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返城知青×农村辣媳11

  刚出院门，还没拐过墙角，就听见隔壁王婶家院墙根下，几个妇女压低了嗓门在唠嗑，声音不大，却顺着风清清楚楚飘进她耳朵里。

  “看见没？祝知青前阵子老往公社跑，说是拍电报，谁晓得呢……” 是村东头张快嘴的声音。

  “可不咋的！” 接话的是孙家媳妇，“我娘家表弟不是在公社邮局帮忙分信嘛，他说看见过好几回给祝洛的信，都是从北京来的，那字迹秀气得嘞，一看就是大姑娘写的！还贴了邮票，不是平信！”

  “唉，秀禾这丫头，命是真苦。” 王婶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同情，“这刚怀上，身子还没稳当，男人要是心思花了……她成分又那样，往后可咋整？”

  “听说那女的叫苏什么梅，” 张快嘴消息最灵通，“跟祝知青才是正经的青梅竹马！两家大人以前都是一个厂的，门当户对！要不是下乡，估计早就成了！”

  “啧啧，我就说嘛，城里来的知青，心哪能真落在咱这土坷垃里？秀禾模样是俊，干活也利索，可成分……唉，硬伤啊！男人考上大学，那就是鲤鱼跳龙门，还能回头瞅咱这泥坑里的？”

  “可怜咯，肚子里的娃……”

  话语像淬了冰的针，又毒又冷，一根根扎进林秀禾的耳朵里，扎进她刚刚捂热一点点的心口。她整个人僵在原地，手脚冰凉，手里装着鸡蛋的小篮子猛地一沉，差点脱手摔在地上。

  原来，他一直和那个苏晓梅有联系？原来，他去公社不止是拍电报？那些“爸妈寄来的”麦乳精和关心背后，还有另一个门当户对、字迹秀气的城里姑娘？

  而他自己这几天的好，他的照顾，他的承诺……是不是都是稳住她的手段？是不是都是为了她肚子里这个可能让他“负责任”的孩子？

  巨大的被欺骗感和汹涌的愤怒，瞬间冲垮了这几天艰难积累起的那点微薄的暖意。林秀禾脸色煞白，胸口堵着一团火，烧得她眼睛发红。她猛地转身，几步冲回自家院子，重重摔上院门，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墙根下的唠嗑声戛然而止。几个妇女面面相觑，缩了缩脖子，有点心虚，但又按捺不住看热闹的兴奋。

  祝洛在队部忙完，心里还惦记着今天要开始教秀禾数学题，特意跟会计多要了两张废报表，背面可以演算。他脚步轻快地往家走，心里盘算着晚上再用许愿秒杀试试，看能不能再给秀禾弄点红糖。

  推开院门，他就感觉气氛不对。

  太安静了。而且，一股低气压扑面而来。

  林秀禾站在外屋门口，背挺得笔直，像一棵绷紧了即将折断的竹子。她没看他，侧着脸，下颌线绷得紧紧的，脸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白，指关节也捏得发白。

  “秀禾？我回来了，你怎么站在风口？脚刚好，别又着凉。” 祝洛放下手里的东西，想走过去。

  “着凉？” 林秀禾缓缓转过头，看向他，那双往日灵动或倔强的大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怒火和刺骨的讥诮，“心都凉透了，还怕身子着凉？”

  祝洛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谁惹你了？” 他下意识想到是不是又有不长眼的拿她成分说事了。

  “谁惹我？” 林秀禾嗤笑一声，往前踏了一步，逼近他，“除了你祝大知青，还有谁能这么本事，一边在家装好丈夫、好爹，一边跟城里的青梅竹马鸿雁传书，联络不断？！”

  她声音拔高，带着颤，却字字砸在地上：“去公社拍电报？是去寄信收信吧！爸妈寄的麦乳精？谁知道是哪门子的‘爸妈’！是不是你那知书达理、门当户对的苏晓梅‘妹妹’心疼你，寄来安抚你这颗‘被迫’留在乡下娶了糟糠妻的委屈心的？！”

  “你胡说八道什么！” 祝洛也火了，不是气她，是气那些搬弄是非的人，更气这操蛋的处境，“我跟苏晓梅早就没联系了！那都是别人嚼舌根子！你是不是听墙根听到什么了？”

  “嚼舌根？空穴才来风！” 林秀禾情绪彻底爆发，这些日子压抑的惶恐、自卑、委屈，全在这一刻炸开，“祝洛，我林秀禾是没文化，是成分不好！但我不瞎不聋也不傻！你大会上那些划清界限的话，我一个字没忘！现在看我怀了你们老祝家的种，跑不了了，就拿这些软刀子糊弄我？给我点甜头，把我稳住，等孩子生了，你考上大学了，是不是就能干干净净回你的城，找你那门当户对的青梅竹马了？！”

  她越说越激动，眼泪在通红的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我告诉你，这孩子是我的！是我林秀禾一个人的！” 她嘶声道，声音因为激动而破音，“跟你没关系！你给我滚！现在就滚！滚回你的北京城！找你的苏晓梅去！别在这儿演戏了！我看了恶心！”

  这一通爆发，酣畅淋漓，却也耗尽了她力气。她捂着又隐隐作痛的小腹，大口喘着气，身体微微摇晃，脸上血色褪尽。

  祝洛看着眼前这个像受伤母兽一样绝望又愤怒的女人，心脏像被狠狠攥住，疼得他抽气，他知道，此刻任何苍白的辩解都没用。

  他上前一步，不顾她抗拒的眼神，强行扶住她摇晃的身体，把她按坐在旁边的凳子上。

  “林秀禾，你听我说。” 他蹲下身，仰头看着她的眼睛，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凝重和急切，“看着我！你仔细听着！”

  “苏晓梅，是我家以前的邻居，仅此而已。我下乡后，就没主动联系过，她之前是写过信，但我一封都没回！那信我早就撕了扔河里了！我说去公社拍电报，就是拍电报！我说的‘爸妈’，就是我亲爹亲妈！麦乳精就是他们寄的！我跟苏晓梅，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林秀禾扭过头，根本不信。

  “大会上那些话，是我这辈子说过最后悔、最混账的话！” 祝洛抓住她的肩膀，强迫她看着自己，“我错了！我认！但我后来改了！我想对你好，不是因为你怀孕了，是因为你是我媳妇！是救过我命、给我煮鸡蛋面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