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完了，顺圭看见那辆车了

  一个疯狂的念头突然冒出来，像野草一样疯长。

  只要删掉这个号码……只要装作一切都没发生过……

  反正他是那种大人物，每天忙着几百亿的生意，还要跟总统谈笑风生，

  怎么可能真的记得这一顿饭钱？说不定睡一觉，他就把自己这只蚂蚁给忘了。

  金泰妍咬着嘴唇，都要咬出血来了。

  大拇指颤颤巍巍地移向“选项”键，光标在“删除联系人”那一栏停住。

  就一步。

  按下确认键，这个噩梦说不定就醒了。

  然而。

  一秒，两秒，三秒。

  那根纤细的大拇指悬在半空，抖得像帕金森晚期，却死活按不下去。

  她不敢。

  因为林巍的眼睛。

  那双深邃、戏谑、仿佛能洞穿灵魂的眼睛，

  此刻就像幽灵一样浮在黑暗里，死死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我不介意上去跟你的队友们聊聊。”

  这句话就是紧箍咒，瞬间勒紧了她的脑壳。

  如果删了，如果他不打招呼直接闯进宿舍……

  现在的少女时代已经是一艘破船了，哪怕再加一根稻草，都会彻底沉进海底。

  她不能赌。

  也赌不起。

  “阿西！混蛋！变态！”

  金泰妍颓然地垂下手，眼眶红了一圈。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窝囊透了。

  她是金泰妍啊，是那个全州来的傲气“鬼马精灵”，

  是带着八个妹妹在首尔拼命扎根的队长啊。

  现在却连删一个电话号码的勇气都被剥夺了。

  “嗡——”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金泰妍吓得原地一哆嗦，手机差点飞出去。

  定睛一看，只是一条垃圾短信：【XX贷款，无抵押秒放款……】

  “呼……”

  金泰妍拍着胸口，感觉寿命都吓短了三年。

  这日子没法过了。

  最终，她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认命般合上手机。

  “债主”就“债主”吧。

  至少……这代表只要还清了债，或许就能解脱。

  哪怕这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她小心翼翼地把手机塞回最贴身的内袋，

  甚至还隔着衣服按了按，那动作卑微得让人心酸。

  扶着墙，金泰妍慢慢站直了身体。

  膝盖还在隐隐作痛，那是之前在汉江大桥上跪出来的淤青。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灰色运动裤上全是泥点子，卫衣领口歪着，头发乱得像刚跟人打了一架的疯婆子。

  “不能这样。”

  金泰妍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那双惊慌失措的小鹿眼里，

  恐惧被硬生生压了下去，强行糊上一层名为“坚强”的伪装。

  她是队长。

  门后是她的战扬，也是她必须死守的堡垒。

  妹妹们已经够恐慌了，如果连队长都崩了，少女时代就真的完了。

  “啪！啪！”

  金泰妍抬起手，用力拍了拍自己僵硬的脸颊。

  清脆的响声在楼道里回荡，苍白的脸色终于泛起一丝红晕。

  她对着不锈钢门把手，借着反光整理了一下刘海，

  然后费力地扯动嘴角，练习那个在镜头前做过无数次的标准微笑。

  嘴角上扬十五度。

  眼神要坚定。

  声音要元气满满。

  “咳咳。”

  清了清嗓子，金泰妍挺直了那并不宽阔的脊背。

  拧动门把手。

  “咔哒。”

  “孩子们！我回来了！”

  金泰妍推开门，声音里带着刻意的高亢，就像往常每一次跑完通告带夜宵回来一样。

  然而。

  预想中的回应并没有出现。

  没有忙内的问候，没有秀英为了吃的欢呼。

  迎接她的，是死一般的寂静，简直是地狱难度的开局。

  客厅的旧沙发上，挤满了人。

  郑秀妍抱着膝盖缩在角落，眼神放空，散发着低气压；

  黄美英手里捏着纸巾，眼眶肿得像桃子；

  林允儿正焦躁地在狭窄的过道里来回踱步；

  就连平时最爱打游戏的李顺圭，此刻也合上了笔记本电脑，一脸凝重。

  门开的瞬间，所有的动作都停滞了。

  八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空气凝固得让人窒息。

  那种眼神太复杂了：担忧、埋怨、恐惧，还有一丝……看到她还活着的庆幸。

  “泰妍……”

  帕尼带着哭腔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她猛地站起来想冲过来，结果腿麻踉跄了一下。

  “呀！金泰妍！”

  郑秀妍冷着脸，声音虽然不大，却透着股要把人冻住的寒气，

  “你去哪了？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手机也不接，短信也不回。”

  林允儿停下脚步，眼神里满是后怕，

  “我们差点就报警了！如果不是经纪人欧巴说这时候绝对不能再出负面新闻……”

  金泰妍站在玄关，被扑面而来的“关心”砸得有点晕。

  怀里的那个手机此刻变得滚烫，仿佛在嘲笑她的谎言。

  “啊……我去便利店了。”

  金泰妍换上拖鞋，露出那个略显僵硬的元气笑容，

  “突然想吃冰淇淋，就走得远了点，手机没电了，米阿内~”

  “便利店？”

  郑秀妍眯起眼睛，狐疑地盯着她。

  作为队里最敏锐的“冰山”，她一眼就看出了泰妍的不对劲。

  头发乱得像鸡窝，眼角红肿，最重要的是，

  那双平时就算在黑海里也强撑着的眼睛，此刻藏着深深的疲惫和……惊恐？

  “去哪个便利店要三个小时？你是去南极买冰淇淋了吗？”

  郑秀妍站起身，走到玄关，那种压迫感逼得金泰妍想后退。

  “你的练习服怎么湿了？还有……”

  郑秀妍耸了耸鼻子，眉头瞬间锁死。

  “你身上……怎么有一股雪茄味？”

  金泰妍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那是林巍那个混蛋！他在车里抽的高希霸，

  那种昂贵且浓烈的烟草味，早就腌入味了！

  “啊？有吗？”

  金泰妍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夸张地闻了闻袖子，

  “可能是便利店门口有人抽烟吧……你也知道，那种大叔很多的，满身烟味。”

  为了掩饰心虚，她故作轻松地岔开话题：

  “哎古，怎么个个都这个表情？我不就在外面多待了一会儿嘛，S.M倒闭了吗？还是我们拿到一位了？”

  她一边换鞋，一边试图用玩笑话把这页翻过去，心脏却已经在胸腔里打鼓。

  没人笑。

  也没人接茬。

  就连平时最捧扬的允儿都沉默了。

  Sunny（李顺圭）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越过泰妍那张强颜欢笑的脸，

  死死盯着她那个鼓鼓囊囊的、藏着“债主”手机的内口袋。

  作为李秀满的侄女，她见过的世面比其他人多得多。

  “泰妍呐。”

  Sunny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直接在金泰妍天灵盖上炸响。

  “刚才楼下那辆车……是劳斯莱斯幻影吧？”

  金泰妍换鞋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整个首尔能开得起那种车，还不挂车牌到处跑的，不超过十个人。”

  Sunny抬起头，眼神复杂到了极点，一字一顿地问道：

  “这么晚了，你是坐谁的车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