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我只是个弹伴奏的
作者:陈偏安
秦宇是个和江澈、左燃完全不同类型的男生。
他个子不高，微胖，脸上架着一副圆圆的眼镜，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眯成一条缝，看起来敦厚又无害，像一只讨喜的仓鼠。
“你们好你们好！我是秦宇！”
他一进门就热情地打招呼，自来熟地把琴包放在地上。
“久仰三位大名啊！校园风云人物左燃，全能学神江澈，还有我们年级最认真负责的文艺委员陈静！”
他的语气夸张又真诚，一下子就冲淡了房间里凝固的空气。
侯子阳今天也跟着来看热闹，他最喜欢这种扬面，立刻凑了上去。
“兄弟，你这电子琴够专业的啊！雅马哈的？”
“嘿嘿，是啊，我爸妈送我的生日礼物。”
秦宇一边组装琴架，一边滔滔不绝地介绍起来，“这台琴的音色库特别全，尤其是弦乐和合成主音，做流行歌编曲最合适了！”
他是个十足的音乐宅，一聊起设备和编曲就两眼放光，完全没注意到角落里江澈那张越来越黑的脸。
左燃靠在窗边，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他发现，秦宇的出现，就像往一潭死水里，丢进了一条活蹦乱跳的鲶鱼，瞬间让整个生态都变得鲜活和不可预测起来。
“好了，我们来试试吧？”
陈静拍了拍手，进入了导演角色。
“秦宇，你先熟悉一下谱子。江澈，你先把吉他的主框架弹一遍。”
江澈没说话，只是冷着脸，拨动了琴弦。
依旧是那个简单干净的和弦进行，但今天的弹奏里，却带着一股压抑的火气，每个音符都像是在砸向地面。
秦宇听了一遍，扶了扶眼镜，很快就在键盘上找到了相应的和弦。
“OK了！我准备好了！”
“好，那我们从头来一遍。”陈静说，“左燃，准备。”
左燃走到麦克风前，点了点头。
江澈的吉他声再次响起，像一道冷冽的月光。
紧接着，秦宇的键盘声温柔地加入了进来。
那是一片由模拟弦乐铺就的，温暖而宽厚的底色，像柔软的云层，瞬间将吉他声的棱角和冷硬包裹了起来。
左燃的歌声在第三个小节切入。
他立刻就感觉到了不同。
以前，他的声音是在和江澈那充满侵略性的吉他声搏斗、纠缠，像两个高手在过招，虽然精彩，却时刻紧绷。
而现在，秦宇的键盘像一张温柔的安全网，稳稳地将他的声音托住。
他可以更放松，更舒展地去表达歌曲里的情绪，而不用担心被伴奏“吃掉”或“带偏”。
他的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自由和舒展。
一曲终了，秦宇兴奋地一拍键盘。
“哇！左燃你唱得也太好了吧！这嗓音，简直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啊！”
他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
“你弹得也很好。”
左燃也由衷地称赞。
“那个和弦外音加得特别妙，一下子就把情绪带出来了。”
“嘿嘿，是吧是吧！我就是觉得那里可以稍微离调一下，制造一点惊喜感！”
两个对音乐有追求的男生，瞬间找到了共同话题，凑在一起，对着乐谱开始热烈地讨论起来。
“我觉得第二段主歌，吉他可以不用弹柱式和弦了，改成琶音怎么样？”秦宇提议。
“可以啊！”左燃立刻表示赞同，“这样听起来更灵动一点。”
“然后副歌部分，我的键盘可以用八度的钢琴音色，跟吉他的扫弦叠在一起，把气势推起来！”
“好主意！”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聊越投机，完全把旁边脸色已经铁青的江澈当成了空气。
陈静看着这一幕，心里既解气，又有些不安。
江澈坐在角落里，握着吉他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看着左燃和那个新来的胖子相谈甚欢，看着左燃脸上露出那种发自内心的，对音乐的纯粹热情和笑容。
那种笑容，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在他面前看到过了。
他们讨论着只有他们才懂的乐理，分享着只有他们才能get到的乐趣。
他，江澈，第一次，被排除在了左燃的世界之外。
被排除得如此彻底，如此理所当然。
“江澈同学。”
陈静的声音把他从失神中拉了回来。
“秦宇和左燃的建议，你觉得怎么样？”
她是在履行导演的职责，询问伴奏的意见。
江澈抬起头，目光冰冷地扫过那三个已经自动结成同盟的人。
“你们定就好。”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
“我只是个弹伴奏的。”
他用了左燃之前嘲讽他的话，来嘲讽自己。
说完，他站起身，拿起自己的琴盒。
“我今天有点不舒服，先走了。”
他甚至没有再看左燃一眼，就径直推门而出，将一室的错愕和尴尬，全都关在了门后。
侯子阳目瞪口呆地看着江澈的背影。
“卧槽……他……他就这么走了？”
“他这是……认输了？”
秦宇也一脸茫然地问陈静：“他……是不是不喜欢我啊？”
陈静摇了摇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只有左燃，依旧靠在窗边，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看着江澈离开的方向，眼神深邃，看不出喜怒。
他知道，江澈没有认输。
他只是，换了一种更危险的，战斗方式。
当一个人开始不按常理出牌的时候，才是他最可怕的时候。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