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他的眼神狠戾又滚烫:嫂子,你这是在玩火!
作者:想成为金番喵
她举着那块布,僵在半空中,茫然地看着他。
他的脸离她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深不见底的瞳孔里,倒映着自己惊惶失措的样子。
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她完全看不懂的暗流,凶狠,滚烫,还有一种……
为什么?
她只是想帮他擦掉嘴角的汤汁。
一个再寻常不过的,甚至算得上是体贴的举动,为什么会引来他这么大的反应?
难道……他嫌她脏?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温宁的心就像被针狠狠扎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她是个寡妇,一个不祥的人。
他救了她,收留了她,但骨子里,是不是也和村里人一样,觉得她晦气?
羞辱和委屈,瞬间涌上眼眶。
温宁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她死死咬住下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陆野也像是被自己的反应惊到了。
他攥着她那截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手腕,能清晰地感觉到手腕主人脉搏的疯狂跳动,像一只受了惊的小鹿。她的皮肤又滑又腻,隔着那点粗糙的布料,都像上好的绸缎。
这股触感,像一道电流,从他掌心“轰”地一下窜遍全身,让他浑身的血液都朝着一个地方涌去。
他失控了。
该死!
陆野心里狠狠咒骂了一句,猛地松开了手,像是甩开一块烙铁。
他霍然起身,动作太大,身后的凳子“哐当”一声被带倒在地。
温宁被这声巨响吓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
屋子里那点因为食物而升起的温馨暖意,在这一瞬间,荡然无存。空气再次变得凝滞,尴尬和紧张在两人之间无声蔓延。
灵堂中央那口黑漆漆的棺材,仿佛在无声地提醒着他们之间那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我……”陆野张了张嘴,想解释,喉咙却像被砂纸磨过一样干涩。
他能怎么解释?
说他不是讨厌她,而是怕自己会忍不住,会当着他哥的灵柩,对自己的嫂子做出禽兽不如的事情来?
这种话,他怎么说得出口!
最终,他只是从喉咙里挤出一句生硬无比的话:“在部队待久了,不习惯有人靠太近。”
说完,他不再看温宁一眼,大步走到墙角,拿起那把生锈的工兵铲,开始一下一下地磨着,发出的“唰唰”声,刺耳又烦躁,像是在发泄着无处安放的暴戾。
温宁低着头,默默地将那块布叠好,放在一边。
不习惯有人靠太近?
原来是这样。
她心里说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更失落了。
桌上的饭菜还冒着热气,可谁都没有了吃饭的心思。
就在这时,“砰砰砰”的砸门声,粗暴地响了起来。
“开门!开门!陆野你个小王八蛋,给老娘开门!”
是王翠花的声音。
温宁的心又提了起来。
陆野磨铲子的动作一停,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放下工兵铲,走过去拉开了门。
门外,王翠花一脸怒容地冲了进来,她的身后,还跟着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长舌妇。
王翠花一进屋,鼻子就使劲地嗅了嗅,当她看到桌上那一大盆骨头肉汤和两盘炒菜时,眼睛瞬间就红了。
“好啊!你们两个!我儿子尸骨未寒,你们就在这儿大鱼大肉!”她一拍大腿,就地撒起泼来。
“用我儿子的抚恤金,买肉吃!你们的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我苦命的儿啊,你睁开眼看看啊,你媳妇跟你弟弟,吃你的肉,喝你的血啊!”
她一边哭嚎,一边就伸手要去抓桌上的那盘油渣白菜。
温宁下意识地想去护,可她的动作哪里快得过王翠花。
眼看那双干瘪黝黑的手就要碰到盘子了。
“啪!”
一声脆响。
一根筷子,精准地打在了王翠花的手背上。
王翠花“嗷”地一声缩回手,手背上瞬间红了一道。
陆野面无表情地站在桌边,手里还保持着扔出筷子的姿势。
“谁让你进来的?”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却让整个屋子的温度都降了下来。
“我……”王翠花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一想到那香喷喷的肉,贪婪又战胜了恐惧。
她梗着脖子嚷道:“这是我家!我怎么不能进!我儿子死了,抚恤金就是我的!你们吃的,都是我的!”
“你的?”陆野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
那笑容,看得人心里直发寒。
他没再跟王翠花废话,而是转身,从灶上拿起一个豁了口的破碗,又拿起汤勺,在锅里舀了一大碗汤。
清汤寡水,只有几片烂菜叶子在上面飘着。
他端着那碗汤,走到王翠花面前,“咚”的一声,重重地放在她脚边。
“你的。”
他言简意赅。
王翠花看着那碗连油花都见不到的汤,再看看桌上那盆肉,气得浑身发抖:“你什么意思?你打发叫花子呢?”
“想吃肉?”陆野挑了挑眉,那道疤痕显得愈发凶狠,“可以。”
他走到桌边,当着所有人的面,夹起一块最大的,炖得软烂脱骨的肉,放进了……温宁的碗里。
然后,他又夹了一筷子油渣白菜,也放进温宁碗里。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头,看着目瞪口呆的王翠花,一字一顿地开口:
“这钱,是我哥用命换的。这饭,是我嫂子做的。你,一没出钱,二没出力,凭什么吃?”
“这个家,以后我说了算。”
“谁干活,谁吃肉。谁作妖,谁喝汤。”
“你要是再敢来闹,别说汤,连门都别想进。”
他这番话,掷地有声,不仅是说给王翠花听的,也是说给门外那几个长舌妇听的。
恶人,自有恶人磨!
王翠花气得脸都绿了,指着陆野“你你你”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知道,这个儿子是真的说到做到。
最终,她只能狠狠地瞪了温宁一眼,那眼神恨不得在她身上剜下两块肉来,然后跺了跺脚,灰溜溜地走了。
门外的闲人也自讨没趣,作鸟兽散。
屋子里,又恢复了安静。
温宁看着自己碗里那座小山似的肉,心里五味杂陈。
他……是在维护她吗?
可是,他刚才明明还那么凶地对她……
陆野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端起碗,继续吃饭。
只是那吃饭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一顿饭,在诡异的沉默中吃完了。
温宁默默地收拾着碗筷,陆野则坐在那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等温宁把厨房都收拾干净,重新走回堂屋时,陆野掐灭了烟。
他站起身,走到那碗从头到尾都没人动过的,金黄酥脆的油渣面前。
那是整块猪肉的精华,是这个年代最解馋的美味。
温宁以为他要自己吃掉。
却不想,陆野端起了那个碗,走到她面前,不由分说地塞进了她手里。
温宁愣住了。
“拿着。”陆野的语气依旧很硬,眼神却不自觉地飘向了一边,不敢看她。
他顿了顿,又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声音又干又涩。
“吃完。女人家太瘦,不禁折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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