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控制欲

  琴房的门被敲响。

  温妍停下练习，回头望去。

  谢纵站在门口，手里拎着甜品，走进来，“妍妍，过来吃。”

  他走到桌边，打开纸袋，里面是一块精致的栗子蛋糕，还有一杯温热的蜂蜜柚子茶。

  温妍看着点缀着金黄栗子泥的蛋糕，是她上次无意中提过的。她没想到他会记得，特意买来。

  “谢谢哥哥…”她拿起叉子，小口吃起来。蛋糕甜度适中，栗子泥绵密香醇。

  谢纵坐在旁边，在等她吃完。他想起林劲那句“你妹妹挺有趣，我很喜欢”，气压冷了几分。

  “林劲他不是什么好东西，离他远点。”

  温妍拿着杯子的手一顿，抬眼看他。

  “还有，他要是再敢靠近你，或者说什么不三不四的话，立刻告诉我。听见没有？”

  温妍点头：“…听见了。”

  谢纵身上的戾气收敛了些，“从明天开始，放学后司机直接接你回家，不准在学校逗留。周末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出门。”

  这几乎是变相禁足了。

  温妍想起林劲说的那些关于“金丝雀”、“玩具”的话，心里泛起一丝异样。

  她周末原本计划和同桌去图书馆查资料，但看着谢纵那双不容置喙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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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是周四，下午有一节温妍很喜欢的古典音乐赏析课，教授会播放一些珍贵的影像资料。课程结束得比平时晚一些，讨论又拖了点时间。

  温妍走出教学楼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她看了看时间，心里一紧。晚餐时间是七点，现在已经六点五十，从学校赶回谢宅，即使不堵车，也至少需要二十五分钟。

  坐在回程的车上，温妍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神不宁。她不知道谢纵在不在家，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在意这几分钟的迟到。

  车子驶入谢宅时，已经七点二十。

  温妍小跑着进了主宅。陈管家看到她，微微欠身：“小姐，您回来了。少爷在餐厅等您。”

  他真的在等！还特意让陈管家守在门口？

  温妍的心沉到了谷底。她深吸一口气，尽量平复呼吸，走向餐厅。

  推开厚重的双扇门，谢纵果然坐在主位上。长桌上已经摆好了精致菜肴，但他面前的那份丝毫未动。

  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在看，听到开门声，抬起眼。

  目光冰冷，将她从头到脚扫了一遍，最后定格在她因为奔跑而微微泛红、带着惊慌的脸上。

  “几点了？”他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七点…二十。”温妍乖乖回答。

  “我上次怎么说的？”

  “…准时出现在餐厅。”

  “你做到了吗？”

  “…没有。”温妍的头垂得更低。

  谢纵放下文件，身体向后靠进椅背，手指在实木桌上敲了敲。

  “原因。”

  “我…下午有课，结束得晚，讨论耽误了时间……”温妍解释，声音越来越小。

  她知道，任何理由在谢纵这里可能都构不成理由。

  谢纵没说话，只是看着她。那种沉默的压迫感比任何斥责都更令人窒息。

  过了足足一分钟，他才缓缓开口：“过来。”

  温妍僵了一下，迟疑着，一步一步挪到他身边，在距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停下。

  “再近点。”谢纵命令。

  温妍又往前挪了一小步，几乎能感受到他周身散发的低气压。

  谢纵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拉到他面前。

  温妍的皮肤很凉，脉搏跳动，一下，又一下，快得不像话。

  “知道错了吗？”谢纵抬眼，看向她。眼神很深，没有半分宽容。

  “…知道了。”温妍声音发颤。

  “错在哪？”

  “没有准时…不该让哥哥等。”她小心翼翼。

  谢纵拇指用力摩挲了一下跳动的脉搏，暗含警告意味，然后松开了手。

  “坐下。吃饭。”

  温妍如蒙大赦，感觉手腕被他摩挲过的地方，烫得吓人，触感久久不散。

  她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

  “还有，听说，你最近在打听兼职？”

  温妍一顿，他怎么知道？她问过不少乐团，还有学校勤工俭学中心的老师，但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现在想来，恐怕多少有谢纵的影响）被婉拒了。

  “…没有，只是随便问问。”她不敢承认。

  谢纵盯着她看了几秒，没拆穿她显而易见的谎言。“缺钱？”

  “不、不是。”温妍摇头。她只是…只是不想真的当金丝雀，想给自己留一点退路。

  “不缺钱，打听兼职干什么？”谢纵脸上的表情捉摸不透，“觉得我给你的钱，花得不自在？”

  温妍咬住下唇，没说话。

  “妍妍，兼职你趁早打消念头。”谢纵优雅地给温妍夹了一块鱼肉，

  “我的妹妹，不需要为那点微不足道的薪水去看人脸色。你想学东西，想接触社会，我可以安排更好的地方，更适合你的方式。明白吗？”

  温妍抿紧了唇，她不想活在他设定的世界里，但最终还是妥协地点了头。

  ---

  周六，谢纵处理完公司邮件，走到客厅，看到温妍蜷在阳光房的藤椅里。

  他走过去，脚步声不轻，她却毫无反应，仿佛沉浸在自己世界里。

  “在看什么？”

  温妍将手里的书封面朝他示意了一下，是一本《西方音乐史》。她没说话，只是用眼神询问他有什么事，很快又垂下眼睫。

  谢纵看着她这副戒备疏离的样子，拧眉：“妍妍，你是不是觉得，我管你管得太多了？”

  温妍摇头：“没有…”

  “没有？”谢纵扯了扯嘴角，“那为什么这几天，见了我跟见了鬼一样？”

  “我…”温妍语塞，她能怎么说？说他那些莫名其妙的命令和掌控让她透不过气？说她想有自己的空间和时间？说她想……像个正常人一样，可以偶尔晚归，可以有自己的社交，可以不为了一点小事就战战兢兢？

  谢纵会听吗？会理解吗？还是会觉得她不知好歹，然后变本加厉？

  看着她这副敢怒不敢言、憋得眼圈又开始发红的样子，谢纵心头的烦躁更甚。

  他知道自己最近管得严，禁足、查行踪、否决她的兼职打算，桩桩件件都透着不容置疑的控制。

  可这难道不是为她好？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和事，林劲那种货色，她应付得来吗？他把她护在自己的羽翼下，给她最好的，教她生存，她非但不领情，反而怕他、躲他？

  “说话。”谢纵声音沉了几分，带着压迫感。

  温妍咬了咬下唇，“我没有……”她嗫嚅着，声音细若蚊蚋，毫无说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