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大获成功

  他扭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个还愣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孙富贵，幸灾乐祸地小声对温宁说：“嫂子，你刚才那几下可真够帅的！把那孙子怼得，估计三天都吃不下饭！”

  温宁脚步没停，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是他自己找上门的。”

  回到病房，陆野正靠在床头，那双深邃的眼一瞬不瞬地盯着门口的方向，像一头领地意识极强的狼，在等待自己的伴侣归来。

  看到温和高建军一起进来，他紧绷的下颌线才稍稍放松了些。

  “办妥了？”他问温宁，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温宁扬了扬手里的合同，脸上漾开一个清浅的笑：“嗯，签了。”

  高建军一拍胸脯，抢着邀功：“班长你放心！我亲自把的关，保证嫂子吃不了亏！”他凑到陆野床边，挤眉弄眼地低声说，“不过班长，你可真行，人躺着呢，心都飞到嫂子身上去了。这还没怎么着呢，就护成这样，以后还得了？”

  陆野一个眼刀飞过去，高建军立刻嘿嘿笑着闭了嘴。

  “你累不累？”陆野的视线落在温宁略显苍白的脸上，眉心不自觉地拧了起来。

  “不累。”温宁摇摇头，将合同小心地放进自己的布包里。

  高建军识趣地找了个借口溜了，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温宁坐到床边，给他倒了杯水，轻声把合同的细节，包括王院长私人垫付预付款的事都说了一遍。

  陆野沉默地听着，大手在被子下，紧紧攥住了她的手。

  他什么都没说，可那掌心传来的滚烫温度和力道，却比任何话语都让温宁心安。

  ……

  第二天，温宁天不亮就起了。

  她先给陆野喂了早饭，然后拿着王院长给的钥匙，去了医院西侧那间废弃的小厨房。

  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子尘封多年的霉味和灰尘扑面而来，呛得温宁连连咳嗽。

  厨房不大，一眼就能望到头。

  灶台塌了半边，黑漆漆的锅洞像一张大嘴。墙角结满了厚厚的蜘蛛网，地上堆着些废弃的桌椅板凳，落满了灰尘，根本看不出本来的颜色。

  可温宁看着这间破败的小屋，眼睛里却迸发出了惊人的光亮。

  她没有半分嫌弃，浑身都充满了干劲。

  说干就干！

  她找来扫帚和抹布，系上围裙，把头发用布条利落地扎起来。

  先是将屋里那些没用的杂物全都搬了出去，然后拿着大扫帚，将墙角天花板上的蜘蛛网和灰尘全都扫了下来。

  一时间，小小的厨房里灰尘弥漫，跟起了沙尘暴似的。

  温宁也不嫌脏，就那么一趟又一趟地往外扫垃圾，提水进来泼洒，再用抹布把每一个角落都擦拭得干干净净。

  一个上午过去，那间原本破败不堪的小屋，竟然被她收拾得窗明几净，焕然一新。

  她重新规划了空间，灶台区、洗菜切菜区、出餐区，安排得井井有条。

  忙完这一切，她累得腰都快直不起来了，可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心里却甜滋滋的。

  ……

  次日清晨，天还没亮透。

  温宁的小厨房里，已经亮起了灯火。

  她昨天去市扬，咬牙买了一整根新鲜的大骨棒，又买了些干海带和便宜的土豆。

  她将大骨棒从中间敲断，露出里面雪白的骨髓，焯水后，和泡发好的海带一起放进一口半人高的大铁锅里，加足了水，又扔进去几片姜去腥。

  架上柴火，熊熊的火焰舔舐着锅底。

  很快，一股子浓郁醇厚的骨汤香味，就开始从锅里丝丝缕缕地飘了出来。

  温宁又和了二合面，揉成一个个白白胖胖的馒头，放进蒸笼里。

  趁着炖汤和蒸馒头的功夫，她又快手快脚地炒了一大盆酸辣土丝和肉沫茄子。

  临近中午十二点。

  那锅熬了足足三个小时的大骨汤，汤色已经变得奶白，浓郁的香气像是长了腿，顺着风，霸道地飘向了不远处的门诊大楼和住院部。

  医院食堂的饭点向来准时，可那股子清汤寡水的味道，闻着就让人没食欲。

  今天，一股截然不同的，能把人骨头都香酥了的味道，钻进了每个人的鼻腔。

  “什么味儿啊？我的天，也太香了吧！”

  “好像是从西边那个小厨房飘过来的，不是说废弃好久了吗？”

  一个刚做完手术，饿得前胸贴后背的年轻医生，抽了抽鼻子，再也忍不住了，抓起自己的搪瓷饭盒就循着味儿找了过去。

  他一动，就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越来越多的医生、护士，甚至是一些病人家属，都端着饭盒，好奇地朝着西厨房的方向走去。

  等他们到的时候，只见那间干净得不像话的小厨房门口，一个穿着干净围裙的年轻女人，正从一口大锅里往外舀汤。

  奶白色的骨汤，配上翠绿的海带，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旁边还摆着两大盆炒菜，和一笼屉热气腾腾的白面馒头。

  “老板，你这怎么卖啊？”年轻医生咽了咽口水，第一个开口。

  温宁抬起头，露出一个大方的笑容：“海带大骨汤，两毛钱一大勺，管饱！酸辣土豆丝和肉沫茄子，也是两毛一份。二合面馒头，五分钱一个，个大松软！”

  这个价格，比国营饭店便宜了一半不止！

  就在众人犹豫的时候，王院长背着手，慢悠悠地晃了过来。

  他看了一眼锅里的汤，二话不说，递出自己的饭盒：“给我来一份全套的！”

  温宁麻利地给他打了一大勺汤，又把两样菜各盛了半份，最后拿了两个热乎的馒头。

  王院长也不找地方坐，就站在门口，就着菜，狠狠咬了一口馒头，又喝了一大口热汤。

  “呼！过瘾！”

  那骨汤熬得火候十足，鲜美醇厚，喝下去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馒头暄软，带着面粉本身的甜香。

  酸辣土豆丝爽脆开胃，肉沫茄子咸香下饭。

  王院长吃得满头大汗，连连点头：“好吃！好吃！”

  院长都说好吃了，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给我来一份！”

  “我也要！馒头给我拿三个！”

  “老板，汤多给点！”

  原本只需要供应五十人的饭菜，结果乌泱泱地来了将近一百人！

  温宁一个人忙得脚不沾地，却丝毫不乱。

  她手脚麻利，不管是谁，给的菜量都足足的，汤勺更是每次都恨不得插到锅底去。

  ……

  国营饭店里。

  孙富贵正翘着二郎腿，听着伙计的汇报，脸上的肥肉气得一抖一抖的。

  “你说什么？她那个破厨房开张了？生意还特别好？”

  “是啊经理，”伙计愁眉苦脸地说，“咱们今天中午，一共就卖出去不到二十份饭，好多人都端着饭盒跑她那儿去了！”

  孙富贵“啪”地一拍桌子，气急败坏地吼道：“反了她了！走，跟我去看看！”

  他带着人，气势汹汹地来到医院小厨房。

  可离得老远，就看到那小小的厨房门口排着长队，而温宁的摊子前，已经只剩下空空如也的几个大盆了。

  “妈的！”孙富贵狠狠啐了一口，眼珠子一转，压低了声音对伙计说，“去！给我盯紧了！我就不信她那儿能干净到哪儿去！只要让我抓到一点卫生问题，我就去防疫站举报她！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可那伙计盯了一下午，回来的时候，脸都垮了。

  “经理……没用啊，她那厨房，比咱们后厨都干净！连个苍蝇都飞不进去！收摊的时候，她把锅碗瓢盆刷得都能照出人影来！”

  孙富贵一口气没上来，气得差点厥过去。

  他看着街对面那个小小的厨房，只能无能狂怒，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而此刻，温宁正坐在自己的小厨房里，看着钱匣子里那厚厚的一沓毛票，累得胳膊都抬不起来了，心里却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填得满满当当。

  她仔细地将钱数好，留下成本，然后将今天赚的利润，小心翼翼地装进一个布包里。

  然后她从锅底，盛出了最后，也是最精华的一碗汤。

  那碗汤里，是她特意留出来的，带着骨髓的大骨棒，和最嫩的几块肉。

  她将汤仔细地装进一个洗干净的小保温桶里，拎着它，朝着住院部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