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隐婚总裁×顶流影后18

  医院的走廊充斥着消毒水的气味，寂静得让人心慌。

  祝洛赶到时，老爷子已经被送进了ICU。陈管家守在门口，眼睛红肿，看见祝洛，颤巍巍地递过来一个老旧的U盘：“老爷子……让给你的。他说，等你来了再看。”

  沈清欢安静地站在祝洛身侧，轻轻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很凉，指尖甚至有些颤抖。

  “爷爷他……”祝洛的声音干涩。

  “医生说，就这一两天了。”陈管家抹了把眼泪，“老爷子一直在等你。他有话……要亲口对你说。”

  ICU的门开了，医生走出来，表情凝重：“病人暂时清醒了，可以进去一位家属，但时间不能太长。”

  祝洛深吸一口气，看向沈清欢。沈清欢松开手，替他理了理微乱的衣领，轻声说：“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她的眼神很安静，带着无声的支持。

  祝洛点头，走进了那道沉重的门。

  病床上，祝老爷子瘦得几乎脱了形，身上插满了管子，只有那双眼睛，依旧锐利。看见祝洛进来，他微微动了动手指。

  祝洛在床边坐下，握住那只枯瘦的手：“爷爷。”

  “……来了。”老爷子的声音嘶哑，几乎听不清。

  “嗯，我来了。”

  老爷子看着他，眼神复杂，有愧疚，有不舍，还有……一种祝洛看不懂的释然。

  “阿洛……有件事……爷爷瞒了你……三十年。”

  祝洛心脏猛地一缩：“您说。”

  “你不是……祝家的孩子。”

  话音落下，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祝洛握着老爷子的手，僵住了。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说，他宁愿自己听错了。

  “……什么？”

  “你的亲生父亲……叫周远山。”老爷子喘息着，每一个字都像用尽了力气，“是我……最好的兄弟。三十年前……我们合伙做生意，被人设计……他为了救我……死了。”

  祝洛脑子里嗡嗡作响。

  “你母亲……生你时难产，也没了。”老爷子闭上眼睛，眼角滑下一滴浑浊的泪，“我答应远山……照顾你。我把你……当亲孙子养大。但我……怕啊……”

  “怕什么？”祝洛听见自己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怕你知道真相……会走。”老爷子睁开眼，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挣扎，“怕祝家留不住你。所以……逼你按我的规划走。我想用责任……拴住你。”

  祝洛忽然明白了。

  为什么老爷子对他要求那么严苛，又那么倚重。

  为什么在他表现出对沈清欢的维护后，老爷子会那么震怒。

  因为从一开始，老爷子就在恐惧——恐惧这个养大的、优秀的孙子，有一天会发现自己不是祝家人，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祠堂的横梁……”祝洛哑声问，“是意外，还是您……”

  “意外。”老爷子立刻否认，眼神痛苦，“我再糊涂……也不会用那种方式。那是明山……那个蠢货……”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仪器发出尖锐的鸣叫。

  祝洛按了呼叫铃，医生护士冲进来。老爷子却死死抓着他的手，不肯放开。

  “阿洛……”他盯着祝洛，用尽最后的力气，“祝家……是你的。清欢……也是个好孩子。你们……好好过……”

  他的手松开了。

  仪器上的波纹，拉成了一条直线。

  医生开始抢救，但祝洛知道，没用了。

  那个严厉的、固执的、用错误的方式爱了他三十年的老人，走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医护人员忙碌，看着那条直线，脑子里一片空白。

  直到有人轻轻拉了他一下。

  是沈清欢。

  她不知何时进来了，什么也没问，只是牵着他的手，把他带出了病房。

  走廊里，陈管家泣不成声。顾淮和陆深也赶到了，站在不远处，神色凝重。

  祝洛靠在墙上，闭上眼，许久，才低声说：“清欢。”

  “嗯。”

  “我不是祝家的人。”

  沈清欢握紧他的手：“你是祝洛。这就够了。”

  老爷子的葬礼办得很隆重。商界政界来了很多人，媒体全程报道。

  葬礼上，祝洛以长孙的身份主持一切，沉稳得体。只有沈清欢知道，他整夜整夜睡不着，要么在书房对着老爷子的照片发呆，要么就坐在床边，看着她睡。

  她没有劝，只是在他失眠时陪他坐着，在他疲惫时递一杯热茶。

  有些伤痛，需要时间。

  葬礼结束后第三天，沈清欢的航班要起飞了。

  《无声证词》剧组已经先期抵达挪威，她是最后一个进组的主演。

  收拾行李时，祝洛一直跟在她身后，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沈清欢把一件毛衣叠好放进行李箱，抬头看他。

  祝洛抿了抿唇，走过来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能不能不去？”

  声音闷闷的，带着难得的示弱。

  沈清欢心里一软，转身搂住他的脖子：“三个月而已。很快的。”

  “三个月，九十天，两千一百六十个小时。”祝洛报出一串数字，把她搂得更紧，“太久了。”

  沈清欢失笑：“祝总，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粘人了？”

  “就粘你。”祝洛理直气壮，“不行吗？”

  “行。”沈清欢亲了亲他的下巴，“每天视频，好不好？你有空也可以飞过来看我。”

  “每周都要飞。”祝洛立刻说，“我看了航班，周四晚上飞，周日晚上回，不影响工作。”

  “那太累了……”

  “不累。”祝洛打断她，“见你，怎么会累。”

  情话说得越来越顺口了。

  沈清欢耳朵发热，把脸埋进他胸口：“……随你。”

  行李收拾好，出发去机场。

  车上，祝洛一直握着她的手，十指相扣。李特助坐在副驾驶，目不斜视，假装自己不存在。

  到机场时，夏晴和周时予也来了。

  “欢欢！”夏晴冲过来抱她，“到了那边好好拍戏，别太拼。有人欺负你就告诉我，我让周时予飞过去揍他！”

  周时予站在一旁，温和地笑：“一路平安。剧组那边我打过招呼了，会照顾你。”

  “谢谢。”沈清欢真心道谢。

  周时予看向祝洛，拍拍他的肩：“放心，清欢很独立，能照顾好自己。你也是，别太想她。”

  祝洛：“……不可能不想。”

  周时予失笑。

  时间到了，该过安检了。

  沈清欢拉着行李箱，看向祝洛。他站在那里，穿着黑色大衣，身姿挺拔，但眼神里全是不舍。

  她忽然松开行李箱，走回去，踮起脚吻了吻他的唇。

  很轻，很快。

  “等我回来。”她说。

  然后转身，快步走向安检口，没敢回头。

  她怕一回头，就舍不得走了。

  祝洛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安检通道尽头，许久没动。

  夏晴小声对周时予说：“我怎么觉得……祝总快哭了？”

  周时予看了一眼祝洛紧绷的侧脸，低声道：“可能吧。”

  爱到深处，离别才如此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