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你还不快给我磕个响头？

  皇上召他回来干嘛？

  沈择玉翘着二郎腿，坐在院中的藤椅上，摩挲着下巴细细思索一会儿，问身后的下人。

  “来福，你说皇上召裴斩这个煞星回来干嘛？”

  来福长得胖墩墩的，人也憨实可靠，就是不太上道。

  他挠了挠头，“小的不知。”

  一旁的招财歪头一想，想到了什么。

  “世子，奴才听说，五公主极其爱慕裴少将军，该不会是求了皇上的赐婚吧？”

  沈择玉心中一凛，所以裴斩是回来接受赐婚圣旨的？

  他沉默片刻，忽然冷哼一声。

  “小爷还没成婚呢，他倒是急吼吼地要做公主驸马了，凭什么？从小到大他坏了小爷多少好事？不行，小爷绝不会让他娶成公主！”

  来福恍然大悟，“所以世子要去抢婚？！”

  沈择玉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他肉乎乎的脸，“笨死了，我又不喜欢五公主，抢来干嘛？就她那暴脾气还不得抽死我，要坏就坏裴斩的好事，让他做不得金龟婿，哼哼哼。”

  来福挠了挠头，还是有点不理解。

  五公主和裴少将军成婚，这不就是两个人之间的好事吗？坏了裴少将军的好事就不是等于坏了五公主的好事？不照样得挨抽？

  巧的是，沈择玉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前院的管事匆匆来报，说宫里来了人，今天是沈择玉去宫里接受太傅教习的日子。

  由于他性情太过顽劣，就连皇上都知道了他干出的那些作天作地的事，特意让自己曾经的太傅每隔三日教习他一番。

  沈择玉脑中灵光一闪，坏点子生成中——

  半个时辰后，他进了宫。

  领路的太监说，皇帝要见他，这正合他意。

  ----

  养心殿内，龙涎香在鎏金博山炉中缭绕，萧景琰端坐在桌前批阅着奏折，一眼看到了那道一瘸一拐走进来的身影。

  “臣，嘶……沈择玉，参见皇上。”

  沈择玉小脸煞白，艰难又痛苦地跪下行礼，一只手悄悄揉了揉腰臀处，龇牙咧嘴的模样那叫一个夸张。

  若换做别人，萧景琰必然要治他个殿前失仪之罪，可这人是沈择玉，他偏生觉得他可爱得紧。

  于是故作疑惑地问：“沈世子这是怎么了？”

  沈择玉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再抬眸时，泪眼汪汪的模样那叫一个委屈可怜。

  “求皇上做主啊！”

  “哦？”萧景琰挑了挑眉，“怎么回事？”

  沈择玉添油加醋地把裴斩多管闲事的事说了一遍，末了还添了句。

  “皇上，这样蓄意找茬，心肠歹毒之人，怎么能配得上五公主？！”

  看着沈择玉一脸愤慨，晶亮的双眸都瞪圆了的模样，萧景琰唇角微勾，疑声问道。

  “此事跟五公主有什么关系？”

  啊？

  “皇上您没给五公主和裴斩赐婚啊？”

  “朕什么时候给他们赐过婚。”

  沈择玉一拍手，比了个大拇指。

  “皇上英明！裴斩这种人，是绝对配不上五公主的……”

  “咳。”萧景琰轻咳了一声。

  沈择玉浑然不觉，还在滔滔不绝地说着。

  “不对，裴斩就应该孤独终老……”

  “本将军要是真的会孤独终老，那就拉世子一起。”

  ！

  沉冷磁性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沈择玉僵硬着脖子回头，果然看到了裴斩那张俊朗又让他讨厌的脸。

  “臣参见皇上，不知沈世子正在编排臣，是臣来的不是时候了。”

  沈择玉磨了磨牙，没好气地道：“什么编排，我说的分明是事实。”

  眼瞅着两人要掐起来，萧景琰眉尾上扬了一瞬，及时转移话题。

  “好了，有什么话你们出宫后说个够，裴斩，你调查的事可有眉目了？”

  裴斩恭声道：“回皇上，混入京城的南乌国细作已经抓到了，他们假扮父女，在街头卖身葬父，还好臣及时赶到，让人抓住了细作。”

  说到这里看了沈择玉一眼，语调轻扬。

  “这还得多谢沈世子，要不是你先看到了那对父女，本将军还抓不到人。”

  沈择玉惊讶，好家伙，这么巧？

  他哼了一声，顺坡就上。

  “既然如此，那你还不快跪下给我磕个响头，好好感谢感谢我？”

  裴斩：“……”

  要说更惊讶的，还是萧景琰。

  “此话当真？真是沈世子先发现了细作？”

  这不由得让他想起了三个月前的那件事。

  那日宫中春日宴，两个大臣因为政见不同吵了起来，沈择玉醉酒路过，三言两语就化解了。

  他一个不懂朝政的纨绔子弟，居然有这样一针见血的能力，从那时起萧景琰就格外关注他。

  没想到今日也一下子地识破了细作。

  “啊？”沈择玉茫然地眨眨眼，“皇上误会了，臣事先并不知道他们是细作，就是想……咳咳，看到他们是装的，想戏耍一下他们。”

  萧景琰笑而不语，笑得沈择玉莫名其妙。

  “好了，你先下去吧，朕和裴少将军还有政事要聊，你先去上书房找李太傅吧。”

  “哎，遵旨。”

  沈择玉应下，转身就要溜，忽然想起什么，一瘸一拐地扶着腰走了。

  萧景琰看的直摇头，对裴斩道：“想不到你们三年未见，一见面还是这般针尖对麦芒。”

  他和裴斩一起长大，裴斩幼时便是他的伴读，又一起在李太傅名下学习，情谊非同寻常。

  后来机缘巧合之下认识了小他们三岁的纨绔沈择玉，所以三人之间相谈时才没那么多规矩束缚。

  裴斩神色未变，淡淡地道：“臣懒得跟他计较。”

  萧景琰轻笑一声，看着沈择玉离去的方向，眼底却凝着几分暗流和兴奋。

  沈择玉，你这副纨绔的皮囊下，到底隐藏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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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择玉并没有急着去上书房。

  李太傅每次都跟念经一样咿咿呀呀说些他听不懂的长篇大论，要不是皇命难违，他才不来呢。

  还不如御花园的花好看。

  沈择玉哼着没什么调的小曲儿，在御花园中瞎逛，一会儿弹飞个蝴蝶，一会儿逗个蜜蜂，在被蛰的边缘疯狂试探。

  忽地，自他身后传来惊喜又咋呼的女子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