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复杂的感觉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又仿佛被压缩成了一片刺眼的白光。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脚踝，被一双滚烫的大手牢牢地握住了。

  此刻，那股子从他掌心传来的，霸道而灼人的热度，却像一股无法抗拒的电流，顺着她的脚踝，一路往上，窜遍了她的四肢百骸。

  让她浑身上下，每一寸肌肤，都跟着战栗起来。

  “别……”

  温宁的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一声破碎的的音节。

  她想把脚抽回来，那是一种源于本能的，属于一个寡妇的，深入骨髓的羞耻和抗拒。

  可他的手，像一把烧红的铁钳，纹丝不动。

  “别动。”

  陆野的声音，在黑暗中再次响起。

  他甚至加重了手上的力气。

  温宁彻底不敢动了。

  她僵硬地躺在床上，连呼吸都忘了。

  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官。

  她能感觉到他手掌上每一道粗糙的纹路，是怎样摩挲着她脚踝处细嫩的皮肤。

  她能听到他那因为蹲下而变得有些粗重的呼吸声，一下，一下，喷在被角上，带着一股子灼人的热气。

  羞耻，恐惧，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无法言说的悸动……

  种种情绪，像一锅烧开了的沸水，在她心里疯狂地翻腾，几乎要将她的理智彻底煮烂。

  她是谁？

  她是陆安的妻子，是他的嫂子！

  而她，却在另一个男人的床上，被他的亲弟弟，握着脚……

  她的脚，在那双滚烫的大手里，一点一点地，回暖了。

  那股子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让她彻夜难眠的寒意，正在被那股霸道的，属于他的温度，一寸一寸地，驱散。

  温宁不知道自己是该感到庆幸，还是该更加绝望。

  她的身体，是如此诚实地，贪恋着这份她本不该拥有的温暖。

  时间，就在这种极致的煎熬和矛盾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陆野始终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他就那么沉默地，固执地，蹲在她的床前，用他那双能开山裂石的手，笨拙地，温暖着她那双冰冷的脚。

  直到，温宁感觉到，自己的脚趾头，终于有了一丝知觉，不再是僵硬的冰块。

  陆野的手，才缓缓地，松开了。

  那股灼人的热度，骤然抽离。

  温宁的心里，竟然生出了一丝空落落的，连她自己都感到害怕的失落。

  她听到椅子被拉动的声音。

  他回到了桌边，重新坐了下来。

  黑暗中，一切又恢复了原样，仿佛刚才那段让她心神俱裂的经历，只是她的一扬荒唐的梦。

  可脚踝上，那依旧残留着的，属于他的滚烫触感，却在清清楚楚地提醒着她。

  一切，都是真的。

  这一夜，温宁睡得前所未有的踏实。

  没有噩梦，没有惊醒。

  甚至连那口黑漆漆的棺材，都没有再出现在她的梦里。

  ……

  第二天，温宁是在一阵饭菜的香气中醒来的。

  她睁开眼，还有些迷茫，下意识地动了动脚。

  温暖的，带着血液流通后的微麻感，是她许久未曾有过的舒适。

  昨晚……

  记忆回笼，温宁的脸烧得通红。

  她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环顾四周。

  房间里，没有人。

  那张她睡过的床上，被子被叠得整整齐齐。

  而另一张属于她的，那张空了一夜的床上，陆野那件破旧的军大衣，正平平整整地铺在上面。

  他是什么时候走的？

  温宁的心里，一阵说不清的慌乱。

  “吱呀。”

  房门被推开。

  温宁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是李叔。

  他端着一个木托盘，笑呵呵地走了进来。

  “丫头醒啦？快，趁热吃点东西。”

  托盘上，放着两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一碟咸菜，还有几个白白胖胖的大馒头。

  “李叔，陆野他……”温宁忍不住开口问。

  “哦，那小子，天不亮就起来了，在院子里打了一套拳，吓得我那几只老母鸡都不敢下蛋了。”

  李叔把托盘放在桌上，乐呵呵地说。

  “这会儿，他看我劈柴费劲，非要抢着干，拦都拦不住。我让他歇会儿，他说他皮实，不碍事。”

  李叔絮絮叨叨地说着，一边拿了个馒头递给温宁。

  “丫头，你这眼光可真不错。陆野这小子，就是性子闷了点，但人是顶好的，实在，会疼人。你们俩站一块，般配！”

  般配……

  温宁的脸，更红了，几乎要滴出血来。

  她接过馒头，低着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叔以为她害羞，也没再多说，笑着出去了。

  温宁一个人坐在桌边，小口小口地喝着粥。

  小米粥熬得又香又糯，暖暖地滑进胃里，很舒服。

  可她的心，却依旧乱成一团麻。

  她正胡思乱想着，房门又被推开了。

  这一次，是陆野。

  他好像刚用冷水洗过脸，额前的短发还湿漉漉的，往下滴着水。

  古铜色的脸颊，因为早上的活动，泛着一层健康的红光，看起来精神比昨天好了许多。

  他一进来，那高大的身形，就让这间不大的屋子，瞬间显得拥挤起来。

  四目相对。

  温宁的心跳，漏了一拍，慌忙低下头，假装专心地喝粥。

  陆野也没看她，径直走到桌边，拿起一个馒头，就着咸菜，三两口就解决了一个。

  他吃饭的样子，还是跟在家里一样，像一头饿了许久的狼，快，狠，却不发出一点多余的声音。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咀嚼和喝粥的声音。

  谁都没有提昨晚的事。

  仿佛那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值得被记住。

  可越是这样，温宁的心里，就越是发慌。

  她宁愿他像以前那样，凶巴巴地质问她，或者警告她。

  也好过现在这样，风平浪静，却暗流汹涌。

  吃完早饭，陆野站起了身。

  “吃完了？”他问。

  温宁连忙放下碗，点了点头。

  陆野从兜里，掏出一卷被他捏得有些变形的票子，数也没数，直接拍在了桌子上。

  “拿着。”

  温宁愣住了，“干什么？”

  陆野：

  “等会儿跟我去个地方。”

  “带上钱。”

  “今天，你负责挑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