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比亲哥哥还亲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拉开了房门。

  门外，左父和左母正巧走到楼下客厅。

  “咦，小澈，你和燃燃在房间里呢？”左母笑着仰头问。

  话音未落，看到江澈嘴角上那块明显的青紫，左母脸色瞬间一变。

  “哎呀小澈，你这脸是怎么了？跟人打架了？”

  知子莫若父。

  左父立马眯起了眼，冷声问：“是不是左燃那家伙动手了？”

  听到这话，左燃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不是的，叔叔阿姨，燃燃对我很好的。

  江澈的声音温和有礼，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是我刚才躺床上看书有点困，手一松，书没拿稳就砸脸上了。”

  左母闻言，顿时又心疼又好笑。

  “你这孩子，看书也得注意安全啊！”

  “快，等着，我给你找点活血化瘀的药膏来擦擦，不然明天要肿起来了。”

  左燃在一旁听着，几乎要被气笑了。

  他飞快地将那台笔记本电脑合上，塞进了书包里，动作快得像个做贼的小偷。

  然后，他冲进了房间自带的卫生间，“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他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羞耻，愤怒，还有被胁迫的无力感，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条倒霉的睡裤。

  黏腻的感觉，让他一阵反胃。

  他脱下裤子，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拼命地搓洗着。

  仿佛这样，就能洗掉那个混蛋留下的，屈辱的痕迹。

  洗了很久，直到他手都搓红了，才停下来。

  他换了条裤子，悄悄地打开一条门缝，探出头去。

  客厅里，江澈正和他父母言笑晏晏，那画面和谐得刺眼。

  他蹑手蹑脚地溜出房间，用最快的速度冲向洗衣房，将那条湿透的裤子塞进烘干机，关上门，按下启动键。

  机器发出的低沉嗡鸣，掩盖了他擂鼓般的心跳。

  做完这一切，他才松了口气，转身准备溜回房间。

  “燃燃？”

  左母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左燃的身体，瞬间僵住。

  他缓缓地转过身，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妈。”

  “你……干嘛呢？”左母好奇地打量他，“我好像还是第一次见你用烘干机。”

  “你洗什么了？”

  “没……没什么……”左燃的眼神开始飘忽。

  “就……洗了条裤子。”

  “怎么这个时候洗裤子？”左母更加奇怪了，“是弄脏了吗？”

  左燃的下颌线绷紧，脑子里一片空白，一个字都编不出来。

  就在气氛即将陷入僵局时，江澈走了过来。

  “阿姨，是我的错。”

  他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

  “刚才我给燃燃递牛奶，不小心泼到他裤子上了。”

  “他爱干净，就马上拿去处理了。”

  左燃愣愣地看着江澈。

  这个混蛋，颠倒黑白的本事，真是与生俱来。

  左母闻言，顿时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原来是这样啊。”

  她拍了拍左燃的胳膊。

  “你看看你，还是小澈细心。”

  “不过话说回来，”左母感慨道，“小澈来了以后，我们家燃燃真是变听话乖巧了不少。”

  “都知道自己洗衣服了。”

  左燃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左母端详着他的脸，忽然“咦”了一声。

  “燃燃，你脸怎么这么红？”

  她伸出手，探了探左燃的额头。

  “不烫啊，是不是发烧了？”

  左燃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为什么脸红，始作俑者就站在旁边，他心里能不清楚吗！

  “可能是有点受凉了。”

  江澈的声音，再次适时地响起。

  “中午在学校，我看到他把外套脱了，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

  左燃猛地抬眼看向江澈。

  他中午确实因为热，把外套脱了。

  可他没想到，这个混蛋居然连这种小事都观察到了。

  但什么受凉，纯属是放屁！

  “哎呀，你这孩子！”左母立刻嗔怪起来，“现在天气最容易感冒了，我给你找点药吃了预防一下。”

  “阿姨，先别急。”江澈拦住了她。

  “还没有症状前就吃药，对身体还是有副作用的。”

  “这样吧。”他看向左燃，眼神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力。

  “晚上我睡他房间，先观察一下。”

  “要是他半夜真的不舒服，发烧了，我再来处理。”

  左燃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他刚要张嘴骂人，就被江澈一个警告的眼神，死死地钉在了原地。

  左燃想起那个屈辱的誓言，想起自己挥出的那一拳。

  他把所有即将脱口而出的脏话，都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左母闻言，更是感动得无以复加。

  “小澈，你真是……比亲哥哥还亲！”

  “那燃燃就拜托你了，他要是不舒服，你随时叫我们。”

  江澈点了点头。

  “放心吧，阿姨。”

  左燃站在一旁，像个提线木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的人生，在这一刻，彻底沦为了江澈的舞台剧。

  而他，连拒绝当主角的权利都没有。

  下楼准备吃饭的时候，左燃正好听到他父母在聊天。

  “……也是巧了，老张公司临时有点急事，今天聚会就取消了，不然我们也没这么早回来。”左父说。

  “是啊，正好看看两个孩子。”左母应和道。

  江澈和左父，又自然而然地聊起了上次说的物理竞赛集训。

  “叔叔，关于那个竞赛，”江澈开口道，“我有个想法。”

  “这次的比赛，规则上允许两人组队，共同答题。”

  “燃燃在基础知识上其实很扎实，就是缺一些大赛的经验和奖项。”

  “所以我在想，如果他能和我一队参加的话，或许可以最快地帮他刷到这方面的资历。”

  江澈说得非常委婉，措辞也极其谦逊。

  但那意思，左燃听得清清楚楚。

  他愿意在参赛名单上，加上左燃的名字，让他白捡一个奖。

  左父闻言，果然大喜过望。

  他用力地拍了拍江澈的肩膀，脸上满是感激和欣赏。

  “小澈，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好！”

  “燃燃能有你这么个哥哥，真是他的福气！”

  他转头看向左燃，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听到了吗？你得好好听小澈的话，好好谢谢你哥哥！”

  左燃靠在椅子上，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谁稀罕。”

  “你——”

  左父气得扬起了手，最终还是没舍得打下去，只是一个暴栗敲在了他的头上。

  “你这臭小子！给你脸了是吧！”

  “人家花钱都求不来的机会，你还吊儿郎当的，一点都不知道珍惜！”

  “我告诉你，这周末答应了梓欣要去参加聚会，就算了。”

  “从下周开始，你的学习计划，必须完全跟着小澈走！”

  左母也在一旁感慨起来。

  “就是啊燃燃，你看小澈对你多好。”

  “又给你倒牛奶，又时刻关注着你的身体，现在还想着帮你拿奖。”

  “真是比亲哥哥还好。”

  两个人对着江澈赞不绝口。

  左燃听着这些话，只觉得胸口堵得更厉害了。

  他看着那个在他父母面前扮演着完美儿子的江澈，只觉得无比的讽刺和恶心。

  这一顿饭，左燃吃得味同嚼蜡。

  左燃没再说话，只是低着头，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一粒，又一粒。

  那对江澈滔滔不绝的赞美声，像无数根细小的针，扎进他的耳朵里。

  晚上，一起睡已成定局。

  为了防止那个混蛋再对自己动手动脚，左燃特意从客房又抱了一床被子过来。

  他率先冲进浴室，飞快地洗完了澡。

  然后把自己像个蚕蛹一样，用被子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背对着门口的方向，躺在了床的最里侧。

  江澈洗完澡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团鼓鼓囊囊的东西。

  他走到床边，伸手拍了拍那个“蚕蛹”。

  “把头露出来。”

  左燃在被子里闷声闷气地回了一句。

  “要你管。”

  江澈的声音冷了几分。

  “捂着头睡觉，对身体不好。”

  他说着，伸手就要去扯他的被子。

  左燃“噌”地一下坐了起来，一把踢掉身上的被子，怒视着他。

  “你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

  他只是俯下身，拿起左燃踢到一边的被子，重新给他盖好。

  然后，仔仔细细地，帮他把被子的边边角角都掖得严严实实。

  做完这一切，他伸出手，在左燃的意料之外，轻轻地揉了揉他的头。

  “好好睡觉。”

  他的声音，竟然带着一丝难得的温柔。

  左燃彻底懵了。

  他做好了江澈会继续羞辱他、折腾他的所有准备。

  结果这家伙，又跟抽风了似的，居然真的什么都不做。

  那动作，那语气，仿佛他们真的是一对兄友弟恭的好兄弟。

  仿佛下午在房间里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扬荒唐的噩梦。

  江澈关掉了房间的灯，在床的另一侧躺下，背对着左燃。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左燃紧绷着身体，像一只随时准备战斗的刺猬，警惕地听着身后的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江澈似乎真的睡着了，呼吸平稳而绵长。

  见他确实没有要做什么的意思，左燃紧绷的神经，才渐渐地放松下来。

  屈辱，愤怒，还有身体被强迫后的疲惫，一同涌了上来。

  他不知不觉地，也沉沉地睡了过去。

  半夜里。

  左燃突然感觉到一阵燥热。

  他像是被扔进了一个蒸笼里，热得浑身是汗。

  他下意识地想踢开被子，却就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

  他被一具有力的臂膀，牢牢地锁在了一个滚烫的怀抱里。

  左燃困得不行，连眼睛都懒得睁开。

  他只是凭着本能，骂骂咧咧地嘟囔着。

  “放开……热死了……”

  身后的人没放开他，反而将他更紧地搂住。

  左燃感觉到，那人伸出了一只手，似乎在摸索着什么。

  片刻后，“滴”的一声，空调运转的声音，轻微地变了。

  室内的温度，似乎被调低了一度。

  江澈的下巴，轻轻地抵在他的头顶。

  “现在是换季，晚上容易着凉得流感。”

  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乖一点，别贪凉。”

  左燃还在迷迷糊糊地挣扎着。

  “不要你管……”

  他的声音，软得像是在撒娇。

  挣扎未果后，他放弃了抵抗，身体重新放松下来，又缓缓地沉入了梦乡。

  恍惚间。

  他感觉自己的唇角，突然贴上来一个温热柔软的东西。

  那个触感，很轻，很轻。

  一触即离。

  轻得，分不清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