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误会
作者:想成为金番喵
疼,密密麻麻的,带着血腥味儿。
车厢里,那台老旧发动机的轰鸣声,仿佛在这一刻都消失了。
温宁只能听到自己那擂鼓一样,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跳声。
她死死地盯着陆野的侧脸,像是要把他那冷硬的轮廓看出一个洞来。
她等着他的答案。
像一个等着宣判的囚犯。
陆野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
每一秒,对温宁来说,都是一种凌迟。
就在她那点可怜的勇气,快要被这令人窒息的沉默消磨殆尽,就在她准备缩回自己的龟壳里,假装自己什么都没问的时候。
陆野,终于动了。
他转过头,那双黑得像墨一样的眼睛,就那么直直地,落在了她的脸上。
没有了面对林雪时的不耐和冰冷,也没有了发烧时的脆弱和迷茫。
那里面,是一种温宁看不懂的,深沉的,像是压抑着惊涛骇浪的平静。
“林雪的父亲,是我在部队时的老首长。”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平铺直叙,听不出任何情绪。
就这么一句。
没有解释,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温宁的脑子,嗡嗡作响。
老首长的女儿?
所以,他们是青梅竹马?还是……
无数种可能,像疯长的野草,瞬间塞满了她的脑子,让她更加混乱,也更加无措。
“哦……”
温宁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能从喉咙里挤出这么一个干巴巴的,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的音节。
她垂下眼,不敢再看他。
心里那股子酸涩,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发酵得更加厉害了。
原来,他们之间,还有这样一层她根本无法企及的关系。
陆野看着她那副又缩回壳里的样子,看着她那张比纸还要白的脸,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脸怎么这么白?”
他突然开口,高大的身躯朝她这边倾了过来,独属于他的气息,瞬间将温宁整个人都笼罩了起来。
温宁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就想往车门上贴。
“被吓着了?”他又问。
温宁的嘴唇哆嗦着,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是被林雪的出现吓着了?还是被自己那些不该有的心思吓着了?
或许,都有。
陆野没再逼问,他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便收回了身子,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下车。”
他的声音,又恢复了以往的冷硬。
温宁像个被抽了线的木偶,迟钝地,跟着下了车。
陆野二话不说,直接走到车斗旁,单手一撑,就跳了上去。
他把那两匹沉甸甸的布料,和那两块金贵的电子表,都搬了下来。
然后,他又跳下来,拎着东西,径直朝李叔家的小院走去。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再看过温宁一眼。
温宁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他是在生气吗?
气她多管闲事,打听他的私事?
温宁跟在他身后,看着他那宽阔又疏离的背影,只觉得那件红色的衬衫,穿在身上,像着了火一样,烧得她浑身都难受。
李叔听到动静,从屋里迎了出来,看到他们带回来的东西,乐呵呵地就要上手帮忙。
“哎哟,买了这么多东西!快,我来拿!”
“不用,李叔。”
陆野避开了李叔的手,自己一个人,把东西都搬进了那间小小的厢房。
他把布料放在墙角,那两块用手帕包着的电子表,却从兜里掏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桌子上。
做完这一切,他站直身子,对还愣在门口的温宁扔下一句。
“你歇着。”
然后,便转身出了门。
温宁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里空落落的。
不一会儿,院子里,就响起了一阵“砰!砰!”的,沉重又急促的闷响。
温宁走到窗边,悄悄地朝外看去。
只见院子角落的柴火堆旁,陆野赤着上身,手里拎着一把半人高的板斧,正一下一下,卯足了劲地,劈着一根粗壮的树墩。
冬日清晨的阳光,照在他古铜色的脊背上,汗水顺着他贲张的肌肉线条,一路滑下,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迹。
他每一次挥斧,都带着一股子要把天都劈开的狠劲。
木屑四溅。
他像一头发泄着无处安放的精力和怒火的野兽。
温宁的心,被那一声声沉重的劈砍声,震得发颤。
温宁默默地转回身,环顾着这个小小的,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房间。
墙角,堆着她亲手砍价买回来的布料。
这一切,都像是在嘲讽着她的自作多情。
温宁深吸一口气,强行将心里那股子翻腾的酸涩压了下去。
她走到墙角,拿起那两匹布,又从自己的小针线笸箩里,找出剪刀和尺子。
她不能再胡思乱想了。
她必须找点事做。
温宁把布匹在地上铺开,开始仔细地量尺寸,做记号。
她打算把这些布,都裁剪成适合做一件衣裳的大小,这样拿回县镇上,才更好卖。
院子里,是陆野沉重的劈柴声。
屋子里,是温宁剪刀划过布料的“咔嚓”声。
两个人,隔着一堵墙,谁都没有说话,却用各自的方式,进行着一扬无声的对峙。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温宁终于将那两匹布都裁剪好,叠得整整齐齐的时候,她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后背的衣裳,也有些湿了。
而院子里的劈柴声,也停了。
温宁直起酸痛的腰,看了一眼窗外。
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她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温宁这才想起,他们从早上到现在,就只喝了点粥。
她看了一眼桌上那两块还用手帕包着的电子表,又看了看墙角那堆裁剪好的布料,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冲动。
她走到门口,犹豫了片刻,还是推开了门。
院子里,陆野已经不见了。
那根粗壮的树墩,被劈成了大小均匀的木柴,整整齐齐地码在墙角,足有半人高。
温宁走到厨房,看到李叔正在烧火。
“李叔。”
“哎,丫头,饿了吧?饭马上就好。”
“李叔,我来吧。”温宁走上前,很自然地,就接过了李叔手里的活计。
李叔家的厨房,虽然简陋,但米面粮油,一应俱全。
温宁看了一眼灶台上现有的食材,心里很快就有了主意。
她利落地洗米,切菜。
她的刀工很好,一颗土豆在她手里,几下就变成了一盘细可穿针的土豆丝。
李叔在一旁看着,眼睛都直了。
“丫头,你这手艺,可了不得啊!”
温宁只是笑了笑,没说话,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很快,一盘酸辣土豆丝,一碗白菜炖豆腐,还有一锅香喷喷的白米饭,就都出了锅。
简单的家常菜,却被她做得香气扑鼻,让整个小院,都充满了烟火气。
就在这时,陆野从外面回来了。
他像是去冲了个凉,头发湿漉漉的,换上了一件干净的旧军装,身上那股子骇人的戾气,也收敛了不少。
他一进厨房,就看到了温宁。
她正背对着他,站在灶台前,拿着勺子,往碗里盛汤。
昏黄的灯光下,她穿着那件刺眼的红衬衫,纤细的腰肢被黑色的裤子勾勒出来,显得不盈一握。
那副安静又贤惠的模样,让陆野的脚步,顿了一下。
“开饭咯!”李叔乐呵呵地喊了一声,打破了屋里的宁静。
饭桌上,李叔一个劲儿地夸温宁的手艺好,又不停地给陆野夹菜。
“陆野,你小子可真有福气!娶了这么个能干又漂亮的好媳妇儿!”
温宁的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陆野没说话,只是“嗯”了一声,埋头,大口大口地扒着饭。
他吃饭的样子,依旧像一头饿狼,快得惊人。
一碗饭,三两口就见了底。
他把碗往前一推。
温宁下意识地就站起身,想去给他盛饭。
可她的手,刚碰到他的碗。
一只滚烫的,布满了粗茧的大手,毫无预兆地,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温宁的心,狠狠一颤,像被火烫了一下,猛地想把手抽回来。
可他的手,像一把铁钳,牢牢地箍着她,让她动弹不得。
“你别动。”
陆野抬起头,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死死地锁住她,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自己来。”
他说着,松开她的手,自己站起身,大步走到锅边,给自己盛了满满一大碗饭,又重新坐了下来。
李叔在一旁看着,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这小子,是在心疼媳妇儿呢。
一顿饭,就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中,吃完了。
李叔吃完饭,就乐呵呵地出门遛弯去了。
屋子里,又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温宁站起身,默默地收拾着碗筷。
陆野就坐在桌边,拿起一根烟,顿了顿又放下,看着她忙碌的背影,一言不发。
当温宁把厨房都收拾干净,重新回到房间的时候。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将温宁整个人都笼罩在了阴影里。
“明天,”他开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我们回县城。”
陆野的目光,落在墙角那堆裁剪好的布料上,又移回到她的脸上。
“卖东西。”
他顿了顿,伸出手,粗糙的指腹,轻轻地,碰了一下她胸前那件红衬衫的衣领。
那动作,带着一股子滚烫的,让人心慌的温度。
“这件衣服,别脱。”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占有欲。
“我喜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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