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跨越位面而来

  “回来了回来了！”她人还没站稳，声音已经炸开了，“各位观众！樊姐和我，刚从医院前线发来报道！”

  关雎尔从房间里小跑出来，眼镜后的眼睛里写满了担忧。曲筱绡则像只闻到鱼腥味的猫，噌地从沙发上弹起来，两步就窜到跟前。

  “什么情况什么情况？”曲筱绡眼睛亮得吓人，上下打量着樊胜美，“樊大姐你没缺胳膊少腿吧？谭宗明呢？真进医院了？严不严重？”

  安迪也从2201过来了，手里还拿着杯水，靠在门框上，表情还算镇定，但眼神里的询问骗不了人。

  樊胜美还没来得及开口，邱莹莹已经抢过话头，手舞足蹈地开始表演：

  “你们是没看见那个阵仗！”她深吸一口气，模仿着当时的样子，压低声音，“我和樊姐到医院，哪是去看病，简直是去购物的感觉。”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曲筱绡第一个反应过来，蹭到樊胜美身边，用胳膊肘碰碰她：“喂，樊大姐，你还没夸我呢。”

  樊胜美看向她：“夸你什么？”

  “我啊！”曲筱绡指着自己鼻子，一脸“你快问我”的表情，“我是不是特别机智？是不是特别及时？”

  樊胜美愣了下，忽然想起什么：“医院那个赵医生是你叫去的？”

  “Bingo！”曲筱绡打了个响指，得意得尾巴都要翘上天了，“我一听莹莹在群里说你们去医院了，立马就给赵医生发了消息！他今天正好值班，我让他‘顺便’去VIP区转转，怎么样？是不是特别巧？是不是特别自然？”

  樊胜美这才恍然大悟。难怪赵启平出现得那么及时，还那么“恰好”地提供了专业意见。她看着曲筱绡那张写满“快表扬我”的脸，心里一暖。

  “谢谢你，小曲。”她认真地说，“真的，帮大忙了。”

  赵启平的出现不仅缓解了当时的紧张，更重要的是，他以专业医生的身份给出的判断，某种程度上安抚了谭宗明，也让樊胜美有了合理的理由暂时离开。

  “哎呀，小意思！”曲筱绡嘴上这么说，脸上的笑却藏不住，“咱们22楼姐妹一条心嘛！再说了，你要真出点什么事，谭宗明不得难受死？”

  这话说得樊胜美一怔。

  他会难受吗？

  她没来得及细想，安迪走了过来，把水杯放在茶几上，声音平静但带着力度：“后续准备怎么办，还有朱子辰那边？”

  这个问题一出来，客厅里的温度好像降了几度。

  邱莹莹缩了缩脖子，关雎尔抱紧了抱枕，连曲筱绡都收敛了笑容。

  “对啊。”曲筱绡摆摆手，又看向樊胜美，“樊大姐，你接下来什么安排？J那边”

  樊胜美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我得去18楼一趟。”

  她没坐电梯，而是走了楼梯。一层层往下走，脚步声在安静的消防楼道里回荡。

  18楼，1803。

  她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门很快开了。

  J站在门口，还是那身简单的黑色T恤和工装裤，短发干净利落。他看到樊胜美，似乎并不意外。

  “进来吧。”他侧身让开。

  房子还是之前那样，简洁得甚至有点空旷。客厅里只有一张沙发、一张茶几和一把椅子。茶几上放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显示着一些看不懂的代码。

  “你没睡？”樊胜美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在等你。”J关上门，走到冰箱前，“喝水还是饮料？”

  “……水就好。”

  J拿了瓶矿泉水递给她，自己在沙发另一头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段礼貌的距离。

  “医院那边，没事了？”J问，语气很平静。

  樊胜美握着冰凉的瓶子，点了点头：“嗯。”

  J“嗯”了一声，没说话。

  客厅里安静下来。樊胜美看着他。

  “J，”她开口，声音有点干，“今天的事，谢谢你。”

  J看向她：“谢我什么？”

  “谢谢你配合我。”樊胜美说，“也谢谢你，承担假扮我男朋友的风险。”

  J笑了笑，笑容很淡：“你是我的房东，应该的。”

  樊胜美摇头：“不只是钱的事。”她顿了顿，终于问出了那个压在心底的问题，“你为什么会帮我到这个程度？我们明明不算熟。”

  J沉默了。

  他拿起茶几上的水杯，慢慢喝了一口，才说：“樊小姐，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有些人帮你，不是因为你给了多少钱，而是因为你值得帮。”

  这话说得樊胜美一愣。

  “我看得出来，你在努力挣脱一些东西。”J继续说，声音很平静，“原生家庭，过去的标签，别人给你设的限，你在很努力地想要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这种劲头，挺难得的。”

  樊胜美看着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前段时间，所有人都觉得她“攀上了高枝”“运气好”，连22楼的姐妹们，虽然真心为她高兴，但言语间也多少带着点对“谭宗明女友”这个身份的敬畏。好像她所有的改变和努力，都被归功于遇到了谭宗明。

  只有眼前这个几乎算得上陌生人的男人，看到了她骨子里那份不想认命、不想被定义的挣扎。

  “谢谢。”她低声说，这次是真心的。

  J摇摇头，换了个话题：“谭总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提到谭宗明，樊胜美的情绪又复杂起来。

  “我不知道。”她实话实说。

  J想了想，说：“樊小姐，我说句可能不该说的，谭总这个人，手段是狠，控制欲是强，但他对你是认真的。”

  樊胜美抬眼看他。

  “我不是替他说话。”J补充道，“只是以旁观者的角度看，之前他为你做的事，已经超出普通‘金主’或者‘男朋友’的范畴了。他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你，虽然这种方式可能让你觉得压抑。”

  “可那种保护太窒息了。”樊胜美苦笑，“你知道吗？他永远是这样，先把我的感受放在前面，然后用那种温柔但不容拒绝的方式，把我裹进他的世界里。”

  “因为他在乎。”J一针见血，“在乎过头了，就容易过界。谭宗明这种人，习惯了掌控一切，遇到在乎的人或事，第一反应就是牢牢抓在手里。他不是故意要让你窒息，他只是太怕失去了。”

  这话说得樊胜美心头一震。

  怕失去？

  谭宗明会怕失去她？

  那个在商扬上翻云覆雨、永远从容不迫的男人，会怕？

  “你是不是觉得我在替他开脱？”J看她不说话，问道。

  樊胜美摇头：“不是。我只是从来没从这个角度想过。”

  她一直觉得谭宗明的掌控是出于占有欲，是上位者的习惯。可如果，这里面真的有“怕”的成分呢？

  怕她像之前那样被原生家庭拖累，怕她遇到危险，怕她离开？

  这个念头让她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至于我这边，你不用担心。”J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我能保护好自己。如果连这点本事都没有，我也不会接你的委托，更不会掺和到你和谭总之间。”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平淡，但樊胜美听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