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师独女 06
作者:星星的小耳朵
她挑了件藕荷色的软缎寝衣,领口绣着缠枝莲,鬓边簪了朵新鲜的珠花。
脸上薄施粉黛,将平日里的端庄敛去几分,添了些柔色。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深吸一口气。
她必须怀上孩子,这是她在崔府立足的根本。
她端着一盏温好的莲子羹,轻手轻脚地往静心斋去。
窗纸上映着崔观澜伏案的身影,笔杆起落间,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她站在门外,定了定神,才柔声唤道:“夫君,夜深了,喝碗羹暖暖身子吧。”
门内的笔停顿了一瞬,随即又响起沙沙的书写声。
崔观澜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淡漠得没有一丝波澜:“放下吧,我忙着。”
李婉的心沉了沉,却还是推门进去。她将莲子羹放在案头。
目光落在宣纸上未干的墨迹,她直接搭上他的肩膀,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折子哪有身子要紧?再说,夜深了,该歇下了。”
她的指尖带着微凉的香粉气,崔观澜却像被烫到一般,猛地侧身避开。
他抬眸看她,眼底没有半分情意。
只有疏离。
“不必了,”他重新低下头,目光落在卷宗上。
李婉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她看着他冷淡的侧脸,看着他明明近在咫尺,却仿佛隔着千山万水的模样。
她默默收回手,退出了书房。
崔观澜忙了一夜。
处理一些卷宗,还有刚写完的折子。
宣纸上的折子字字铿锵,将买卖妇女一案的来龙去脉,与朝廷官员勾结,受害女子的遭遇一一列明。
他盯着那恳请陛下严办,以正纲纪的落款。
案几上的烛火早已燃尽,只剩下一截焦黑的烛芯。
他起身推开窗,清晨的凉风裹挟着草木的清气涌进来。
本该让他清醒,可脑海里掠过的,依旧是钟令仪垂着眼帘的模样。
他说要为她寻一良人。
可说这话时,他自己的心,竟也跟着空落落的。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喉间泛起一阵难言的涩意。
他是崔家世子,有正妻。
肩上扛着家族的荣辱,身上系着朝堂的规矩。
钟令仪那样干净剔透的人,他怎能让她屈居妾室。
困在这深宅大院的是非里?
可若真的为她寻了良人,看着她嫁作他人妇。
他又为何会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一般?
天光渐亮,院外传来仆人的脚步声,隐约还有洒扫的动静。
崔观澜望着远处渐渐染上金红的天际,眼底的挣扎,却半点未减。
崔观澜猛地怔住。
他竟,喜欢上了钟令仪。
……
钟令仪支着下巴,看着光屏里崔观澜站在窗前。
眉宇间满是挣扎的模样,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案板,发出笃笃的轻响。
钟令仪看着001给她播报男主的画面。
唇角勾起一抹淡笑。
她要的不是一时的意乱情迷,是让他清楚地知道。
这世间只有一个钟令仪。
是他的往后余生,再也割舍不下的牵挂。
钟令仪使了点手段,让李婉知道了,她跟崔观澜那一夜。
李婉知道后,打翻了她宝贝的花瓶。
怎么会这样。
他们怎么会——
隔壁王大娘就挎着一篮新蒸的槐花糕,颠颠地进了钟令仪的小院。
竹篮上还盖着块帕子,掀开时热气混着甜香扑出来。
王大娘也不客气,拉着钟令仪的手往石凳上按。
自己挨着她坐下,一双眼睛把人从头打量到脚,啧啧叹道:“令仪啊,你瞧瞧你这模样,身段又周正,怎么就甘心一个人住着?”
她把槐花糕往钟令仪面前推了推,声音压得低了些,带着几分过来人式的恳切:“不是大娘多嘴,你一个姑娘家独居,眉眼又这般俏,外头难免有些不三不四的闲话,招人惦记可不是闹着玩的。前儿我娘家那侄孙,你知道不?就是去年秋闱中了举人的那个,叫周文彬。”
提到举人二字,王大娘的语气都拔高了几分,满脸自豪:“人家那可是正经读书人,一表人才,性子又温和,家里虽不是大富大贵,却也是清白人家,三房五妾的心思半点没有。如今在县里的学堂教着书,多少人家的姑娘盯着呢!”
她攥着钟令仪的手晃了晃,眉眼间满是热切:“我瞧着你们俩就挺般配的,要不,你抽空去相看相看?就当是……就当是去凑个热闹,成不成的,全看你心意。”
她抬眼看向王大娘,眼底漾着温顺的笑意,长长的睫毛垂了垂。
这倒是个好由头,若是传去崔观澜的耳朵里,会是何种模样。
她放下糕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软得像春水:“大娘这般费心,我要是再推辞,倒显得不识好歹了。”
王大娘顿时喜笑颜开,拍着大腿道:“哎,这才对嘛!那我回头就和文彬说,挑个日子,你们在城西的青茶馆你们在城西的青茶馆见一面,如何?”
“都听大娘安排。”钟令仪应得爽快,唇边的笑意却深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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