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二章 争锋相对

  当姬玄臣跟随着林渊的脚步，踏入这座死寂之城时，他感觉自己像是走进了一幅早已褪色的古老画卷。

  空气中，再没有了血骨渊那种令人作呕的血腥与怨气，只有一种仿佛能冻结灵魂的纯粹阴冷。

  宽阔的黑色大道，寂静无声。

  两旁高耸的建筑，如同沉默的巨人，投下大片阴影，将一切都笼罩在一种永恒的暮色之中。

  姬玄臣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看着这座城，心中那份因林渊强大实力而生出的狂热，被这片死寂迅速冷却，转为一种更深层次的敬畏。

  他能感觉到，这座城，已经有了主人，而这个主人.......

  他看向前方那个身影，不言而喻。

  因为自打进了这座古城，林渊就向他赐下了一枚黑色印记，不然他现在也不可能如此安然无恙。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一群白衣身影。

  洛清寒带着那几名圣女峰的弟子，正从一条岔路中走出。

  她们手中捧着一个由兽骨制成的盘子，盘子里盛放着数十颗散发着幽蓝色光晕的魂晶。

  她们看到林渊，立刻停下脚步，躬身垂首，姿态谦卑得如同最恭顺的侍女。

  “主人。”

  洛清寒的声音，轻柔而恭敬，再没有了圣女峰弟子的半分傲气。

  姬玄臣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看看洛清寒，又看看林渊，大脑中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响。

  圣女峰的弟子……成了林渊的奴仆？

  他这才真正明白，自己抱上的，是一条何等粗壮的大腿。

  “这些，是城中残留的魂晶。”洛清寒将骨盘呈上。

  林渊满意的点了点头，随手收了大半魂晶。

  “剩下的你们自行解决。”

  “是。”

  洛清寒声音带着一丝激动，抱着骨盘，恭敬地退到一旁，与她那些师妹站在一起，像一群等待命令的影子。

  林渊的目光，扫过城中那座最高的钟楼。

  他没有再理会任何人，径直走向钟楼，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塔楼底部的黑暗中。

  姬玄臣站在原地，看着洛清寒等人那副噤若寒蝉的模样，心中忽然升起一股优越感。

  他走上前，对着洛清寒露出了一个自以为和善的笑容。

  “洛师妹，别来无恙啊。”

  洛清寒抬起头，看到是姬玄臣，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即又归于平静，只是微微颔首，并不答话。

  她的沉默，让姬玄臣碰了个软钉子，却也不恼。

  他知道，如今的自己，在这些人眼中，地位已然不同。

  他找了个离钟楼不远的角落，盘膝坐下，取出了那枚林渊赠予的魂晶。

  一股纯粹的魂力，顺着他的掌心，缓缓流入识海。

  同时洛清寒也把剩下的魂晶分给了圣女峰其他师姐妹，独自找了一个地方修行了起来。

  说实话，她是一颗都不想留给别人的，奈何林渊这个主人潜在的意思是让她们平分。

  ……

  十三日，转瞬即逝。

  圣渊之外，太阴门，天武广扬。

  那道通往圣渊的漆黑旋涡，依旧在缓缓旋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广扬之上，数十名太阴门各脉的长老，早已在此等候。

  他们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在广扬的中央，悬浮着一座由白骨构筑的巨大祭坛。祭坛之上，上千盏代表着此次试炼弟子的魂灯，此刻只剩下十盏不到。

  其余的，尽数熄灭。

  “九成……死了九成九还多……”

  一名负责看守祭坛的长老，声音干涩，带着无法掩饰的惊骇。

  这个数字，已经创下了太阴门历代圣渊试炼的最高死亡记录。

  “到底发生了什么？圣渊之内，难道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异变？”一名其他峰的长老忍不住出声，语气中满是焦虑。

  他的亲传弟子，魂灯早已熄灭。

  这可是他们峰最拿的出手的弟子，也是他为自己准备的后手，一旦那个弟子把功法修炼到大圆满，进入元丹。

  邹时他在一口吞了他，炼化他的一切，那时他必将取代那名弟子，成为太阴门真正的柱石。

  “哼，异变？”

  大长老一脉的一名长老，目光如刀，死死地盯住了站在另一侧，神情同样凝重的天玄。

  “我看，是人祸！”

  他毫不掩饰自己的敌意，“天玄！你那个弟子林渊，还有入你天玄峰办事的新进圣子为何还好好的，是不是你给了他们什么这个境界不该有的宝器。”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天玄身上。

  天玄的脸色阴沉如水，心中却是一片狂喜。

  死了？

  都死了？

  好啊！死得好！

  他看着魂灯祭坛上，那盏属于林渊的魂灯，他干枯的手掌在袖中紧紧攥成了拳头。

  他能想象得到，林渊在圣渊之中，掀起了何等血腥的杀戮。

  那小子，吞噬了这么多同门的天赋与修为，此刻该是何等完美的“大药”？

  只要得到他，羽儿的病，便能彻底根治，甚至能一步登天！

  只不过在想到这时，天玄的眼眸忽然迟疑了几分。

  自己真的要把如此容器给自己那个废物儿子嘛！自己用岂不是更好！

  想到这里，他心不由得微微悸动了一下，面对大长老一脉长老的质问，天玄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赵长老，慎言！”

  他的声音沙哑，“圣渊试炼，本就是生死由命。你的弟子技不如人，死在里面，只能怪他们自己是废物。别想把这盆脏水，泼到老夫的弟子头上？”

  “你！”赵长老气得浑身发抖。

  “够了！”

  主持此次试炼的执法殿堂主，冷喝一声，一股属于破虚境的威压轰然散开，让整个广扬都为之一静。

  “试炼结果未出之前，所有猜测，皆为妄言。”

  他目光扫过在扬所有长老，声音冰冷，“一切，等他们出来再说。”

  他话音刚落。

  “嗡——”

  那旋转了整整一月的漆黑旋涡，猛地一震，旋转的速度开始急剧放缓。

  一股排斥之力，从旋涡深处传来。

  时辰，到了。

  广扬上所有长老，全都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地盯住了那个即将开启的出口。

  天玄的眼中，闪烁着难以抑制的贪婪与狂热。

  赵长老的眼中，则充满了刻骨的怨毒与杀意。

  旋涡，彻底停止了旋转。

  一个稳定的，散发着幽光的空间门，出现在众人面前。

  下一刻。

  一道身影，从门中，缓缓走出。

  不是林渊。

  是姬玄臣。

  他依旧拎着那个酒葫芦，身上的宝衣虽然有些破损，但气息平稳，神情自若，甚至还有闲心对着广扬上那群目瞪口呆的长老们，懒洋洋地打了个招呼。

  “各位长老，别来无恙啊。”

  天武广扬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是盯仇人一般盯着他。

  圣渊之内发生了如此惨烈的变故，死了九成九的弟子，而这个传闻中毫无根基的圣子，竟然毫发无伤地出来了。

  赵长老的目光在姬玄臣身上一扫过，眼中得杀意更盛。

  只是他并未第一时间爆发，因为姬玄臣并不是天玄所看中得弟子，而是另一位。

  有后手也不可能在姬玄臣身上……

  就在他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第二道身影，从门中踏出。

  依然不是林渊，而是圣女峰的洛清寒。

  洛清寒冷冷的看了一眼在扬一众目怒圆睁的长老，随后等了片刻，等到同样从圣渊试炼的圣女峰弟子出来之后，随后才向执法堂堂主身边走去。

  “师傅，弟子幸不辱命，尽最大的能力带着师姐师妹们出了圣渊试炼。”

  坐在首位看不出是男是女的圣女峰执法堂堂主，默然的点了点头。

  “很好，站到我身后来吧！”

  “是！师傅！”

  洛清寒微微行了一礼，随后就带着剩下的师姐师妹走到了执法堂堂主身后。

  然而和面对姬玄臣不同，哪怕此刻广扬上的长老们怀疑圣渊试炼里得变化与圣女峰有关，也没有人敢把目光望向洛清寒身上。

  而是继续死死的盯向圣渊试炼的出口。

  每个人的目光各异，因为算算数量，祭台还亮着的魂灯，除了多出一盏，其他数量正好对上姬玄臣和圣女峰弟子的人数。

  也就是说，这次除了圣女峰和天玄峰的弟子以外，其他峰或者其他脉的弟子都死绝了。

  就万众瞩目之下，一道黑色的身影，不急不缓地从那幽光闪烁的空间门中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