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外出

作者:女王不在家
    老太太当即唤来玳瑁, 要玳瑁去和周庆家的吩咐一声,明日安排顾希言出府前去官署办事。

    国公府的少奶奶出门,自然有些规矩, 车马,排场, 丫鬟嬷嬷总是少不了的。

    顾希言听此,便借机道:“老太太这么说, 倒是触动孙媳一桩心事, 如今孙媳有个念想, 也不知道老太太能不能允了。”

    老太太其实有些不耐, 不过还是道:“你但说无妨。”

    顾希言笑了笑, 道:“孙媳的嫂嫂携侄儿侄女来了京师, 如今已经安家落户, 可孙媳还不曾登门拜望,想起来总觉心里不踏实,明日既是要出府,孙媳想着顺道去看看他们。”

    老太太显然不待见顾希言那娘家亲戚, 不过顾希言说的没错, 那边高低也算是亲戚,若是从此不来往, 倒显得太失礼数。

    于是她终究还是点了点头:“那就让周庆家的陪着你走一趟吧。”

    顾希言知道老太太勉强, 不过她答应了, 这就是好事,当下感激, 低声道:“谢老太太体恤。”

    老太太又吩咐一旁侍立着的玳瑁:“让周庆家的备些细点果子给孩子们, 再开库房取几匹杭绸, 给孩子们裁几身新衣裳吧。”

    顾希言听这话, 倒是意外,当下恭敬地拜谢了:“让你老人家费心了,还是你老人家想得周到。”

    她心里高兴,便越发用心服侍,捶腿捏肩的,倒是把老太太侍奉得眉开眼笑。

    老太太满意地叹了声:“累了你这半晌,你先回去吧。”

    顾希言这才恭敬地告辞,出来后,自是脚步轻快。

    谁知道没走多远,秋桑便低声提醒:“奶奶,你看那边葡萄藤旁。”

    顾希言疑惑看过去,结果一眼看到陆承濂。

    那葡萄架已经绿意葱茏,他一袭丁香长袍,藤蔓扶疏,衣袂轻扬,看着倒是很养眼。

    顾希言也是没想到,他出来有一会了,竟然还没走。

    心里隐隐有些猜测,他是等着自己,可这种猜想又没什么意思。

    无论是他的刻意等待,还是自己也许会衍生的些许期待,都没意思。

    她便淡淡地收回视线,挺直了背脊,如同没看到他一般,继续往前走。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感觉自己背后一直有一道视线追随着。

    可她就是不想搭理了。

    待回到自己房中,她便唤来秋桑春岚,吩咐她们收拾箱笼,翻拣衣裳,又让准备各色表礼。

    她爹娘没了,兄长也不在了,娘家唯这个嫂子并一双侄子侄女,如今好不容易可以出去看看嫂子,竟仿佛有种回娘家的感觉,自然欢喜雀跃。

    正说话间,周庆家的已带着两个婆子过来了,先问了要带的礼数,又命小厨房现做了八样精巧点心,并一些熟食,用两层攒心雕漆红木食盒装了,又捧来一匹杭绸并一匹妆花缎,都用蓝布包袱装着。

    顾希言对此自然满意,笑道:“竟准备得这般妥帖,周嫂子费心了。”

    周庆家的听到这话,有些受宠若惊,忙笑着说:“瞧奶奶你说的,这不都是应当应分的吗?这是老太太吩咐下来的,四少奶奶那里也特意过问了,说奶奶难得出去一趟,凡事总得顾周全了。”

    顾希言看着周庆家那和善模样,心里却只觉好笑。

    她闹了一场,这些人再是腹诽,也没人敢当面给她没脸,反而更要装出恭顺温和模样,果然这府中奴才也不过是欺软怕硬的罢了。

    当晚一夜无话,第二日顾希言起来时天才蒙蒙亮,丫鬟侍奉着盥洗后,周庆家的便来回话,说是一切都齐备了,只等着少奶奶呢。

    顾希言这才乘了青绸小轿过去二门前,在这里换成了一辆朱轮车,就此缓缓驶出国公府的侧门。

    此时天边也不过露出些许微光,京师天街上却已经热闹起来,顾希言透过薄纱帘,可以看到外面许多卖花担子和菜挑子,显然这都是郊外农人赶着第一波进城的,这会儿两旁铺面也都在卸门板。

    顾希言隐隐还闻到了枣糕的香,热腾腾的,随着湿凉的风飘来。

    秋桑低声笑着说:“才过去清明的时节,这会儿外面正时兴吃枣糕呢,可真香。”

    顾希言也抿唇笑了:“他们蒸得再好,也没我嫂嫂蒸得好,回头她若蒸了,给你尝尝就知道了。”

    抵达官署时,秋桑忙取来一顶垂纱帷笠,仔细为顾希言系好缨络,下车后,周庆家的亲自在前引路,身后随着四位婆子并两个丫鬟,一行人浩浩荡荡进入衙署。

    这会儿官署中只有几位主事官员候着,其他人等都回避了,顾希言一进去,便有一身着官服的年轻官员躬身迎上,亲自捧了契书,请顾希言签字画押。

    那官员显然年轻,没见过什么大阵仗,这会儿低着头,根本不敢抬头看。

    顾希言接过契书,仔细读过后,确认无误,这才画押。

    不过半盏茶的工夫,诸事便已妥帖,顾希言想着今日种种,无论是周庆家隐约的讨好,还是那几匹好缎料,或者是如今这即将到手的地契,都让她觉得,气顺了。

    她憋了这么久的气,因为这一场闹腾总算顺过来了。

    她在丫鬟仆妇的陪同下走出官署,上了马车,谁知道这时,就见那边一行人骑马而来,为首那人锦袍白马,赫然正是陆承濂。

    顾希言便忍不住多看了一眼,不得不说,这人骑马时,实在英姿绝艳,好看得紧,甚至比陆承渊更好看。

    但很快顾希言便收回目光,匆忙上去马车,落下垂帷。

    她告诉自己,不是自己的,千万别多看。

    转眼陆承濂已经来到跟前,他勒住缰绳,利落地翻身下马,问周庆家的:“周大嫂子,事情可办妥了?”

    周庆家的忙上前回话:“回三爷,都已妥当。”

    陆承濂的视线掠过马车,马车垂帘遮得严实。

    他淡淡地吩咐道:“那就回府吧。”

    周庆家的听此,只以为陆承濂不知道安排,便说起顾希言要前去探望嫂子一事。

    陆承濂便仿佛意外地“哦”了一声,似乎略沉吟了下,才道:“既如此,原不该失了礼数。”

    说着,便吩咐随侍小厮:“前几日因要拜会端王府,不是特意订了天祥楼的点心吗,如今干脆取来,请六少奶奶带着,便说是府中的心意。”

    顾希言听着自然诧异,待要出言阻止,那小厮已领命而去。

    她又不好直接在街道上高声说什么,只好吩咐秋桑:“去,和三爷说一声,让三爷破费了。”

    秋桑:“好!”

    秋桑见了今日这情景,其实心中隐隐是有些期盼的。

    这一段三爷和自家奶奶生分了,她也怪难受的,觉得男人家太过无情无义,说丢就丢,她心里总绕不过这个弯来。

    如今见陆承濂这样周到,又觉得,或许是有什么误会,三爷对自家少奶奶是上心的。

    可秋桑刚下了马车,还没走到陆承濂近前,便被阿磨勒拦住。

    秋桑瞪眼:“你——”

    阿磨勒:“我们走了,骑马走了。”

    说完,还冲她挥挥手,得意地翻身上马。

    秋桑:“三爷——”

    然而这话没出口,陆承濂已经翻身上马,径自打马前行了。

    秋桑愣在那里,想着罢了,不听就不听。

    顾希言坐在马车中,却是看都没看外面,她听马蹄声便知道,这人走了。

    她心里越发觉得好笑,小恩小惠又来了,这次是糕点。

    她确实爱吃,必会收下这小恩小惠,可她得了糕点,是半点不会感激他的。

    这是他为国公府送的,自己心安理得。

    这么想着间,天祥楼伙计已挑着描金食盒赶来,整整六层屉盒,另派了个干净小厮专程相送。

    周庆家的连忙安排,要这伙计跟随国公府小厮,之后一行人才赶去铁狮子街的春晖胡同,孟书荟租赁的那处宅院就在春晖胡同的最里头。

    孟书荟早得了消息,知道顾希言要来,老早就在街道口候着了,如今见了马车,赶紧迎过来。

    周庆家的却是不让顾希言下车,先命小厮将四周察看一遍。

    顾希言趁着这当口,悄悄往外张望,可前头丫鬟婆子们簇拥得严实,视线被挡了大半,根本看不到自己嫂子,只隐约瞧见斜对过有处巴掌大的门面,檐下悬着块青布幌子,上头墨笔写着一个“出”字,这是要卖宅子?

    这时小厮们察看过,确认无闲杂人等,周庆家的也扶着顾希言缓缓下车。

    顾希言见到孟书荟,自然有几分激动。

    往日见过许多次,可这次却不一样,是自己终于可以出来走动,来看看自己嫂子。

    孟书荟显然也是欣喜,上前见礼,并和周庆家的说笑寒暄过。

    周庆家的:“亲家嫂子,劳烦你陪着我们奶奶进去吧,我们就侯在这里等着。”

    孟书荟再三往里请,周庆家的只说有规矩,孟书荟也就罢了,引着顾希言进去院中。

    这宅子不算宽敞,是京城里常见的院落样式,大抵能在京中置业的,也曾风光过,只是如今家道中落,也顾不上修缮维护这院子,才显出几分潦倒之态,如今一眼看过去,最惹眼的反而是院中两株桂树,透着些许绿意,一看便是有些年头了。

    孟书荟眼看没了一众人等跟随,才略松了口气,挽着顾希言的手:“难为你出来一趟,这前呼后拥的,我可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排场。”

    顾希言:“他们这种人家的排场大着呢,最重这些虚礼。”

    孟书荟便笑:“你如今是国公府少奶奶,自然和往日不同。”

    她领了顾希言,指着眼前厢房道:“我和孩子住在这里,倒也亮堂。”

    顾希言看着这厢房打扫得还算干净,窗台上还放着几个有些破旧的花盆,里面齐整地种了芽菜,想来是留着自己吃的。

    她笑道:“嫂嫂最会收拾房子了。”

    孟书荟又道:“你看这处矮院墙,院墙那边是叶二爷的住处。”

    顾希言看过去,确实是矮院墙,半人多高,上面搁了一些带刺的荆棘和枣树枝,并零碎瓦片的,算是防君子不防小人的院墙。

    透过矮墙可以晾衣绳上挂着些青布衫,估计是叶尔巽日常穿的。

    孟书荟:“叶二爷今日不在,一大早便说出去访友了。”

    顾希言听着,隐约猜到了,估计知道她要来,唯恐不便,特意避开了吧。

    这样也好。

    她又指着南边院墙,好奇地问:“那边呢?我瞧着那处门面倒是一处好位置,如今正要往外卖?”

    孟书荟:“是,门面不算大,统共两间,里头带一方小院。原先那家是做包子生意的,瞧着生意倒很红火,人来人往没断过。可惜他家老爷子病了,说是得回去照料,只好把这买卖撂下,连铺面一并盘出去。”

    顾希言想起孟书荟之前的打算,道:“这铺面要价多少?若能盘下来,倒是个机会。”

    孟书荟:“这哪成呢,贵得吓人。”

    顾希言听此,也就不提了,姑嫂两个说着话,一起进了屋。

    孟书荟取来一只白瓷碗,一边为顾希言沏茶,一边随口道:“今早国公府派人来传的话。可惜两个孩子一早就去学堂了,若早知道,就该让他们告个假在家等着。”

    顾希言不以为意:“这有什么要紧,改日你带他们进府探望便是,见面的机会多的是,何必耽误学业。”

    正说着,秋桑领着人将各色物件一一搬了进来,请示该放在何处。

    孟书荟看到又是扁担又是匣子的,倒是惊讶:“怎么这么多?”

    她原本以为左不过提两盒点心。

    顾希言:“既然带来了,你安心收着便是。”

    说着便让人将扁担里的物什取出来,只见吃食琳琅满目,有些连顾希言自己都未曾见过。

    孟书荟越发惊讶,道:“这天祥楼的点心,我听说还要提前预订的,一般人想买都买不到的,你倒好,一口气带了这许多来!”

    顾希言其实也有些意外,她没想到陆承濂竟这么大手笔。

    细想他当时的言语,说是给端王府订的,结果如今一股脑给她了?

    如果自作多情一些的话,也许根本没有肃王府什么事,本就是特意为她准备的,不过是借了个由头,暗中给她些照拂。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断了就是断了,既然断了,自己万不至于再应承他什么。

    除非……

    他又后悔了,开始惦记自己了?

    顾希言便好笑,若如此,这人一会一变的,耍猴呢?反正她是不会轻易再动什么心思了!

    当下姑嫂二人各样都品尝了些,顾希言自是觉得好吃,孟书荟却琢磨着,哪个味道是她能做的,哪个点心怎么用料的。

    顾希言便笑:“赶明儿嫂嫂也开个点心铺子好了,去抢他们家生意!”

    孟书荟:“点心铺子未必开得了,不过我想着,我做些包子,挑着担来卖,应是能挣些嚼裹的。”

    顾希言自然赞同,一时姑嫂二人说得兴致勃勃。

    这时,秋桑将带来的物什一一归置出来,除了各色点心,还有国公府让捎带的笔墨纸砚、几块布料,并一大罐子灯油。

    这都是日常要用的,孩子读书要文房四宝,衣服总归要穿,晚上读书更是要灯油,灯油不算太贵重,但日产消耗起来也是一笔开销。

    此时骤然得了这么多,是实实在在可以用的。

    至于那些点心,顾希言笑着道:“这些你都留着慢慢吃吧,我看有一些是能久放的,哪一日晚间时候孩子饿了,给孩子打打牙祭都是很好的,至于那几块料子,你给孩子还有你自己都做身新衣裳,如今天气暖和了,孩子得换新衣了。”

    况且小孩子长得快,一年一换,若是穿去年的,总归小了,如今两个孩子都在官府的学堂,能进官府学堂的,只怕非富即贵,若是孩子衣着太过局促,看着也不像样,反倒是让人小看了。

    孟书荟意外之余,自然颇为感动,因见丫鬟都出去了,她压低声音道:“原只说这国公府是高门,看我们不上,如今看来人家倒也用了心思的。”

    顾希言听着这话,也不愿意和孟书荟提起陆承濂,免得她又操心。

    姑嫂二人拉着手,又一番说,说说家里的事,说说兄长那边的抚恤,也说说两个孩子的将来,这么说着,心里自然舒畅。

    顾希言甚至想,凡事有一就有二,有了这开头,往后便可常来看望嫂子。

    至于谁家风言风语,管它呢。

    正说到兴头上,周庆家的进来提醒时候不早,该回府了。

    顾希言恋恋不舍的,孟书荟也很是不舍,但也没法,当下连忙起身相送。

    谁知刚出宅院,要上马车时,却见那边一个颀长的身影行来。

    那人着一身寻常青袍,清雅俊秀,一身书卷气。

    顾希言只觉眼熟,先是愣了一下,才突然意识到,这便是叶尔巽。

    这时候,叶尔巽也恰好看到顾希言,顿时怔住。

    隔着许多人,他的唇似乎动了动,之后很快低下头,远远朝她行了一礼。

    这一瞬间,顾希言突然想起年少时,想起那年出去踏春时,自己和叶尔巽的那场相会。

    她心慌意乱,又觉面红耳赤,只能强自镇定,略颔首示意,便低头,匆忙上了马车。

    坐定后,顾希言的心依然怦怦直跳。

    自己来看嫂子,叶尔巽躲出去了,是避嫌的意思,但没想到他这会儿回来,猝不及防就见面了。

    几年不见,叶尔巽似乎比之前看着稳重一些,也更俊逸了。

    他不如陆承濂身形挺拔,不如陆承濂面容俊美,可也很耐看,他有种淡雅的书生气,和陆承濂不是一个路子的,其实也挺好——

    顾希言陡然发现自己的念头,连忙止住。

    不可能的男人,全都是不可能的男人,她不能细想。

    如今最要紧的是,安心做寡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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