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缓和

作者:女王不在家
    这一夜, 顾希言自然根本睡不着,翻来覆去地想,想着怎么逃过这一劫。

    装病?或者干脆逃去老太太那里躲着, 或者干脆去求瑞庆公主,求她管管这儿子?

    她想到这里, 突然一个激灵,意识到了。

    若是陆承濂胡闹, 于国公府面上也难看, 得让人治治他, 而能治住他的, 也唯有瑞庆公主了。

    自己求了瑞庆公主, 无论她是如何埋怨自己, 也得顾全大局, 到时候最不济,自己被送到庵子或者哪儿庄子,若是赌对了,兴许自己好歹能保住这诰命。

    怎么也比被他这样逼着强!

    顾希言想明白这个, 便抹抹眼泪, 胡乱睡了。

    第二日她醒来时,却是已经日上三竿, 她不免懊恼, 想着这会儿起晚了, 实在是耽误事!

    幸亏那强霸头子还没来逼她。

    这时秋桑进来了,试探着道:“奶奶, 昨晚?”

    她自然看出顾希言眼皮都是肿的, 知道昨晚她哭了好一番。

    顾希言忙道:“先帮我梳妆, 我得赶紧去给大伯娘请安。”

    秋桑听着, 不敢耽误,当即唤来诸丫鬟,为顾希言盥洗,她见顾希言眼皮是泛着红肿的,还特意用帕子沾了凉水,给顾希言敷过,又仔细挑了高领的褙子,好遮住颈子间的红痕,只是那红痕实在是惹眼,挡不住。

    顾希言倒是不在意:“倒也不必,事情闹到这一步,就让大伯娘看看她儿子干得好事吧。”

    秋桑忙道:“奶奶,万事小心为上,还是不好大意了,况且,公主殿下那里知不知道的,看到这情景,不说三爷孟浪,倒说是奶奶不守妇道。”

    顾希言一噎,想想她说的有理。

    她看着铜镜中的自己,那颈子上被男人亲吻过的痕迹,艳若桃花一般,触目惊心,简直把属于寡妇的清规戒律踩在脚底下。

    她这么怔怔地看着,莫名的,心里又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仿佛是畅快?

    这一刻,她便觉,若那陆三不是什么好东西,想必自己骨子里也是坏的。

    她人在牢笼,享受着这牢笼给予的好,却又无时无刻不想着撕碎牢笼。

    这时,秋桑很是埋怨地道:“这三爷未免过分了,奶奶这肌肤最是娇嫩,他知道什么叫怜香惜玉吗?哪能这样!”

    顾希言听得有些脸红,无奈地睨了秋桑一眼:“你少说一句吧!”

    秋桑用银簪子挑了些桃花粉,细细地为顾希言敷了,好歹遮掩住那痕迹。

    此时日头暖和地洒进来,顾希言微阖着眼,拼命想着,自己该怎么应对眼下这麻烦。

    这时,突然听秋桑道:“别管将来如何,总得想个法子。”

    顾希言疑惑:“什么?”

    秋桑却不说了:“奶奶不必多想。”

    顾希言纳闷,不过惦记着自己的心事,便没理会,先匆忙用了些早点,便赶过去瑞庆公主处。

    行至半路还遇上四少奶奶,四少奶奶便说起昨日过节宫中的赏来。

    她笑着道:“真真是天恩浩荡,昨儿赐到咱们府上的,竟是孙太监亲自捧来的。我瞧着有几样倒是难得的好东西,连我娘家那边也得了——”

    顾希言:“这可是再好不过了。娘家有,婆家也有,四嫂子,怪不得我常羡你福泽深厚,我是万万比不上的。”

    她痛快地给她摞下这话,便匆忙告辞,倒是惹得四少奶奶愣在那里。

    顾希言哪里理会这四嫂如何,谁得赏和她什么相干,她的名节都要保不住了!

    她这里脚步匆匆,很快走远。

    四少奶奶愣了一会,缓缓回过神,自是满心不痛快。

    她盯着顾希言的背影,轻轻呸了声:“整日只知道讨好大伯娘那边,原先还真没看出来,竟如此趋炎附势!”

    一旁婆子便笑道:“一个寡妇,能有什么指望,她不忙着收个过继子,反而往公主殿下跟前跑,这不是傻吗?”

    四少奶奶觉得有理,叹了声:“罢了,不和她计较了。”

    顾希言一路走得急,待匆忙抵达泰和堂月牙门外,正要进去,突听得一个声响,沉沉切入耳中:“想明白了?”

    顾希言一惊:“啊?”

    她慌忙抬眼看过去,便见粉墙下,那男人闲闲地站在柏树旁,口中随意叼着一片柏叶,黑眸淡淡地看着她。

    顾希言脚底下一软,险些摔那里。

    她忙镇定下来,勉强抿出一抹笑,干巴巴地道:“你干嘛在这里当门神,倒是吓人得紧!”

    陆承濂略偏着脸,取下那柏叶,在指尖把玩着,视线却一直盯着她的:“别说这些没用的,是想糊弄过去?我是那么好糊弄的?”

    顾希言的笑便僵了下:“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陆承濂迈步,走近了:“考虑得怎么样了?”

    顾希言心慌。

    陆承濂在年轻一辈男子中算是身形颀长的,顾希言身量虽不低,但到底是妇人家,纤细娇弱,如今在这种绝对的身高差距下,她只觉眼前男人太过迫人,如同一座挺峻的小山,让人透不过气。

    她连连后退,小声祈求:“你别闹了可以吗……”

    她承认,自己确实误会了,误会他要疏远自己离开,以为他要和自己断了。

    可就算他恼了,也不至于到这步田地吧!

    陆承濂黑眸直勾勾地看着她,声音却很淡:“刚才来得这么急,是不是想好了,想和我一起去见母亲?那我们一起和她老人家说?”

    顾希言顿时吓得眼前发黑,几乎站都站不稳。

    她不要,坚决不要。

    这位大伯娘素来对自己不错,自己却要毁掉人家唯一儿子的声名,这怎么行!

    她慌忙看看四周围,眼见着没人,才放软了声音,小心哄着道:“你小声点,别让人听到,我想着,我们还是得从长计议,大伯娘那里,我先去和她老人家商量商量,我先说——”

    陆承濂直接打断她的话:“你是不是想着,先劝她,要她来把我压下去?”

    顾希言:“……”

    她哑口无言。

    陆承濂:“你放心好了,去我母亲跟前,我必会陪着你,我们可以好好说道说道,非要劝,那就告诉她,兴许她的孙子孙女已经在你肚子里了。”

    顾希言听着,便觉“轰”的一下子,血直接涌到脸上。

    她羞耻难耐,恨极了,气得想打他。

    这个不要脸的!

    她气得指着他,哭道:“才没有,没有!”

    陆承濂:“有没有的,我们进来说话。”

    说着一抬手,径自扼住她的腕子,径自带入院中。

    顾希言恨不得脚底下生根,怎么都不想去,可架不住他连拖带拽的。

    她泪珠往下滚,跌跌撞撞间,去看秋桑,可秋桑却不见人影了。

    她越发伤心,关键时候,竟如此不中用!

    她边哭边道:“原先不是好好的吗,你非要闹腾什么,你要什么,我不是都应了你……”

    就不能让她安分地偷个男人吗!

    陆承濂却一言不发,黑着脸,领了她进了月牙门,她又惊又怕,提心吊胆,简直仿佛小偷被人当场抓住,还要公之于众,简直是被人扒了衣裙般羞耻!

    可陆承濂却领着她一个闪身,走入一处穿廊,她泪水涟涟地看四周围,疑惑:“这是哪儿,你要干什么?”

    陆承濂见她那惊怕慌张的样子,薄唇轻动,淡淡地道:“可能先奸后杀吧。”

    顾希言便气得要踢他,这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专会欺负人。

    陆承濂却是不管不顾,面无表情地带她继续往前走,顾希言恼得只想闹他,可又不敢声张。

    陆承濂却并没带她去见瑞庆公主,反而一个闪身,借着竹影掩映,绕过一旁回廊,从旁边小门过去穿堂。

    顾希言此时也不闹腾了,她瞪大眼睛,小心翼翼地看着四周围。

    陆承濂看她那提防的小样子,恨极:“进来。”

    说着,扯了她进去厢房中。

    顾希言惊魂甫定,看着这厢房,似乎是书房,倒是静雅别致的所在——且并没有床榻。

    顾希言略松了口气,她是真怕他来一个什么“大战三百回合”。

    这时,陆承濂没什么表情地关上书房的门,回身看着她。

    顾希言看着这样的陆承濂,心里便有些打鼓。

    他站在阴影中,神情阴晦难辨,让人感觉很陌生。

    她害怕,站都站不稳,扶着一旁窗棂,无力地道:“你别发疯了行不行,你这样我挺害怕的。”

    她很有些委屈:“本来好好的,如今非要闹,你这样子,是不给我活路吗?”

    这么说着间,她眼泪几乎都要落下来了,任凭谁看了不觉可怜。

    陆承濂无声地望着这样的她,神情便逐渐缓和了。

    他有些艰涩地抿了抿唇,道:“也不是突然要如何。”

    这话稍微比之前缓和,倒是有几分解释的意味。

    顾希言却越发心惊,总觉得他这性子难以揣摩,便更加小心地看着他。

    陆承濂:“我原先和你说五年之约,那时我确实还没想清楚,更不知道五年后我们该如何收场,这一段,因了过继子一事,也因为置办了宅院,我——”

    他略顿了顿,垂下眼睑,淡淡地道:“开始想着,我们为什么不能图一个长远?”

    顾希言听此,愣了下。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略带着沙哑,听得出是认真的。

    这让顾希言的心仿佛被什么擦过,掠起一阵酥麻麻的痛。

    她便想起两个人之间的水乳交融,想起中元节晚间的灯火阑珊,想起他亲手为自己剥开的鸡头米。

    一点一滴,春风化雨,入了她的心,若说她对这一切无丝毫留恋,怎么可能?

    陆承濂:“只是一时之间,我确实别无它法,只能禀明父母,征得两位老人家的允许,带你暂离京师,因不能给你名分,只能先做妾,将来自会设法寻个机会,求一个光明正大。”

    顾希言听着这番话,说不感动是假的。

    至少这个男人是实在地为将来着想。

    既如此,她也不愿意敷衍,于是在片刻的犹豫后,到底是说出自己心思:“你这打算自然千万好,我也知道你是尽了心的,我心领了,可是……”

    她咬唇,低声道:“我害怕,大伯娘那里,国公府其他人,还有宫里头,我该怎么面对?”

    这事一旦张扬开来,一个弄不好,陆承濂便身败名裂,他身后那些身份贵重的人,那些疼爱他的,怎么可能放过自己。

    陆承濂黑眸定定地望着她。

    顾希言深吸口气,到底别过脸去:“三爷,此路千万难,何必呢,我们放过彼此吧,都省些力气,安分过自己的日子。”

    陆承濂:“那你告诉我,你心里真是这么想的吗?”

    顾希言怔了下,茫然地看他。

    陆承濂上前一步,距离她越发近了。

    他望着她的眼睛,问道:“你希望自己这辈子困死在寡妇的贞洁牌坊下,低着头,永远不得欢言,就这么心如槁木地过一辈子吗?还是说,你其实也希望和我远走高飞,我们到一处全新的所在,去见识天地辽阔,见识沧海浩瀚?”

    顾希言心里泛起挣扎。

    这时,陆承濂越发俯首下来,在很近的距离内,他的声音一字字地传入她的耳中。  “现在,你说,你不想要我,你只想继续为陆承渊守着,但凡你说出一个字,我现在就滚。”

    顾希言仰脸望着他,心如乱麻。

    陆承濂:“——以后我再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顾希言的心顿时狠狠一揪。

    这一刻她知道,他在自己心里是有些份量的,自己舍不得他。

    若割舍了,是血淋淋的痛。

    可是——

    她艰涩地咬唇,别过脸去。

    此时的情意再浓,她也不敢赌,她不敢轻易迈出那一步,太难了。

    于是她到底用一种几乎发颤的声音道:“太突然了,你别催我可以吗,给我一点时间,让我仔细想想,我,我……”

    她想着,或许自己应该和嫂子商量商量。

    但想到孟书荟,她便想到自己做出这等为人不齿的事来,回头只怕也要连累娘家嫂子并侄子侄女名声,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她终究错了,错得荒谬离谱。

    陆承濂:“顾希言,你若愿意就是愿意,若是不愿意,直接说便是了,不必敷衍我。”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透着几分冷:“我也不是非死赖着不放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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