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燃燃很照顾我

  他听着那句荒谬绝伦的“我今晚，可以睡你这儿吗？”

  他觉得自己的理智，在那一刻，彻底断了线。

  “滚！”

  左燃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用尽全身力气，想把门甩上。

  但江澈抵着门板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左燃。”

  江澈的声音依旧很轻，却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强势。

  “我不想吵醒叔叔阿姨。”

  “你要是现在把我关在门外，或者在这里跟我大吵一架。”

  “你猜，他们明天早上会怎么想？”

  “他们只会觉得，你又在无理取闹地欺负我。”

  左燃的动作僵住了。

  他知道，江澈说的每一个字，都他妈的是事实。

  他看着江澈那副坦然自若，甚至还带着一丝无辜的表情，气得浑身发抖。

  这个人，太会利用长辈的偏爱和信任了。

  他把他所有的路，都堵得死死的。

  “江澈，你真他妈不是人。”

  左燃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

  江澈笑了。

  “谢谢夸奖。”

  他轻轻一推，就挤进了左燃的房间，还顺手把门带上，反锁了。

  “咔哒”一声轻响。

  像是给他俩的世界，上了一把锁。

  左燃的房间很大，黑白灰的冷色调，东西不多，但都价格不菲。

  游戏机，限量款球鞋，架子鼓。

  江澈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那张两米宽的大床上。

  “你睡地上。”

  左燃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

  他指了指墙角的懒人沙发。

  “睡那儿也行。”

  江澈没有反驳，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

  “可以。”

  他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熟门熟路地从里面抱出一床备用的薄被和枕头。

  那是左燃的备用被褥。

  左燃看着他自然的动作，感觉自己的领地，被侵犯得更彻底了。

  江澈抱着被子，走到懒人沙发旁，却没放下。

  他转头看向左燃。

  “我有点洁癖。”

  “你知道的。”

  “什么意思？”左燃皱眉。

  “这个沙发，你平时坐，侯子阳他们也坐。”

  江澈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睡不着。”

  “你他妈还想上天？”左燃的火气又冒了上来，“爱睡不睡，不睡滚蛋！”

  “我睡地上。”

  江澈说着，把枕头和被子，铺在了左燃常睡的那一边。

  那个位置，紧挨着床沿。

  只要左燃一翻身，或者一伸手，就能碰到他。

  “你……”

  左燃刚想发作，江澈已经躺了下来，盖好了被子。

  他侧过身，背对着左燃。

  “晚安。”

  他轻声说。

  左燃站在原地，感觉自己一肚子火，全都堵在了胸口，不上不下。

  他狠狠地瞪着地上那个背影，恨不得在他身上踹两脚。

  最后，他还是什么也没做，烦躁地关了灯，重重地把自己摔在了床上。

  房间里陷入了一片黑暗和死寂。

  左燃却毫无睡意。

  他能清晰地听到，身边传来另一个人的，平稳的呼吸声。

  很轻，很浅。

  却像鼓点一样，一下一下，敲在他的神经上。

  他只要一转头，就能看到江澈的后脑勺。

  只要一伸脚，就能把他踹醒。

  这种感觉，太他妈的诡异了。

  左燃烦躁地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了头。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地，总算有了点睡意。

  就在这时，他听到身边的人，似乎也翻了个身。

  现在，江澈是面对着他的方向了。

  左燃的身体瞬间绷紧。

  不知为何，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正直勾勾地，穿透黑暗，落在他身上。

  他在看他。

  这个认知，让左燃所有的睡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一夜，他几乎没怎么合眼。

  第二天早上，左燃是被他自己的手机闹铃吵醒的。

  他挣扎着坐起来，头疼欲裂。

  他下意识地看向床边。

  地上空空如也。

  被子和枕头，被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了沙发上。

  江澈已经不见了。

  如果不是房间里还残留着一丝不属于他的，冷冽的松木香，左燃几乎要以为，昨晚的一切，只是他做的一扬噩梦。

  他磨磨蹭蹭地起床，洗漱，换好校服下了楼。

  餐厅里，他爸妈和江澈已经坐在那里吃早餐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江澈穿着干净的白衬衫，正在慢条斯理地喝着牛奶。

  画面和谐得刺眼。

  “燃燃，你怎么才下来！”左母一看见他，就皱起了眉，“快看看都几点了！你看看人家哥哥，早就起来晨读了半个小时了！”

  左燃没说话，拉开椅子坐下。

  “对了，”左母像是想起了什么，对江澈说，“小澈啊，昨晚睡得还好吗？我早上让管家检查过了，说是那个房间的阀门不知道被谁不小心给关上了。”

  左燃喝牛奶的动作一顿。

  他抬起头，看向江澈。

  江澈也正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睡得很好，阿姨。”

  江澈说。

  “燃燃很照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