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寒门书生×商户妻16
作者:揽惊杭
午后,他放下书,走到院里,看见柳莹正站在货栈后院,指挥伙计们装车。
阳光很好,照得她整个人像在发光。
祝洛靠在门框上,静静看着。她能感觉到柳莹此刻的情绪:紧张、专注,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一个伙计搬货时不小心磕了一下,箱子歪了。柳莹立刻上前,亲自示范正确的搬运姿势,语气温和但坚定:“这样,用腿发力,不是用腰。货重要,你们的身体更重要。”
那是个年轻伙计,被她一说,脸红了,连连点头。
柳莹拍拍他的肩:“慢慢来,不急。”
祝洛看着,嘴角不自觉扬起。她总是这样——对事严格,对人温和。这样的她,难怪连陈伯、赵顺那样的老江湖都服气。
“夫君?”
柳莹发现了他,快步走过来:“怎么出来了?是不是吵到你了?”
“没有。”祝洛摇头,“出来透透气。”
他伸手,轻轻摘掉她发间的一片碎叶:“累吗?”
“不累。”柳莹嘴上这么说,但眼底的疲惫骗不了人——现在祝洛能更清晰地感知到她的真实状态了。
“撒谎。”他拉着她在石凳上坐下,“歇会儿,我看着。”
柳莹顺从地坐下,靠在他肩上,闭上眼:“那就歇一小会儿……”
她很快睡着了,呼吸均匀。祝洛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对远处的伙计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秋日的阳光暖洋洋的,院子里只有搬运货物的轻响和远处的鸟鸣。
祝洛搂着柳莹,看着满院的忙碌,心里是从未有过的平静。
他想,这就是幸福吧——不是大富大贵,不是功成名就,而是在一个平凡的午后,拥着心爱的人,看着他们共同经营的生活,有条不紊地向前。
【情感联结度:92%。永恒印记进度:65%。】
祝洛能感觉到柳莹此刻的放松和满足,甚至能隐约感受到她梦里的一些情绪碎片——是踏青的枫林,是晚晚穿着粉色衣裳的笑脸,是他们一家三口在一起的画面。
那些画面模糊但温暖,像浸在蜜糖里的梦。
祝洛低下头,在她发间落下一个吻。
“睡吧。”他轻声说,“有我在。”
柳莹在梦里轻轻“嗯”了一声,往他怀里靠得更紧。
风吹过院子,卷起几片落叶。
远处,秋闱的钟声隐约传来,那是决定无数读书人命运的倒计时。
但此刻,祝洛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无论秋闱结果如何,无论前路多少风雨。
这个在他怀里安睡的女子,这个他们共同建设的家,就是他此生的归途。
秋闱那日,天还没亮王婆子就起来了。
灶间的灯亮着,锅里熬着粥,蒸笼里热着包子。王婆子轻手轻脚地准备一切,怕吵醒里屋的祝洛和晚晚。
柳莹也早早起了,梳洗妥当后,去厨房看了一眼:“王婆婆,辛苦您了。”
“应该的。”王婆子笑呵呵地说,“祝相公今日考试,得吃好些。”
柳莹帮着把早饭端到院里时,祝洛已经穿戴整齐坐在那儿了。晨光里,他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青衫,看起来清清爽爽的。
“起这么早?”柳莹把粥碗推到他面前。
“睡不着。”祝洛接过碗,“倒是你,该多睡会儿。”
柳莹在他对面坐下,托着腮看他吃饭。她今天穿了那身藕色衣裙,发间簪着梅花银簪,还薄薄施了点脂粉。
祝洛抬眼时,明显顿了一下。
“看什么?”柳莹有些不好意思。
“好看。”祝洛说得直接,“特别好看。”
柳莹脸一红,低头搅自己的粥碗。小声嘀咕“相公也好看。”
祝洛没忍住低笑。
两人安静地吃完早饭。王婆子过来收拾碗筷时,远处的钟声隐隐传来——县学召集考生入场的钟声。
柳莹送祝洛到门口。巷子里已经有不少书生往外走,个个神色各异。
“我走了。”祝洛说。
“嗯。”柳莹点头,从袖中取出一个小香囊,塞进他手里,“我缝的,里面放了艾草和薄荷,提神的。”
香囊针脚细密,绣着简单的祥云纹。祝洛握在手里,还能感觉到她指尖的温度。
“谢谢。”他顿了顿,“等我回来。”
“等你回来。”
祝洛转身往巷口走。走出几步,又回头——柳莹还站在门口,晨光洒在她身上。
祝洛转身往巷口走。走出几步,又回头——柳莹还站在门口,晨光洒在她身上,像镀了一层金边。
她冲他挥了挥手。
祝洛也挥手,然后大步走向钟声传来的方向。
考场设在县学。黑压压的考生排成长队,依次验明身份、搜身检查。祝洛排在队伍中间,能听见前后传来的低声交谈。
“听说今年主考是翰林院的张大人,最重经世致用……”
“完了,我背的都是辞藻华丽的……”
“你们听说没?城南那个孙皓,前几日得了周教谕的指点……”
孙皓?
祝洛抬眼望去,果然看见孙皓排在队伍前列,正和几个人高谈阔论,神色颇为得意。
轮到祝洛检查时,衙役仔细核对了他的身份文书,又认真搜了身——连发髻都拆开查验,确保没有夹带。
香囊也被检查了。衙役打开闻了闻,确实是艾草薄荷,便还给了他。
“进去吧。”
考场是个大院子,几十间考棚排得整整齐齐。祝洛按号找到自己的位置——是个靠角落的考棚,狭小但安静。
他坐下来,把笔墨纸砚一一摆好。香囊放在桌角,淡淡的草药味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
辰时正,鼓声三响。
考官开始分发考题。当试卷递到手中时,祝洛展开一看,愣住了。
题目只有三个字:《论商》。
不是四书五经,不是圣人之言,而是直截了当地论“商”。
考场里传来一阵骚动。有考生直接站起来:“大人!这……这不合规矩!”
“肃静!”主考官冷声道,“此题乃张大人亲拟,尔等照答便是。再喧哗者,逐出考场!”
祝洛盯着那两个字,心中念头飞转。
商。
在这个重农抑商的朝代,科举考“论商”,本身就是一种信号——朝廷开始重视商业了。
这或许是他的机会。
他提笔蘸墨,略一思索,开始写:
“《周礼》有云:‘以九职任万民……六曰商贾,阜通货贿。’圣王治世,非独重农,亦需通商以利民生……”
他写得很快,思路清晰。没有堆砌华丽辞藻,而是条分缕析地论述商业在国计民生中的作用,又提出“商亦有道”——商人当守信、当公平、当有利民生,而非唯利是图。
写到一半时,他忽然停了笔。
不对。
这样写虽然稳妥,但太过平庸。他能想到的,其他考生也能想到。
他需要写点不一样的。
祝洛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柳莹在码头指挥装车的身影,想起她设计的运输方案,想起她推动船行联会时的坚定眼神。
一个女子,在这个时代,都能把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还能想着帮助其他小商户。
这才是真正的“商道”。
他重新提笔,笔锋一转:
“臣尝见,清河一商户女,以一己之力振兴家业,又以余力扶助同业,立‘船行联会’,使数家濒危之船行得以存续……此非独为利,实为义。商之大道,在通有无,更在扶危济困……”
他写了柳莹的故事,写了她如何设计运输方案,如何谈判,如何推动联会成立。当然隐去了姓名和具体细节,但事例鲜活,论据扎实。
写到后来,他甚至忘记这是在考试,只觉得是在为柳莹、为那些像她一样认真做生意的普通人,争取一份应有的尊重和理解。
午时,有衙役送来简单的饭食。祝洛匆匆吃完,继续写。
日光从考棚的缝隙里漏进来,慢慢西斜。
申时,鼓声再响。
“时辰到!停笔!”
祝洛放下笔,看着写满字的试卷,长长舒了口气。
无论结果如何,他尽力了。
收卷的考官经过时,瞥了一眼他的试卷,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没说什么。
考生们陆续离场。祝洛走出考棚,看见孙皓正被几个人围着,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看见祝洛,孙皓嗤笑一声:“哟,祝秀才出来了?听说你夫人最近生意做得大啊,可别耽误了读书。”
周围几个人笑起来。
祝洛没理他,径直往外走。
“装什么清高!”孙皓在后面嚷,“靠女人养家的软饭……”
话没说完,祝洛忽然转身,走到他面前。
两人距离很近。祝洛比孙皓高半个头,垂眼看他时,眼神平静得像深潭。
“你说什么?”祝洛问,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孙皓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众目睽睽之下,强撑着说:“我说你靠女人……”
“我夫人确实能干。”祝洛打断他,“能把柳记经营好,能帮岳父撑起家业,还能扶助其他商户。这有什么问题吗?”
孙皓噎住。
“倒是孙兄,”祝洛继续道,声音依然平静,“听说令尊上月刚收了城南王记的‘孝敬’,这才保住你那不成器的堂兄在县衙的差事。这事若传出去,不知会不会影响孙兄的‘清名’?”
孙皓脸色瞬间惨白:“你……你胡说!”
“是不是胡说,查查账就知道了。”祝洛淡淡道,“我夫人教过我,账本不会骗人。”
说完,他转身就走,留下孙皓在原地,脸一阵红一阵白。
走出县学大门时,夕阳正好。
祝洛站在台阶上,看着街上熙攘的人流,忽然很想见到柳莹。
想告诉她,他在考场上写了她的故事。
想告诉她,他有多为她骄傲。
【情感联结度:95%。永恒印记进度:78%。】
【系统提示:考场表现已记录。基于宿主在考卷中对本世界关键人物的正面描述与价值肯定,系统额外奖励情感联结度+3%,永恒印记进度+10%。】
祝洛微微一怔。
这样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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