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软禁
作者:女王不在家
顾希言微张了张唇, 有些艰涩地道:“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她茫然地摇头。
她这辈子啊,自小长在闺阁中, 也是娇养着的女儿家,后来风光高嫁, 成为敬国公府的少奶奶,那更是小心翼翼循规蹈矩, 待到成了寡妇, 更是循着世间所有人的期望, 安安分分的。
她的人生中似乎有一道无形的绳, 她被那条绳子束缚着, 但她也在倚靠着, 就这么往前走。
她以为陆承濂只是绳子上一个小小的结, 以为这只是一段小小的岔路口,可是没想到,因为这一步踏错,绳子断了, 她失了束缚, 却也没了眼前的路。
陆承濂略低首,薄薄的唇几乎贴上她的:“以后, 你是我的, 我会护着你, 你可以把一切交给我。”
听到这话,顾希言却很想哭。
这不是她要的, 全然地倚靠一个男人, 从此仰仗他的鼻息。
陆承濂沙哑的声音一字字地响起:“你说, 我们之间没什么将来, 那好,我给你。”
顾希言茫然:“这就是你给我的吗,让我名节尽毁,让我被所有人嘲笑,沦为千夫所指万人唾骂?”
这么说着,她忍不住哭起来,哽咽着道:“你毁了我的后路,我以后怎么办?我嫂子,我侄子侄女,你是要我一辈子见不得光吗?”
陆承濂:“你不能信我吗?”
顾希言:“我不知道!”
她柔弱的身体突然迸发出从未有过的力气,她拼命地挣扎,用两手推他,撕打他:“你就这么自作主张,你提都没提!”
陆承濂却将她狠狠抱住,抱得很用力,以至于她的手脚不得动弹。
她便哭:“你这个王八羔子!你这个畜生!”
陆承濂阴着脸,咬住她的耳珠:“再骂。”
顾希言:“王八羔子畜生!”
她词穷,只能拼命地来回这么说。
陆承濂抬手,一把抹去她满脸的泪,扼起她下巴,俯首就吻。
他吻得急切而疯狂,好像要把她活生生吞下去。
顾希言有些怕了,便使劲拍打他的肩膀,可自然是拍不走,他那有力的臂膀箍住她的腰,不容反抗地按住,又卸去两人衣着。
顾希言无助地趴在他肩头,抽噎地哭骂:“王八羔子——”
陆承濂替她说:“畜生。”
顾希言一怔,又想哭,又好气,张嘴对着他的肩膀咬下去。
她是用了力的,他却很耐咬,一声不吭地受着,还侧着首,哑声在她耳边道:“咬得真用劲,再来一口?”
顾希言无力地捶打着他,抽抽噎噎地道:“我怎么遇上你这样的……”
陆承濂却俯首再次吻上她,这次他吻得极为温柔,轻轻地含住,温柔地抿,于是顾希言便觉自己化为甜美的果子,能被他抿出汁水来。
或许是心里太过疲乏无助,眼前这些缠绵带来的甜美竟然安抚了她,她便被动地受了,甚至逐渐发出哼唧声。
接下来的一切昏昏沉沉的,她低声哭着,承受着,慢慢地骨头便酥了起来。
谁知就在这时,陆承濂却大力掼住她的腰,之后几乎是倾泻如注,尽数给她。
顾希言一个激灵,陡然意识到什么,顿时清醒了。
她两只手胡乱抓着,哭哭啼啼:“不要,不要……”
她不要这些,万一怀了身子怎么办!
可来不及了,陆承濂已经给她了。
他闭着眸子,大口喘息,似乎在回味享受着,任凭顾希言挣扎,他都死死抵住,压着。
顾希言使劲踢腾着:“你害死我了……”
陆承濂这才睁开眼,看着下方盈满了泪水的俏脸:“我没让你快活吗?”
顾希言控诉地瞪他:“我不想!”
往日他们有过多次,但他都是在外面,可不像今日。
陆承濂抬起手,用指腹擦了擦她眼角的泪:“若是真有了,生下来便是。”
顾希言:“谁要给你生孩子!”
陆承濂闻听,神情凝了下,之后低头,似乎认真地端详着她。
顾希言别过脸去,根本不想搭理他!
陆承濂开口:“我给你名分,你可愿生?”
顾希言直接道:“不愿意!”
陆承濂:“为什么?”
顾希言拎起一旁锦枕,直接朝他砸过去:“哪有为什么!”
陆承濂面无表情地接了那锦枕在手,看着她道:“你也不想给陆承渊生?”
顾希言听此,恨道:“这哪能比呢,他若活着,我自然巴不得给他生,我只恨没个遗腹子呢!”
陆承濂那脸色顿时阴得能滴水。
他声音很冷,带着警告意味:“顾希言。”
顾希言都懒得搭理他,趴在那里抹眼泪。
陆承濂:“就这么怕怀上我的血脉?”
顾希言黑白分明的眸子都是哀怨:“对,怕得很。”
陆承濂冷笑一声:“顾希言,如今我没有回头路,你也没有,你还是想想,以后谁才是你正经的男人!”
顾希言:“正经男人?你算哪门子正经男人?如今事情闹成这样,你说怎么收场?”
她含泪看着他:“如今阖府上下只怕都把我当成狐狸精,害了你陆三爷的修行,你说大家该怎么着,是不是直接要了我的小命,这才叫一了百了?”
陆承濂:“我就这么无用,难道竟护不住自己女人?”
顾希言:“护住又如何?你看今日这样,我能有什么好下场,怕不是这辈子都见不得光!”
她太难受了,哭得抽噎起来。
陆承濂无声地看着,看着她哭泣的样子,最后终于,俯首下来,抬手,温柔地揩去她脸上的泪。
之后捧着她的脸,他看着她的眼睛:“你说这话,是不信我,还是在激将我?”
顾希言听着,微怔,之后咬唇别过脸去。
她的心思复杂,徘徊迷惘,也存着一丝希望,在这一切悬而未决的时候,她哪里能说清呢?
陆承濂便吻了吻她泛红的鼻尖,低声道:“什么都不要想,给我时间,能给你的,我都会给你。”
顾希言听着,有些麻木地靠着他,没再吭声。
事到如今,她确实没什么选择,只能攀附他,倚靠他了。
*********
陆承濂将顾希言安置在那处三进的院子,是当时他为她置办的。
她记得那一晚,陆承濂带她过来看这处宅院,她心里自是甜蜜喜欢,甚至生出许多遐想。
可也清楚地知道,这辈子只怕她难有福气来住进这宅院。
顾希言万没想到,如今竟真住进来了。
她偎依在窗棂前,望着窗外。
秋日的阳光斜切过红砖墙的卷棚正脊,洒在窗外垂丝海棠树上,海棠树叶已经染上些许胭脂色,在风中轻轻地颤着,鲜活而明亮。
视线再往上,可以看到更远的天,那蓝色高远而清淡,仿佛被水洗过一般。
顾希言便这么看着,看着那偶尔间飘过的云,心里竟生出些百无聊赖的怅然。
当时陆承濂扔下一句“等我几日”,便走了,什么多余的话都没有。
顾希言不得外出,宅院外有精明健壮的仆妇把守着,外人是轻易不得进来,她也出不去,换言之,她被陆承濂关在这里了。
不过他是留了丫鬟仆妇的,各样吃食用物全都一应俱全,这两日甚至还送来了时令鲜活,肥嫩的螃蟹,以及其它时鲜。
在这么几日的清净后,她也慢慢缓过神来。
事到如今,她是没办法重新回去做她的六少奶奶了,敬国公府的门是进不去了,她唯一能依仗的确实只有陆承濂。
只能盼着他有些良心,将自己安置好。
她自窗外收回视线,起身,想着拿起笔来随意画几笔。
谁知道突听得外面动静,她疑惑地看窗外,竟是孟书荟来了!
她顿时惊喜,连忙起身迎过去。
孟书荟见是她,又悲又喜:“可算放心了,这几日我一直揪着心,生怕有个不好,如今总算见到了!”
顾希言听此,愧疚难当:“嫂子,是我不好,我——”
孟书荟忙道:“没想到事情闹成这样,这件事要怪就怪他们,是他们家风不正,倒是牵连了你。”
顾希言想哭:“我没想到会这样,原以为他只是放放狠话,谁知道他竟——”
一个寡妇,竟和自己大伯有染,这也就罢了,偏生还闹得这么大。
实在是没脸见人了。
孟书荟叹:“事已至此,我们想再多也没用,如今倒是想想这事怎么周全。”
顾希言:“嫂子,国公府那边如今怎么样了?”
那日陆承濂就这么强硬地把她带走,她不敢想国公府得乱成什么样了。
孟书荟道:“他们这种人家,自然把名声看得紧,这件事瞒得紧,不敢走露一点风声,是以外面人不知道一丁点消息,他们突然把我带过去,盘问一番,我才知道事情确切。”
顾希言听闻这个,顿时懂了:“嫂子,是我连累了你,让你受委屈了。”
国公府气怒之下,把孟书荟带过去,自然是好一番逼问。
孟书荟听这话,却是笑了笑:“这也没什么,他们还能把我怎么着?光天化日的,堂堂国公府人家,我也是他们家正经亲戚,又是有朝廷诰命的,还能吃了我不成?他们逼问我,我便和他们理论一番。”
顾希言:“理论?”
孟书荟:“咱们家虽不如前了,但官场上的事,谁说得清呢,原也不关我们闺阁女儿家什么事,当初你嫁入他们家,清清白白的一个人,嫁过去没两年就守了寡,也是本分守着在,如今在他们家,倒是被亡夫的兄弟欺凌,这谁知道怎么回事,是不是他们家故意欺负你呢,他们问我要交待,我倒是要问问他们,他们家那位陆三爷怎么回事!”
顾希言是万没想到孟书荟这么说,沉默了一会,突然就想笑了。
她边笑边道:“嫂子,你说得没错,若是陆承渊还活着,若不是我这日子艰难,何至于走到这一步!”
她守寡了,娘家出事,嫂子无处投奔,国公府正眼都不带理会。
她缺了什么,受了委屈,哪个替她伸张过!
按照孟书荟这说法,她羞愧什么,是他们国公府逼她的!是他们没管好陆承濂,她才沦落到这个地步!
孟书荟看她笑了,心里也安慰些,她怜惜地拉着她手:“事情走到哪一步,我们就看哪一步的事,如今既在他们府中嚷嚷开了,咱们就想着该怎么办,图个以后。”
顾希言自然也是这么想的,恰这时丫鬟奉来了茶水,姑嫂二人坐下,细细说着体己话。
孟书荟又仔细问了一番,顾希言不好隐瞒,能说的都说了,孟书荟低头思量了好一番。
最后她终于道:“我瞧着,他对你倒也算用了心思。”
顾希言轻叹,低首道:“要说没用心思,那是亏心话,可凡事总得图个长久,我和他,我是真看不到以后。”
孟书荟却道:“也没什么好怕的,有我在,你便有娘家,这件事若真闹将起来,咱们光脚不怕穿鞋的,他们国公府面上也休想好看!”
顾希言不吭声,其实她倒是不怕什么,都走到这一步了还怕什么呢,她就是担心自己连累了孟书荟和一双侄子侄女。
国公府这种人家,要想对付他们,简直轻而易举。
孟书荟:“不过有句话,我想问问你,你得给我说真心话。”
顾希言:“嫂子,事到如今,你有什么就问,我还能瞒你什么不成。”
孟书荟却是问道:“我且问你,对于陆三爷,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顾希言一愣。
孟书荟:“你们之间有了这瓜葛,其实对男人来说,进退两相宜,他黑不提白不提的,给你些许好处,过一段把你抛在脑后,他自可以娶妻生子,什么都不耽搁,白白把你搁在那里尴尬着,你也只能把苦水往肚子里咽,不然还能怎么着?现在他把这事捅出来,听那意思,还禀到了皇帝面前,这是要过明路,倒像是要图一个长远打算。”
说到这里,她叹了一声:“依我看,他对你是用了心思的,不破不立,他如今把这事捅开了,对你也许是好事。”
顾希言沉默了好一会,才道:“嫂子,事情已经走到这一步,只能且看看了。”
孟书荟倒也赞同:“如今想这么多也没用,你且放宽心,最不济了,咱们还可以相依为命。”
顾希言轻笑:“嗯,我知道。”
姑嫂二人这么说了一番话,顾希言心里倒是宽慰许多,也松快了。
孟书荟又取过来食盒,打开了,里面却是各样吃食,有糟瓜茄,迎霜麻辣兔,还有重阳糕。
顾希言看了,倒是一怔,这才意识到,重阳节了。
时间过得真快,中元节中秋节,转眼就是重阳节,各样节日一个跟着一个,转眼又是一年过去。
孟书荟:“我想着今天能来看你,昨晚便开始做,都是你爱吃的,这些都能禁得住放,你心里不舒坦了便尝尝。”
她笑着道:“上次你病着时,便闹着要吃这麻辣兔,这次特意做好了,你身子恢复了,可以吃了。”
顾希言抿唇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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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了好一会子话后,孟书荟匆忙走了,顾希言坐在那里呆了一会,便唤来丫鬟,问有没有桂花酒,这麻辣兔头怎么也得配上桂花酒,丫鬟听了,自然不敢怠慢,连忙去置办,很快便奉上来一瓮。
顾希言便坐在案前,吃那麻辣兔,喝那桂花酒。
这麻辣兔很是肥嫩,轻轻一嗦便骨肉分离,麻辣鲜香,顾希言吃得倒是满足,在国公府两年,她没吃过这个。
这时候也想起,此时府中在忙着什么,是什么情景,按照惯例,一进入九月,府中便忙着糟瓜茄,糊房窗,自做各样菜蔬,再把大氅皮裘都抖晒了。
当然也会制作重阳糕,巧名异状,做好后分给各房,顾希言得了后都会留着,放在匣子中,偶尔馋嘴了吃那么半块,能一口气吃到入冬。
不过这些已经和她无缘了。
她轻叹了一声,再次嗦了一口那兔肉。
谁知这时,就听到一个淡淡的声音:“吃得这么香?”
顾希言诧异地抬头,隔着半支起来的窗棂,便看到了陆承濂。
他一身宽袖大袍,乌发利索地挽起,冷峻挺拔地站在墙根下,袍角飞扬间,一整个透着凛然寒意。
也不知道他站在那里多久了。
顾希言微张着唇,愣愣地低首,却看到自己指上沾染着的红酱汁,以及残余的兔骨,不免神情狼狈起来。
自从上次闹过后,两个人再相见,是干柴烈火,还是剑拔弩张,一切都有可能,但唯独不该是这样。
怎么可以吃相如此失态,傻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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