓步走向法海，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这位佛子身上。

  “佛子，缘分不浅。”林渊声音带着一丝玩味。

  法海起身，双掌合十，对着林渊微微低头。

  “阿弥陀佛！想必阁下，便是太阴门那位至高圣子，林渊施主吧？”

  林渊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对于法海知晓他的身份他一点都不意外，毕竟都是顶尖门派，天渊能把他们的信息了解的一五一十，对方自然也能有办法把太阴门的情况摸的清楚。

  他一步踏出，身形如同融入空间，瞬间出现在法海面前。

  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最直接杀机。

  他右手成爪，五指之上，灰黑色混沌之力缠绕，悍然抓向法海喉咙。杀戮法则与吞噬法则，融入这简单一爪之中，带着无尽终结之意。

  法海双眼微闭，口中轻诵佛号。一层淡淡金色佛光从他体内涌出，化作一层实质护体佛罡，挡在他身前。

  “咚！”

  林渊手爪狠狠抓在佛罡之上，发出一声沉闷巨响。那层佛罡仅仅微微凹陷，便稳如磐山，没有丝毫破碎迹象。

  林渊微微挑眉。这佛罡比他想象的还要坚韧。

  “施主，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法海睁开眼，眼中无悲无喜。他左手缓缓抬起，掌心处一朵金色莲花虚影悄然绽放。莲花之上，梵文流转，散发浓郁佛光，却又带着一丝淡淡血腥味。

  “大慈悲掌。”

  法海轻喝一声，金莲离手，朝着林渊缓缓推出。那金莲在空中迎风暴涨，瞬间化作小山般大小，带着一股宏大沉重力量，碾压而来。

  莲花所过之处，虚空寸寸崩塌，焦黑废墟被佛光涤荡，化作一片虚无。

  林渊没有硬接。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残影，猛地向后方爆退。大慈悲掌。这佛子，竟将慈悲与杀戮融为一体。果如天渊所言，这些天骄，无一弱者。

  林渊避开金莲正面冲击。可那金莲在空中一个盘旋，竟如影随形般，再次朝着他碾压而来。而且，那金莲之上，竟散发一股奇异吸力，试图将林渊神魂一同吸入其中，超度。

  这不只是肉身攻击，更是神魂攻伐！

  林渊眼中精光一闪。他停下后退身形。万象天化功轰然运转到极致。他张开双臂，身后的阴阳磨盘虚影，瞬间凝实，轰然膨胀，化作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旋涡。

  “来得好！”林渊低吼一声。

  他竟没有躲避，反而迎着那金色佛莲，悍然冲了上去。他的目标不是击碎金莲，而是……吞噬它！

  巨大磨盘与金色佛莲轰然碰撞。

  没有惊天动地爆炸声，只有一阵令人牙酸的“嗤啦”之声，如同烧红烙铁投入冰水之中。

  佛光与太阴之气在碰撞边缘疯狂侵蚀、湮灭。

  金色莲瓣被磨盘一点点撕扯、研磨，化作最精纯佛门元力，涌入林渊体内。而林渊身躯，也在那佛光洗涤之下，发出阵阵轻微颤抖。

  他双目紧闭，识海之中，杀戮法则与吞噬法则疯狂运转。他以最快的速度，解析着这门“大慈悲掌”奥义，并想将其化为己用。

  法海脸色第一次出现了波动。他感觉得到，自己那凝聚了“慈悲”与“杀戮”双重意境的大慈悲掌，竟被对方强行吞噬。

  这种吞噬，不只是简单消解元力，更是连同其中法则奥义，也一同掠夺。这等功法，闻所未闻。

  “施主，魔功霸道，终非正途！”

  法海再次出手。他双手合十，背后那尊金色佛陀虚影骤然凝实，化作一尊三头六臂的忿怒明王。

  忿怒明王手中各自执着降魔杵、金刚铃、八宝伞等佛门法器。

  三张面容，一张慈悲，一张愤怒，一张空寂。六只手臂，同时挥舞，朝着林渊方向，轰然砸下。

  每一件法器，都散发出镇压邪祟，超度亡魂磅礴佛光。空间在法器落下的瞬间，仿佛被凝固。林渊周遭魔气，也被那股纯正佛光强行压制，甚至开始倒卷。

  他睁开眼，眼中混沌之色愈发浓郁。

  “正途？”林渊低语，声音带着一丝不屑。“这世间，唯有强者之路，才是正途！”

  他不再强行吞噬法海佛莲，心念一动。丹田之中，那枚血色杀戮法则印记，骤然大放光芒。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血色光柱，从他眉心冲天而起，瞬间洞穿了那尊忿怒明王。

  “血狱森罗！”林渊吐出四个字，声音中充满了极致杀戮与毁灭。

  那血色光柱在洞穿忿怒明王虚影的瞬间，轰然炸开。

  化作一片无边无际猩红血狱，瞬间将法海连同那尊佛陀虚影一同笼罩。血狱之中，亿万亡魂发出凄厉嘶吼。

  粘稠血浪拍打着空间，将所有佛光尽数吞噬、污染。法海佛陀虚影在这片血狱之中，肉眼可见地开始扭曲、哀鸣。其上金光，被血色迅速浸染，化作一尊面目狰狞血魔。

  “不……不可能！”法海脸色首次变得骇然。

  他感觉得到，自己引以为傲佛门金身，竟在这片血狱之中，被无情侵蚀、污染。

  这并非寻常魔道神通，这股杀意，已经远超小神通行列。

  林渊身影在血狱中显现。他一步步走向法海，周身血色魔气缭绕，如同从地狱中走出的杀神。

  “在我血狱里，没有慈悲，只有……终结！”

  他抬起手，食指之上，血色法则缠绕，对着法海眉心，缓缓点下。

  法海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他所有神通，所有佛法，在这片血狱之中，竟变得如此不堪一击。他知道自己输了，但他不甘心，他可是注定要前往西行的人。

  就在林渊准备一击必杀之际，突然一声一声龙吟般的暴喝，携着一股沛然莫御的皇道威严，悍然撞入血狱森罗之中。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