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进官学

作者:女王不在家
    秋桑回去, 把自己所见一五一十说给顾希言,倒是惹得顾希言捧腹大笑,笑得肚子都疼了。

    秋桑和阿磨勒算是杠上了, 两个丫鬟打架,反倒要陆承濂从中调停, 最后还给了秋桑十两银子的赏钱!

    秋桑自然不敢私藏,这么一大块银子呢, 要交给顾希言, 顾希言让她收着。

    其实她约莫明白陆承濂的想法, 十两银子随手打赏了, 他这是收买人心的意思。

    至于官学一事, 顾希言倒是放心, 她明白陆承濂这人的性子, 应是有了十足把握,才让秋桑和自己这么说,自己且听着好消息就是了。

    如此又过了两日,秋桑跑了一趟白马路, 得了大好消息, 说是那砚台被人买走了,对方连价都没还, 痛快地扔下一排二十个银锭子, 足足二百两纹银。

    二百两纹银, 掌柜从中抽了一成的利,最后顾希言得一百八十两。

    待到十八个白亮的银锭子到手, 顾希言喜欢得摆弄半晌。

    当时为了这砚台, 可是懊恼得很, 足足五十两打了水漂, 谁舍得,如今可倒好,赚回来一百三十两!

    她盘算了一番,自己的体己钱眼看都要二百两了,也是好大一笔。

    她要慢慢攒,继续攒,攒更多银子。

    就在这日晨间,她才从老太太那里请安回来,她嫂子孟书荟来了。

    孟书荟见到顾希言,忙问:“那学堂一事,可是你出的力?”

    顾希言:“怎么,有着落了?”

    孟书荟眉梢带喜,笑着道:“是了,昨日官学的人突然来家里,说可以登记造册,准备进学堂了,铭儿和静儿都能进!”

    顾希言:“是吗?静儿也能?”

    她毕竟膝下无子女,也不懂外面世道,不知道京师学堂还有女弟子。

    孟书荟:“所以我才说,皇恩浩荡,这京师到底和咱们老家的学堂不一样。”

    她细细和顾希言说起来,原来大昭朝弘庆帝提出“蒙童”一说,要让寻常百姓诵读儒家经书、朝廷律令,要让他们懂礼义,知纲纪,自弘庆年间以来,朝廷大力兴修社学官学,不但招收男童,竟也有专门招收女童的学堂。

    只是穷乡僻壤或者寻常地方官学,官学供不上,并没有专门的女先生,可这京师就不一样了,宫中放出来的女官做先生的比比皆是,倒是可以教授女弟子了。

    孟书荟提起这个,满足得很:“这京师官学的掌塾,可都是官府特意挑选的饱学贤能之士,管教严格,学风严明,我们也是因祸得福,才能进了这样的官学。”

    顾希言感慨连连:“两个孩子能进官学,以后咱们好好供着孩子读书,若他们学有所成,那也不枉你我辛苦一场。”

    孟书荟自然赞同,又问起顾希言,是怎么和府中说的,怎么就轻易疏通了关节。

    顾希言不敢给孟书荟说实话,只好道:“左不过递一句话罢了,原算不得什么,官场上盘根错节的,我也说不清,反正能进官学就好了。”

    孟书荟却生了疑虑:“谁帮你说的话?”

    她不太信,不信对她拒之门外的国公府,竟愿意帮她儿女入官学,这里面必有一番缘由。

    顾希言躲开了孟书荟的视线:“在府中托了人。”

    孟书荟神情顿了顿,试探着道:“陆三爷?”

    顾希言有些心虚:“是,他经手办的,别人也未必有这人脉。”

    孟书荟便沉默了。

    顾希言隐隐感觉,孟书荟可能猜到一些什么,不过她也没法直言。

    半晌,孟书荟道:“其实孩子去哪个学堂并不要紧,希言,你不必——”

    顾希言直接打断了她的话:“嫂嫂,你想多了,我既能求人,便知道该如何还这人情,凡事我心里自有盘算,你放心便是。”

    事情走到这一步,好像有一根无形的丝牵扯着她,她没办法斩断,也不愿意孟书荟因此不安。

    孟书荟见她这样,低头半晌不言,之后也就不问了。

    学堂一事既敲定了,事情自然顺遂起来,孟书荟很快登记造册,将一切办理妥当,准备入学。

    因内外消息不便,顾希言也不知道具体,不过约莫明白,入官学种种规矩,繁琐麻烦,而且最初入学时,还需要交白蜡、手帕、龙挂香等物。

    白蜡倒是好办,家里正好有现成的,还是迎彤给的,如今且拿出来,至于白帕,顾希言翻箱倒柜的,从自己嫁妆中所剩无几的物件中找出一沓白手帕,又使了钱,请孙嬷嬷帮着购置龙挂香。

    谁知外面香铺子竟然断货了,说是根本买不到。

    孙嬷嬷回道:“这会儿,各处举子都来京师了,这里面不乏富家子弟,恰前几日龙抬头,赶上过节,要送礼的,要自用的,全都要买,倒是把龙挂香买光了,若是要等下一批,估计得南方的货船到了才能有。”

    这龙挂香是风雅之物,读书人案头必用,也会彼此赠送龙挂香,算是个节礼,只是顾希言没想到,这物竟是有银子也买不到的。

    她难免有些犯急,若是自己弄不到,孟书荟更弄不到,这怎么办?

    固然可以不准备,但孩子还小,去官学,别人都送了,唯独自家两个孩子没送,就怕那先生轻看了孩子。

    孙嬷嬷见她急,便道:“我倒是听说,二少奶奶素日喜欢摆弄这些香,或许家里有多余的,奶奶去问问?”

    顾希言听着,犹豫了下。

    二少奶奶出身书香门第,比她年长六七岁,自己嫁过来时,二少奶奶正忙于照应儿女,她和二少奶奶搭不上话,往日并不亲近。

    如今贸然上门,找人借香,只怕唐突了。

    她也想过要不要求助陆承濂,但又觉得,凡事总求着他,也不合适吧。

    张口求人,一次还好,两次三次的,没个尽头,人家又不是自己亲爹亲娘,哪能处处求处处要。

    她想来想去,到底去了二少奶奶那里,厚颜提了,说出去后,心里是有些忐忑的,想着别人若是拒绝该如何,她应该怎么表现得自然大方,不至于让人过意不去。

    好在二少奶奶并没多说什么,便吩咐丫鬟去取了一包。

    好大一包,而且一看就比外面的更好,是高门大户彼此赠送的雅物。

    顾希言有些不好意思:“这物贵重得很,倒是让二嫂破费了。”

    二少奶奶:“你这么说可就生分了,我知道你是忙于娘家侄子侄女的进学一事,这是深明大义、积德行善的仁义之举,我能略尽一分心,也是我的造化。”

    她笑道:“况且我人微言轻,你的事我原帮不上什么,这龙挂香我手头有现成的,你只管拿去使,哪里值当说什么谢?咱们妯娌一场的情分,难道还抵不过这几盘香不成?”

    一席话说得顾希言心头滚热,眼圈都有些红了。

    两个人又叙了几句闲话,顾希言告辞,匆忙往回走,走着间,心里却想,国公府四世而居,人口繁赜,各人有各人的品性,慢慢地处着,也都还不错。

    待行至院中回廊僻静处,恰见陆承濂迎面过来。

    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他有意为之。

    待走近了,顾希言垂眸敛衽,轻声道了万福。

    陆承濂略侧着额,细细端详她。

    顾希言被他看得不自在,又怕有什么人经过瞧见,便低声嗔道:“干嘛这么瞧人?”

    陆承濂:“眼睛怎么红了?”

    顾希言待要随口支应过去,陆承濂先声夺人:“风吹沙子进眼睛了?”

    顾希言愣了下,她的话被他说了。

    她哭笑不得,只能说了实话:“适才过去二嫂那里,拿了点东西,二嫂实在厚道,倒是教人心里发热。”

    陆承濂扫了眼她身后的秋桑,那丫头正板板正正地望着天际出神,臂弯里紧紧搂着个青布包裹,里面显然便是龙挂香。

    他收回视线,淡淡地道:“缺了什么,说一声便是,何必向旁人张这个口?”

    顾希言微怔,他这话里的亲疏之意,细细品味,倒是暧昧至极。

    什么是“旁人”,他就不是“旁人”了?

    陆承濂又开口道:“前日你赠的那方砚台,确是上品。”

    顾希言一听这话,多少有些心虚,悄悄睨了他一眼,低声道:“足足花了二百两银子呢。”

    陆承濂:“二百两?不是五十两吗?”

    顾希言咬唇,软软地道:“如今涨价了,不成么?”

    陆承濂挑眉:“才这几天功夫,就涨价了?”

    顾希言听他还要细细追问,便理直气壮起来:“世间万物,都逃不过个时气,六月的韭黄,贱得丢在地上都没人捡,到了秋后冬至,只怕一把也要几十文钱呢!”

    她看着远处已经绿油油的柳枝:“你看,柳枝都绿了,砚台也该涨价了!”

    她竟有这么多歪理,陆承濂莞尔,轻笑出声:“你所言极是,如今熏风渐暖,长日宜人,上等洮河绿石砚,染就这一堤翠色,应景应时,也确实该涨价了。”

    顾希言面上微红,想着他竟还能把讹银子的事说得这么风雅。

    她抿唇一笑:“算你识货,既如此,你便承了这二百两的人情吧。”

    说完,一扭身子,摇摇摆摆地走了。

    陆承濂站在原处,只见清风拂起她的裙裾,那裙裾婀娜,恰如一抹烟云。

    他看着她的背影,回想着她刚才那一抹笑。

    她笑得俏皮又得意,一看便是沾了大便宜。

    半晌,他自己也低眉笑了。

    **************

    顾希言回到自己房中,想起陆承濂那语气,便觉面上发烫。

    他或许知道了什么,但也不说破罢了。

    他把自己送的砚台丢了,可为此赔出二百两,让自己倒赚一百三十两,自己这口气也平顺了。

    其实顾希言也知道,二百两对这个男人来说不算什么,随便一个酒钱都要这个数,但那又如何,花天酒地的爷们多的是,可谁会平白无故让她讹了这么一笔银子呢,也得男人愿意出钱啊!

    她再次摩挲着自己那体己钱,心情大好,傍晚时,又把这龙挂香,连同白蜡和白锦帕,一并交给孙嬷嬷,请她转交给孟书荟,孟书荟自是感动,连忙操持着孩子进学一事。

    顾希言至此,总算略松了口气,嫂子安顿下了,且有了些许营生,孩子也进学了,就这么按部就班地供着,这日子总算可以稳妥了。

    至于外面接的那幅画,顾希言已经用柳炭勾勒出了大致轮廓,又用墨线描绘过,便和孟书荟提了一声,想着要不要给主顾先看看这幅画,若是有什么不妥,也好修改。

    孟书荟连忙去问了,对方却回复说,不必看了,只要符合最初列的那些要求,其它一切随心便是。

    顾希言听了这话,想着那更得好好画,才不辜负这托付。

    恰如今她也没别的心事,便越发潜心作画,先慢慢勾摹出粉本来,再拓印在白绢上,之后再慢慢勾勒就是了。

    **********

    这日晌午时分,陆承濂恰好休沐,又见后院春意明媚,便陪着瑞庆公主在湖边散步,母子二人悠闲走着,少不得说些家常闲话。

    瑞庆公主:“前儿进宫,我正遇见南宣郡王家的那姑娘,我瞧着生得相貌不俗,端庄秀丽,性情也很是温婉可人。”

    陆承濂一听这话,便提议道:“母亲既喜欢,不若收为义女,岂不是也一桩美谈?”

    瑞庆公主顿时气得瞪他:“胡说些什么!”

    她想想,还是不甘心,甩开儿子的手,不要儿子扶着了。

    陆承濂跟上去,劝道:“母亲息怒。”

    瑞庆公主:“你也老大不小了,心里总该有个成算,这是你自己的终身大事,马虎不得,你眼高于顶,挑来捡去的,到底要如何?”

    陆承濂:“儿子不是也才二十有三,年纪轻轻的,着什么急?”

    瑞庆公主:“你都已经二十有三,奔三的人了。”

    陆承濂:“……”

    说得倒也有些道理。

    他略沉吟了下,到底是道:“儿子曾发愿,必要寻一可心可意的女子为伴,要万里挑一的绝色。可不知为何,这两年相看的闺秀,美则美矣,在儿子瞧来,总觉平平,并不能可了儿子心意。”

    瑞庆公主好笑:“你眼高于顶,非要天上的仙女来配你不成!想当初,是你自己说要娶康蕙郡主,我都已经禀了你皇外祖母,你皇舅舅也要为你做主赐婚,结果可倒好,才几日功夫,你突然反口不认,把你皇外祖母气得——”

    陆承濂听这话,神情微顿了下,不曾辩解,更不曾反驳什么。

    此时两个人已行至亭边,这几天暖和起来,柳枝越发显出嫩绿,湖边风尾草开始疯长,各样颜色的野花也点缀其中。

    陆承濂望着湖面掠过的燕子,却想起那一年的春日。

    似乎也是熏梅染柳的时节,他年方弱冠,皇太后要他相看,就是在这里,他第一次见到她。

    她抿唇一笑间的羞涩,让这无边春意都为之黯然。

    他以为那是前来府中拜访的康蕙郡主,皇太后为他安排的。

    想到这里,陆承濂艰涩地收回视线,在心里一个冷笑。

    就是这么荒谬的误会,阴差阳错,他不假思索地推拒了这所谓的“报恩姻缘”,才让这桩婚事落到陆承渊头上。

    待一切已成定局,他依然可以抢,可以要,毕竟只是京外不起眼的小官之女罢了,他若想要,怎么会争不过陆承渊。

    最不济,他可以找疼爱他的皇外祖母,可以找皇舅舅,发誓非她不娶,可以闹着要,怎么都能要到。

    可当时的他太骄傲了,一面之缘的心动还不足以让他就此俯首弯腰。

    偏此时,他听得瑞庆公主问:“那个小丫鬟是哪家的,倒是勤快。”

    陆承濂看过去,一个十三四岁的小丫鬟,蹲在湖边,端了一盆水,看样子是要洗砚台。

    他记得这丫鬟叫萍儿,是顾希言房中的。

    他自然不说。

    一旁女侍忙回话:“回殿下,是三房六奶奶跟前的丫鬟,前儿五奶奶和六奶奶来请安时,便是她随侍的,是以奴婢有些印象。”

    瑞庆公主有些意外,轻“哦”了声:“这渊六媳妇虽是小户出身,倒也有几分雅趣,很通些文墨,只可惜年纪轻轻的,便守了寡,身边连个血脉都没有。”

    也因为这个,她对这侄媳倒是多几分怜悯,偶尔间也帮衬一把。

    陆承濂闻言,岔开话头,说起即将清明,又提起今岁太后千秋贺礼之事,母子二人边说闲话,边往前走。

    待走出一段,陆承濂略侧首,视线淡淡掠过那小丫鬟萍儿。

    小丫鬟已经洗过砚台,端了那盆水,倒在旁边沟渠中。

    陆承濂心想,她必是忙着,闷头苦画,以至于大好春光,连出门都不曾。

    不过清明时节就要到了,她也该出来了,踏青,扫墓。

    作者有话说:

    哦豁,为陆承渊扫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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