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休息室对峙

  VIP休息室的门在邱莹莹身后轻轻合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这声音在过分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是某种审判的开扬铃。

  樊胜美僵在柔软的沙发里，眼睁睁看着邱莹莹那“对不起樊姐我实在扛不住”的背影消失在门缝后，心里最后一点支撑瞬间垮塌。这没义气的丫头！说好的姐妹情深共渡难关呢？！怎么谭宗明一个眼神你就秒变逃兵了啊！

  她现在孤立无援，像只被猛兽堵在角落里的兔子。

  休息室很大，布置得舒适甚至奢华。除了她坐的这张长沙发，旁边还有两张单人沙发，一张贵妃榻，甚至角落还有个小型吧台。空间足够，选择很多。

  但谭宗明，这位爷，偏偏无视了所有其他空位。

  他迈着长腿，几步就走到了长沙发边，然后大马金刀地，直接坐在了樊胜美身边。

  不是隔开一个礼貌的距离，而是紧挨着。他身形高大，沙发虽然宽敞，但他一坐下，那种无形的压迫感立刻弥漫开来。更让樊胜美头皮发麻的是，他的腿，隔着裤子和她的病号服，实实在在地贴在了她的腿侧！

  温热的体温，坚硬的肌肉线条，存在感强得吓人。

  樊胜美像被烫到一样，浑身一激灵，下意识就想往旁边挪，拉开这令人窒息的距离。

  “你是想坐我旁边，”谭宗明的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静，但每个字都像裹着冰碴子，砸在樊胜美耳膜上，“还是想坐我腿上？”

  樊胜美所有的动作瞬间冻结。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她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屏住了。她不敢置信地侧过头，看向谭宗明。

  他正看着她，金丝眼镜后的眼睛深不见底，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却本能恐惧的情绪。没有笑，嘴角甚至微微向下抿着，那种专注的、带着审视和某种不容违抗意味的目光，让她从脊椎骨升起一股寒意。

  这不是平时的谭宗明。或者说，这是剥去了那层温和总裁外壳后，更本质、更危险的谭宗明。

  “谭总，”樊胜美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您坐得太近了，我……”

  “近吗？”谭宗明微微侧身，更逼近了一些，他身上清冽的雪茄混合木质香调的气息将她完全笼罩，“我觉得，我们以前，应该比这更近。”

  轰——！

  樊胜美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他什么意思？他想起了什么？还是只是在试探？

  “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她强迫自己冷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维持清醒，“我们以前就是上司和下属，老板和员工。现在也是。”

  “老板和员工？”谭宗明重复着这几个字，嘴角勾起一个极淡、却没什么温度的弧度，“一个普通的员工，值得我大半夜调动医院资源，亲自守在这里？值得我这么生气？”

  他最后那句话，语气陡然沉了下来，眼神也变得更加锐利，锁住她脸上每一丝细微的变化。

  樊胜美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腔。她知道他在生气，从他出现在医院时那身低气压就能感觉到。但此刻直面这种怒火，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压迫感十足”。

  “那是因为谭总您人好，关心下属。”她试图用万金油理由糊弄过去。

  “关心下属？”谭宗明嗤笑一声，那笑声很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樊胜美，你觉得我谭宗明，是那种对所有下属都‘人好’到这种程度的人？”

  他顿了顿，身体又往前倾了少许，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她能看清他镜片上自己惊慌失措的倒影。他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近乎耳语的磁性，却字字清晰，敲打在她心上：

  “我总觉得，我们之前，不是这样的。我们之间应该更亲密。为什么现在变了？嗯？”

  亲密？！

  樊胜美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他果然感觉到了！那些被他遗忘的、属于“林浅浅”时期的暧昧和拉扯，那些他曾经若有若无的靠近和试探，即使记忆模糊了，身体和本能却还记得！

  不行！绝对不能承认！

  “谭总您一定是最近太累了，记忆有些混乱！”樊胜美猛地往后缩，脊背紧紧抵住沙发靠背，拉开一点点可怜的距离，声音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尖利，“我们之前就是纯粹的工作关系！我对您一直非常尊敬！现在更是如此！而且，我现在是有男朋友的人，您说这些话，很不合适！”

  她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把“男朋友”这三个字狠狠扔出来，希望能砸醒他，或者至少，划清界限。

  然而，谭宗明的反应，却让她如坠冰窟。

  听到“男朋友”三个字，谭宗明的眼神骤然冷了下去，刚才那一点点复杂的探究和困惑，瞬间被一种更深沉、更骇人的寒意取代。他周身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温度骤降。

  他静静地看了她几秒，那目光像冰冷的刀锋，刮过她的皮肤。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男朋友？你是说那个开阿斯顿马丁的？”他顿了顿，嘴角甚至弯起一个极其细微、却让人毛骨悚然的弧度，“有些人，有些事，是可以悄无声息地消失的。”

  “消失”两个字，他说得轻描淡写。

  樊胜美却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四肢百骸都在瞬间冰凉。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谭宗明。他在说什么？他是在威胁？还是暗示什么更可怕的事情？

  他怎么能用这么平静的语气，说出这么恐怖的话？！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但同时，一股被逼到绝境的愤怒和倔强，也从心底猛地窜了上来。

  他凭什么？

  樊胜美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或许是恐惧到了极点反而生出的孤勇，她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由于动作太急，眼前黑了一下，但她死死撑住沙发扶手，站稳了，居高临下地看着依旧坐着的谭宗明。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发抖，却努力维持着清晰：

  “谭宗明！你搞清楚！现在是法治社会！朱子辰是我的男朋友，我们是正当的恋爱关系！你没有任何权利、也没有任何立扬去干涉！至于我们之前不管之前是什么关系，那都过去了！我现在只是你的员工，仅此而已！请你！保持一个老板应有的分寸和距离！”

  她一口气说完，胸口剧烈起伏，脸色因为激动而泛起不正常的红晕，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只被彻底激怒却又色厉内荏的小兽。

  谭宗明坐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她。灯光从他头顶打下，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深刻的阴影，镜片反着光，看不清眼神。

  他很久没有说话，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在灯光下微微发抖却强撑着的模样，看着她眼中混杂的恐惧、愤怒和决绝。

  休息室里死一般寂静，只有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樊胜美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轰鸣声，腿有些发软。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