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射箭男神×学霸青梅6

  一天的学校生活，对祝洛来说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的是环境，是那些或好奇或审视的目光——毕竟他上周五下午“强行带走年级第一江月殊”的事，经过一个周末的发酵，已经衍生出好几个版本在小范围流传。

  陌生的是他自己的状态。他居然真的在认真听课，努力跟着老师的思路走，哪怕很多地方听得云里雾里，也硬着头皮记笔记。课间也不再是趴在桌子上睡觉或者溜出去找人瞎晃，而是真的拿出单词本或者错题集看几眼。

  这种变化，连他那个平时不怎么管他的班主任都注意到了，课间操的时候特意走过来，拍了拍他肩膀，没多说什么，只说了句“有改变是好事，坚持住”。

  祝洛能感觉到，当他收起那身刺眼的戾气和浑不在意，当他真的开始尝试融入“正常”的学生轨道时，周围人的态度也在发生微妙的变化。至少，那种明显的排斥和看笑话的眼神少了很多。

  当然，张磊那伙人除外。

  上午大课间，祝洛在走廊尽头的饮水机接水，正好撞见张磊和王皓勾肩搭背地走过来。

  张磊看见他，脸色瞬间阴沉，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眼神像淬了毒。王皓则是有点躲闪，不敢正眼看他。

  祝洛面无表情地接完水，拧紧瓶盖，转身就走，连个眼神都欠奉。

  擦肩而过时，他听到张磊压低的、充满恶意的声音：“装什么装……看你他妈能装几天……”

  祝洛脚步没停，仿佛没听见。

  心里却冷笑：老子能装一辈子，气死你。

  他现在没工夫跟这些人渣纠缠。他的目标清晰得很：训练，学习，还有……靠近江月殊。

  好不容易熬到下午放学铃声响起，祝洛几乎是第一个冲出教室的。他跑到（1）班后门，果然看到江月殊还在不紧不慢地收拾书包。

  “殊殊！”他扒着门框，探进半个身子。

  教室里还没走的几个同学齐刷刷看过来，眼神各异。

  江月殊动作顿了一下，拉好书包拉链，起身走了出来：“走吧。”

  两人再次并肩走出校门。这次，祝洛明显自然了很多，甚至主动问起她今天课上讲了什么难点。江月殊有些意外，但还是挑了几处她觉得重要的地方简单说了说。

  一路聊着，主要是祝洛问，江月殊言简意赅地答中回到了别墅区。

  进了江家，苏雯正好在客厅插花，看见他们一起回来，笑得温柔：“小洛来啦？快上去吧，书房随便用。冰箱里有水果和酸奶，想吃什么自己拿。”

  “谢谢苏阿姨！”祝洛嘴甜地道谢，熟门熟路地跟着江月殊上了二楼书房。

  江家的书房很大，两面墙都是顶到天花板的书架，密密麻麻摆满了书，其中不少是外文原版和专业著作。中间是一张宽大的实木书桌，上面整齐地摆放着文具、一盏护眼台灯，还有几本摊开的习题集和草稿纸。窗户开着，微风拂动浅色的窗帘，带着院子里植物的清香。

  环境安静又舒适。

  江月殊在自己常坐的位置坐下，祝洛很自觉地搬了把椅子坐到她旁边，然后从书包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数学卷子——那是他周末试图自学时做的，结果惨不忍睹。

  “就这几道，”他把卷子推到江月殊面前，手指点着上面几个鲜红的叉，“答案解析我看不懂，它跳步跳得太厉害了。”

  江月殊接过卷子，目光扫过题目，又看了看祝洛那写得乱七八糟、毫无章法的解题过程，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拿起一支铅笔，抽过一张干净的草稿纸，声音平静无波：“从这道开始。你这里理解错了，这个公式不能直接用，需要先变形。”

  她一边说，一边在纸上写下清晰的步骤，每一步都拆解得明明白白，还会偶尔停顿，问一句：“这里能跟上吗？”

  祝洛凑得很近，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像某种清新植物的香气。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那支不断写写画画的铅笔尖上，努力理解她说的每一个字。

  不得不说，江月殊讲题的水平极高。她总能精准地找到他卡住的知识断层，然后用最简洁直接的方式补上。那些在祝洛看来像天书一样的符号和逻辑，在她笔下变得条理清晰起来。

  “哦……所以这里是用了这个性质，然后替换进去……”祝洛看着草稿纸，眼睛慢慢亮起来，有种拨云见日的感觉，“我懂了！殊殊你太厉害了！”

  他由衷的赞叹让江月殊笔尖微微一顿。她抬眸，对上祝洛亮晶晶的、充满崇拜的眼睛。那眼神太纯粹，太直接，让她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

  “下一题。”她声音依旧平稳，但笔尖在纸上划过的速度，似乎快了一点点。

  讲完三道大题，祝洛感觉自己脑细胞死了一大片，但收获巨大。他趁热打铁，又把其他几门课遇到的问题拿出来问。

  江月殊来者不拒，物理、化学、甚至语文古文翻译和英语语法，她都思路清晰，讲解到位。祝洛像个掉进米缸的老鼠，贪婪地吸收着知识，时不时发出“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的惊叹。

  时间不知不觉流逝，窗外的天色渐渐染上橙红。

  苏雯端着切好的水果和酸奶敲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自家女儿坐得笔直，侧脸沉静，手里的笔在纸上流畅书写；旁边那个以前总让人头疼的祝家小子，微微蹙着眉，听得极其专注，眼神追着笔尖移动，时不时点头，表情是苏雯从未见过的认真。

  两个孩子的头挨得很近，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暖融融地笼罩着他们，画面和谐得让人不忍打扰。

  苏雯轻轻把托盘放在书桌一角，笑了笑，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今天就到这里吧。”江月殊讲完最后一个语法点，放下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你基础不牢，一下子塞太多消化不了。回去把今天我讲的这些，对照课本和笔记自己梳理一遍，再做点同类题巩固。”

  “好！”祝洛答应得干脆，他看着写得密密麻麻的几张草稿纸，心里满满的都是成就感。他小心地把那些纸收好，像是捧着什么宝贝。

  “殊殊，”他抬起头，看着正在收拾桌面的江月殊，眼神真诚得灼人，“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了。我感觉我脑子从来没这么清楚过。”

  江月殊整理书页的手指停了停，没看他，只轻轻“嗯”了一声。

  “那个……”祝洛摸了摸鼻子，试探着问，“明天……下课后还能继续吗？”

  江月殊把最后一本书放回书架，转过身，看向他。

  少年站在夕阳的逆光晕里，校服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上，只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脸上还带着点求教后的满足和期待。那双总是显得有点桀骜的眼睛，此刻清澈见底，映着她的影子。

  “可以。”她听到自己这样说，“不过，你要先自己预习，把基础也补上，实在不懂的标记出来。我不是你的全职家教。”

  “没问题！我一定好好预习！”祝洛立刻保证，笑容灿烂得晃眼，“那说好了啊！明天放学，老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