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监控

  她不想理会他，但为了明天可以好过一点，现在也只能挑拣他爱听的话回复，每一个字都十分违心：

  「项链很漂亮。谢谢哥哥把琴带过来。」

  「大师课我很想去。谢谢哥哥为我安排。」

  她顿了顿，强忍着恶心，模仿着他期待的、被“哄好”的语气，加了一句：

  「明天见。哥哥早点休息。」

  发送。

  消息秒回。

  谢纵：「晚安，我的宝贝。梦里要有我。」

  温妍关掉了手机，将它反扣在茶几上，去了浴室。

  ---

  谢纵等了十分钟。

  手机屏幕暗下去，也没等到温妍的回复。

  没有语音的回应，没有晚安的表情包，甚至连一个“嗯”字都没有。

  仿佛那句“明天见”，只是一个不得不完成的任务。

  谢纵嘴角的弧度，渐渐淡去，最终凝固成冰冷的线条。

  她果然在敷衍他。

  为了明天的“见面”能顺利一点，为了她那个躺在疗养院里的父亲。

  他给她自由（虽然是有限的），给她“弥补”（昂贵的琴和珠宝），给她“未来”的许诺（婚姻、大师课、像普通情侣一样）……他放下身段，用他从未对任何人用过的耐心和“温柔”去哄她。

  可她呢？

  心里是不是还在想着怎么逃？怎么摆脱他？是不是还在怀念林劲那个杂碎给她的“自由”承诺？

  她的心，根本没在他这里。哪怕一丝一毫。

  谢纵心脏传来一阵扭曲的刺痛。

  他想起三个月前，她站在谢渊身后，攥着谢渊的衣角，哭着说“带我走”时，看向他的那一眼——恐惧，绝望，还有一丝离开他的决绝。

  这三个月，她一个人在瑞士，是不是每天都在庆幸终于逃离了他？

  想到这，谢纵丢开手机，走到书桌前，敲击电脑，调出一份文件。

  那是温妍在瑞士这三个月的详细行踪报告。去了几次学校，见了哪些人，去了几次疗养院，甚至每天在哪个咖啡馆坐了多久，买了什么……事无巨细。

  报告上，她除了学校和疗养院，几乎不去其他地方，也没有和异性有过密切接触。

  可谢纵并不满意，她果然连一点想念他的痕迹都没有。

  脸色阴郁地关了文件，转而调出监控界面，那是连接着温妍公寓的实时监控。

  不止一个摄像头。

  客厅，厨房，书房，甚至……浴室。

  他之前没有启用浴室的，觉得太过，想保留一点所谓的“底线”。但现在，他觉得没必要了。

  对一只总想着逃跑、心里根本没有他的小兔子，还需要什么尊重？

  他移动鼠标，点开了浴室的监控画面。

  温妍站在花洒下。温热的水流冲刷着她单薄的身体，水汽氤氲，模糊了镜面，监控却依旧能高清捕捉她的模样。

  她低着头，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和背上，纯欲又勾人。

  谢纵盯着画面，感觉刚-下去的--又被挑起，他不再看，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起，那边传来恭敬的声音：“谢先生。”

  “我之前让你准备的东西，送到‘新家’了吗？”

  “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全屋摄像头安装调试完毕。声音采集非常清晰，画面是最高清红外夜视，确保无死角。云端备份也已设置好，您随时可以查看。”对方汇报得一丝不苟。

  谢纵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弧度。

  “很好。把主卧角度调整好，我要确保能看清床上每一个角落。”

  “是，谢先生。立刻调整。”

  挂断电话，谢纵眉眼的阴霾稍稍散去一些。

  从明天开始，温妍练琴时蹙起的眉头，发呆时看向窗外的眼神，睡着时无意识的呢喃……所有的一切，都会属于他。

  他再也不用经历三个月失去掌控的滋味，也不会有他爸谢渊的干扰，还有那个死缠烂打的林劲也不会出现。

  他和妍妍的好日子，来了。

  ---

  次日，温妍起得很早，昨晚根本没睡好，草草洗了脸，粉底遮了一下哭红的眼皮。

  她选了一件款式最保守的高领毛衣和深灰色长裤，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为了防着那位禽兽一样的哥哥。

  上午，她像往常一样去上课，强迫自己集中精神，记下笔记，参与讨论。身边的同学依然友善，教授依然严谨。可她知道，这或许是她最后一天，以“自由”学生的身份，坐在这里了。

  中午，她没有胃口，只买了一杯黑咖啡，坐在学校草坪边的长椅上，慢慢地喝着。苦涩的液体滑入喉咙，带来一丝清醒的刺痛。她看着远处钟楼上的指针，一点一点，朝着那个既定的时刻挪动。

  下午两点，她离开了学校，回到家，拿上行李，按照钥匙铭牌背后的地址，坐上电车。

  目的地位于苏黎世湖畔一处豪华庄园。

  温妍站在紧闭的大门前，拿出钥匙，手指微微发抖。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

  “咔哒”一声轻响，门锁开了。

  她推开门。

  里面是一个宽敞的挑高门厅。光线从一侧落地窗透进来，照亮了光可鉴人的地板。

  空间是极简的现代风格，黑白灰的主色调，家具不多，线条冷硬。

  她关上门，门自动落锁，发出轻微的“咔”声。

  “欢迎回家，宝宝。”

  一个低沉悦耳的男声，从二楼方向传来。

  温妍僵硬地抬起头。

  谢纵正站在二楼，单手插在西裤口袋，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栏杆上，姿态慵懒从容。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黑发三七分，为了见温妍，精心打理过。俊美得凌厉的脸，周身与生俱来的矜贵气质，足以让任何女生怦然心动。

  曾经也包括温妍，但自从见识他变态的内在，温妍对他只有恐惧和厌恶。

  谢纵垂眸，居高临下地看她，目光中的侵略性和掌控欲，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不加掩饰。

  “怎么，不认识了?”谢纵见她怔愣地看着自己，嘴角勾着一丝玩味笑意，沿着楼梯，不紧不慢地走了下来。

  温妍手指抠紧了行李箱的拉杆，轻声叫了句，“…哥哥。”终于打了招呼。

  “行李就这些？”

  “嗯。”

  “也好。”谢纵走下楼梯，停在她面前，“缺什么，明天我让人送新的来。这里的一切，都可以按你喜欢的布置，很快就会像个‘家’了。”

  温妍沉默点头。

  他伸出手，掌心捧起她苍白脸颊，仔细打量，有些心疼：“瘦了。看来，没有哥哥在身边，宝宝都不会好好照顾自己。”

  温妍偏了偏头，想避开他的触碰，却被他捏住下巴，扳了回来。

  “躲什么？”谢纵皱眉，刚才伪装的温和消失了个干净，“三个月不见，教你的规矩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