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我们就此断了吧

作者:女王不在家
    此时的陆承濂正于庭中陪着父母说话, 依着家中旧例,这等佳节自是团圆欢庆,父母会把酒共酌, 而他也在旁侍奉,以尽孝心。

    这几日朝中休沐, 他不必操劳公事,正好享几日清闲。

    可此时他却很有些心神不宁, 总在想着她。

    以至于赏月时, 那冰莹圆月是她, 低头品酒时, 那琥珀酒光是她。

    他听着花厅外似有若无的曲儿, 回想着她今日望向自己的那一眼, 更觉心绪浮动。

    一旁瑞庆公主正品着点心, 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敬国公说话,这么说着,她也发现了儿子的异样,不免纳闷:“我看你坐立不安的, 可是有什么心事?”

    陆承濂:“没什么, 只是想起近日朝中几桩公务,一时出神罢了。”

    敬国公听着, 疑惑, 最近与西狄的和谈有了眉目, 西疆的探子也都尽数肃清,中秋阅兵更是诸事顺遂, 儿子这是操心着什么国家大事, 以至于过节都不能安宁?

    瑞庆公主慢条斯理地品了口茶, 淡淡地道:“满朝文武, 难道缺你一人不成?倒是这般劳心费神,节也过不踏实。”

    陆承濂抿唇,低头默了片刻,道:“昨日,儿子已向皇舅父请命,自愿赴东南沿海整饬军务。”

    瑞庆公主和敬国公面面相觑,一时无言,这么大的事,他竟然连提都不曾提!

    陆承濂又道:“这件事未曾向爹娘禀明,原是我的错,还请两位老人家恕罪。”

    瑞庆公主看着自己儿子,过了一会才道:“你皇舅舅已经准了?”

    陆承濂:“这几日宫中忙着善堂布施一事,只怕无暇顾及,儿子想着,待事情过去,便和爹娘提起,今日两位老人家既问起,所以儿子才一并说了。”

    敬国公却笑了笑:“承濂,你如今和我们说,未免太早了。”

    陆承濂一怔。

    敬国公的笑便逐渐消失,声音也透出威严:“等你接了旨意,出发前去,到了沿海,距离我们千里之遥了,才该一封家书说给我们,说你这儿子已经远行了,十年八年回不来!”

    陆承濂:“……”

    这是怒极了。

    他忙起身,神态恭敬:“父亲息怒,原也是和两位商量,若是父亲不允,那就不去了。”

    敬国公抬手,一拍桌案:“放屁,你旨都请了,如今却说这种现成话?你皇舅要你去,你又不去?”

    陆承濂低头:“儿子自然听父亲母亲的。”

    瑞庆公主好笑,嘲讽道:“说得好听,你自小任性,什么时候听我们的过?”

    陆承濂不言,只恭敬地站着。

    敬国公和瑞庆公主对视了一眼,之后由瑞庆公主开口:“你说说吧,好好的怎么要去东南沿海?”

    陆承濂便越发恭敬,说起自己的诸般打算,提到如今天下承平,朝中无事,反倒是东南沿海倭寇泛滥,他这才请缨前往,一则靖海安民,二则建功立业,以酬平生之志。

    他如此冠冕堂皇一番说下来,敬国公却绷着脸道:“这是哄哪个呢?你原也不需考什么科举,倒是拿这八股文章来糊弄我们!”

    陆承濂略吸了口气,有些无奈:“儿子确实有些打算,只是这些打算暂时不好向父母言明,所以才不想提及,今日两位既问起——”

    他略顿了顿,才对着敬国公和瑞庆公主一拜:“烦请两位宽限几日,几日后,待一切明了,儿子再向两位禀明?”

    敬国公和瑞庆公主听着,再次对看了一眼,彼此都感觉到对方担忧。

    这个儿子素来是无法无天的,哪里畏惧过什么,如今竟然隐而不提,可见必是天大的事了。

    最后还是瑞庆公主开口道:“明了什么?你这是要闯下什么祸事?”

    陆承濂:“若儿子做了天理不容之事,父亲和母亲会如何处置?”

    敬国公眉毛一抖,瑞庆公主也是皱眉。

    两个人的心同时沉下去。

    静默片刻,瑞庆公主小心地道:“你说,你到底做了什么天理不容的事?”

    陆承濂听此,自然明白,父母平时再是端肃严厉,可其实对自己是纵容的,自己和她这桩事,他们乍听了自然震怒,不过自己只要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他们必会成全自己了。

    想到这里,他神情间越发恭敬,起身,沉声道:“今晚孩儿还有一件事要办,待处置妥当,回来便向父亲和母亲禀明一切,待到那时,要杀要剐都随你们。”

    他话说到这份上,敬国公夫妇也就不再多问,容他去了。

    不过陆承濂这里刚快步走出,敬国公早一个眼色,身边便有人匆忙出去了。

    此时花厅寂静,月光漫过窗棂,敬国公品了一口茶,轻叹了声。

    瑞庆公主道:“你说,他这是怎么了?”

    敬国公捻了捻胡子:“为情所困。”

    瑞庆公主意外:“是吗?何以见得?”

    敬国公想了想:“因为我当年惦记着你时,就是他这样的。”

    瑞庆公主:“……”

    她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不过想想,其实丈夫说得也有道理,自己儿子也已经二十几岁了,情窦初开,有了心爱的女子,也是人之常情。

    只是,这女子是何等人也,以至于他踌躇再三不肯言明,甚至说出什么“要杀要剐”的言语。

    她细想一番,喃喃地道:“该不会相中了什么罪臣之女?或者青楼女子?”

    敬国公:“又或者是我们高攀不得的?”

    瑞庆公主一听,便轻轻“呸”了下:“有什么是我们家高攀不起的?他便是看中天上仙女,我这当娘的也能给他娶了来!”

    就在这时,便有小厮匆忙来报,府中校尉长陈燕俊回来了,敬国公立即传了,陈燕俊进来后拜见过,却是颇有些为难:“适才属下跟随三爷出去,谁知才出了二门,三爷便发现了属下踪迹,不许属下跟着,又派了阿磨勒看管属下,属下——”

    他无奈。

    自己竟打不过一个小小侍女!

    敬国公黑着脸:“没用。”

    瑞庆公主倒是不在意,一个校尉指望着跟踪自己儿子,怎么可能?

    她反倒是细细问起来:“他出府了?”

    陈燕俊:“是,属下看着三爷出了二门,应是出府了。”

    瑞庆公主蹙眉,细细想着,喃喃地道:“他到底看中了哪家女子……”

    *************

    顾希言听着那蛐蛐叫声,打开窗子,进来的是阿磨勒。

    阿磨勒头发略显凌乱,袖子上仿佛被扯了一块。

    顾希言疑惑:“你这是怎么了?”

    阿磨勒有些沮丧,愤愤地道:“有人打我!”

    顾希言惊讶:“打你?是什么人?”

    阿磨勒攥着拳头挥了挥:“我也打他,把他打跑了。”

    顾希言:“……那就好。”

    这国公府越来越不太平了,竟然有人欺负陆承濂的侍女。

    这时,阿磨勒却纳闷地看了一眼顾希言,仿佛很是疑惑。

    顾希言:“嗯?”

    阿磨勒摸了摸脑袋:“奶奶有点不一样。”

    顾希言:“哪儿不一样?”

    阿磨勒努力想着,想着该怎么说,最后终于笨拙地道:“奶奶的颜色变了。”

    颜色变了?

    顾希言听着,默了一会,突然就笑了。

    她想,阿磨勒说的是心思,她的心思变了,所以阿磨勒看着不一样了。

    她笑着道:“阿磨勒,你没有大消息告诉我吗?”

    阿磨勒一听,连忙点头:“大消息,大消息!”

    顾希言:“什么大消息?”

    阿磨勒便绘声绘色地讲起来,她如何跟踪三太太,如何看到三太太偷偷摸摸,以及如何看到一个男人。

    她睁大眼睛,重重地强调:“男人!”

    顾希言:“你认识那个男人吗?”

    阿磨勒:“知道,他叫滔二爷!”

    顾希言便越发笑了,她早猜到了,如今只是要确认而已。

    她这婆母偷人,她也偷人,这就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她便仔细问了一番,阿磨勒自然毫无隐瞒,甚至连两个人怎么搂着怎么说话都学了一遍。

    她甚至模仿着滔二爷的语气,道:“可想死我了,好不容易得见一次。”

    顾希言忙道:“这些话可不许说给外人听。”

    阿磨勒痛快应道:“我知道!”

    顾希言又仔细嘱咐一番,这才送走了。

    送走后,她站在窗前,想起这事,不免好笑,想着自己设法抓住三太太的把柄,以后自己拿捏着她,让她永远抬不起头。

    陆承渊走了后,她们本可以相依为命,可她没把自己当人,对自己苛刻,把自己逼成敌人。

    这么想着,她听到一个声音道:“你在想什么?”

    顾希言吓了一跳,猛地回首,便看到了陆承濂,他正站在窗前看着自己,不知道看了多久。

    她原本心思百转千回的,甚至有几分惆怅,可如今被他一吓,什么心思都没了,只有气恼。

    她咬牙,恨声道:“你干嘛,大中秋的,又不是中元节,你在这里装鬼吗?”

    要说这男人确实过于好看,可这会儿再是俊朗,也是个好看的男鬼!

    人鬼殊途呢!

    陆承濂也没想到自己吓到她,很无奈地挑眉:“谁知道你想得这么出神。”

    说着,他掀开轩窗,矫健一跃,利落地进入,并顺势关上窗子。

    顾希言慌忙要拦的,却根本拦不住,便跺脚:“谁许你进来的?”

    陆承濂:“我自己进来的,反正窗户也没关。”

    顾希言简直想呸他,推着他道:“你出去。”

    陆承濂却是纹丝不动:“我就不出去。”

    顾希言:“你——”

    她咬牙,想着该怎么和他提,反正他们必须断了。

    陆承濂却问:“你适才那样看着我,可是有什么话要和我说?”

    顾希言:“有。”

    陆承濂黑眸望着她:“哦?什么?”

    顾希言却说不出口了,她心里有些犹豫,到底纠缠了这么一段,说不喜欢是假的,哪舍得随口就断了呢。

    陆承濂看她不言:“正好,我也有话想和你说。”

    顾希言:“什么?”

    陆承濂:“你先说。”

    顾希言仰脸看着他,沉默。

    陆承濂:“说吧。”

    顾希言看着男人漆黑的眸子,突然有些畏惧,也越发犹豫。

    而此时,这个男人在耐心地看着她,等她说话。

    她深吸口气,鼓起勇气。

    在他专注的目光中,她听到自己的声音终于干巴巴地响起:“我们就此断了吧。”

    陆承濂神情不变:“哦?为什么?”

    顾希言扭过脸去,艰涩地道:“不为什么,就是觉得,也该断了。”

    陆承濂便一个冷笑:“断?顾希言,你说话能不能过过脑子,张口就是断,为什么断,我哪里招你惹你了?”

    顾希言见他恼了,连忙哄着:“你别生气,我只是商量商量,我们可以好好商量。”

    陆承濂听着越发好气,都要断了,还商量?谁和她好好商量?

    他却上前一步,逼问道:“你说,为什么要断?”

    顾希言往后退,呐呐地道:“总归要断的吧,不然呢……”

    陆承濂神情微凝,皱眉:“你该不会有别的心思了吧?”

    顾希言:“啊?别的心思?”

    陆承濂:“不然呢?好好的,为什么是今晚?”

    顾希言听他这样说,也有些不高兴,道:“你别这样,倒是仿佛恶霸一般,我们本就是两厢情愿,合则聚,不合则散,我若不愿意,怎么,你还要逼我不成?”

    陆承濂脸色便格外难看:“别胡闹行不行。”

    顾希言一听,又是气恼又是好笑。

    她挑眉:“我胡闹?陆承濂,我这不是正好说中你心思?”

    陆承濂冷着脸,侧首看她半晌,才缓缓地道:“怎么说中我心事?我又该有什么心事?”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

本站强推:

分居五年后 暴君听到了我的心声 夫君今天也不肯和离 我的怪物收容所 全A反派家的唯一omega幼崽 桃花劫 欢迎登入文明扭曲游戏 涩果 玉貌 病美人暴君带崽回来了! 师叔,这是现代,请自重 人生浪费宝典 怎么捡到了元帅的精神体 年少不知仙尊好 宇宙的尽头是带货 人,你可以倚靠鸟的胸膛 娇气咸鱼也能当教皇吗? 隐婚带娃日常 铜雀春深锁二曹 身为反派,我带着养子团出道了!

热门推荐:

饮食男女 在火影教书,系统说我是纲手学生 天理协议 方仙外道 浊世武尊 仙朝鹰犬 魔修 红楼:我和黛玉互穿了 从魔法少女开始独断万古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