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乡衙的黑暗

  何中正回来了。
  秦紫阳得知消息之后，立即就去了乡衙拜访。
  “小侄见过何叔父，何叔父此番进城，一路辛苦了。”
  何中正摆了摆手：“紫阳贤侄不用客气，坐吧。”
  “多谢何叔父。”
  秦财主的三个儿子中，何中正跟秦紫阳的关系最近。
  原因，也很简单。
  秦紫阳的妻子何氏，跟何中正是一个村的，还有点亲戚。
  坐下之后，秦紫阳拱手道：“不知何叔父此行可还顺利？”
  何中正微微一叹，摇头道：“紫阳贤侄，咱们晚了一步啊。”
  晚了一步？
  秦紫阳一愣。
  何中正继续说道：“昨日，县衙的捕快将周二赖带回县衙之后，就对他进行审讯。”
  “这个周二赖，真是一个没种的孬货，根本没抗住，全都招了，还把紫阳贤侄你供出来了。”
  秦紫阳大吃一惊：“何叔父，今日县衙为何没人来找小侄？”
  何中正冷笑一声：“若非是本乡从中周旋，将本该送给许县令的五百两银子上下打点一下，你今日上午就已经被县衙的人带走了。”
  “此事，是顾县尉亲自吩咐的。”
  “若非本乡在顾县尉跟前说尽好话，以他的脾气，又怎么可能会放过你呢。”
  秦紫阳几乎惊出一身冷汗，急忙拱手道：“多谢何叔父替小侄周旋，小侄必有厚报。”
  何中正点了点头：“顾县尉勉强答应，此案就结在周二赖身上，与你无关了。”
  “到时候，县衙的捕快必然会带你去过过公堂，你只需死不承认就行了。”
  古代的案件，像这种是最不好断案的，因为没有物证和人证。
  周二赖一口咬定是秦紫阳指使的，但秦紫阳可以死不承认。
  所以，谁的关系厉害，谁就能赢。
  秦紫阳点了点头：“小侄省得。”
  “沈晚风之事，不知何叔父何时动手啊？”
  何中正呵呵一笑：“放心吧，紫阳贤侄，关系到你我挣钱之事，本乡又怎么能耽误时间呢。”
  “若是本乡所料不错，沈晚风应该快要被押解到乡衙了。”
  话音刚落，乡尉过来禀告：“启禀乡令大人，沈晚风押到。”
  何中正眼睛一亮，含笑点头：“本乡正说着此事呢，沈晚风就到了，将他带上来。”
  乡尉应声而去。
  何中正朗声喝道：““贤侄，你且去后面回避一下，看本乡审案的手段。”
  秦紫阳立即就去了。
  不一会儿，公堂到位。
  何中正一拍惊堂木，大喝一声：“堂下所跪何人？”
  “草民沈晚风，沈村人。”
  “沈晚风，速速将你杀死沈木通的经过如实讲来。”
  沈晚风急忙说道：“启禀大人，草民冤枉啊，草民并未杀沈木通，还请大人明鉴。”
  何中正冷笑一声：“沈晚风，本乡已经派人调查过了。”
  “你与刘氏是邻村，自小青梅竹马，彼此倾慕。”
  “奈何，你家境贫寒，拿不起聘礼，刘家这才将女儿嫁给了沈木通。”
  “但你对刘氏一直没有死心，在刘氏婚后多次与她私通。”
  “最后一次，你与刘氏私通，被沈木通撞见，你便将他杀死。”
  “刘氏，已经招供。”
  “凶器，也在你的卧室里找到。”
  “人证物证俱全，沈晚风，就算你有千张嘴，也休想抵赖。”
  “你若如实招供，也就罢了，不然本乡就只能是大刑伺候了。”
  沈晚风又惊又怒：“大人，草民确实冤枉，此事是有人栽赃草民啊，求大人为草民做主。”
  何中正冷笑一声：“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敢抵赖。”
  “看来，本乡不动大刑，你是不会老实交代了。”
  “来人，将沈晚风重打三十大板。”
  沈晚风再次大叫：“大人，草民真是冤枉的，草民真的没有杀沈木通啊。”
  “大人，草民的娘可以为草民作证，草民那晚根本就没有出门啊。”
  “啪啪啪……”
  “啊啊啊……”
  不一会儿，板子打在屁股上的声音，以及沈晚风的惨叫声，几乎是同时响起。
  衙役们早就麻木了，面无表情地继续按着沈晚风，继续打。
  沈晚风，也是个硬汉。
  三十大板打下来，屁股几乎都开花了，愣是不承认自己杀了人。
  何中正不着急，冷冷说道：“来人，夹棍伺候。”
  夹棍，是用三根相连的木棍夹挤受刑者的足部，使之产生剧痛。
  沈晚风依然虚弱地喊着：“大人，草民真的没杀人，真没杀人。”
  “啊……”夹棍上了之后，沈晚风再次凄厉地惨叫起来，声音比刚才更高了几个分贝。
  “草民没…没杀人。”沈晚风没能承受住夹棍的刑法，惨叫了几声之后，直接晕过去了。
  何中正也没想到，沈晚风竟然能这么硬朗，不由微微皱眉。
  乡尉看了何中正一眼，问：“乡令大人，接下来该如何？”
  何中正一咬牙：“把沈晚风泼醒，继续用刑，本乡看他能硬到几时。”
  秦紫阳在后面听得清清楚楚，早就吓得一身冷汗，暗想，若是换做我，只怕三十大板都受不住。
  沈晚风被泼醒之后，纵然是疼痛无比，依然还是不承认自己杀人。
  沈晚风一连晕过去三次，案子就挺在这里了。
  乡尉担心了：“乡令大人，若是继续用刑，只恐沈晚风吃不消，当堂死去啊。”
  将嫌疑犯打死，是审案的大忌。
  何中正咬着牙：“沈晚风明知承认必死，这才抵死不招供。”
  “但人证物证俱在，由不得他沈晚风不招供。”
  “哼，拿着他的右手，让他画押。”
  将嫌疑犯打晕过去，然后拿着他的手按下手印，几乎百分之百都是冤假错案。
  但这种事情，在大乾的官场并不是什么稀罕事。
  乡尉微微皱眉，却也没说什么。
  不一会儿，文吏写好认罪书，衙役拿了，来到沈晚风跟前，用他的手指蘸了印泥，按在了上面。
  沈木通被杀一案，告破。
  待明日，何中正会派人去一趟周家村，将此事通知沈初雪。
  何中正相信，沈初雪得知此事，一定会马上赶到乡衙，搭救沈晚风。
  到时候，何中正就可以跟沈初雪好好谈一谈了。
  牙膏的配方，绝对能到手。
  若是周处不识抬举，何中正不介意将案子改一下。
  杀死沈木通的凶手，是周家村的周处。
  草菅人命嘛，呵呵，早就不是第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