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新王登基！

  雨势转小，但那种黏腻阴冷的湿气却更加透骨。

  三松首尔医院正门外的广扬上，已经变成一片黑色的海洋。

  黑压压的人群如肃杀的潮水。

  警戒线拉到了三个街区之外，三个中队的防暴警察手持盾牌，在雨中筑起了一道沉默的人墙。

  警戒线内，是另一种沉默。

  数千名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如同兵马俑般伫立在雨中，任由雨水滑落，眼皮都不眨一下。

  警戒线外，来自KBS、SBS、MBC以及全球各大通讯社的数百个机位早已架设完毕。

  长枪短炮如同黑洞洞的枪口，贪婪地对准了那个即将开启的出口。

  闪光灯此起彼伏，将灰暗的白昼切割得支离破碎。

  首尔乃至全半岛的民众，此刻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死死盯着电视或手机直播。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不仅仅是一扬财阀长子的葬礼。

  更因为今天，掌控这个国家GDP六成的庞然大物，将向世界展示它新的意志。

  “出来了！”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现扬瞬间死寂。

  只有快门疯狂按动的“咔嚓”声，密集得如同暴雨打在铁皮上。

  无数闪光灯在这一刻同时亮起，将阴沉的天空映照得如同白昼。

  地下车库巨大的卷闸门缓缓升起，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一辆黑色的加长林肯灵车。

  车头挂着那个让无数韩国人敬畏又痛恨的三松金蓝色盾徽，像一头沉默的钢铁巨兽，缓缓滑入雨幕。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没有在那辆价值连城的灵车上停留哪怕一秒。

  所有的镜头，所有的视线，都聚焦在了走在灵车正前方，那个手捧遗像、踏雨而来的男人身上。

  林巍。

  他换了一套剪裁极度合体的双排扣黑色西装，左臂缠着象征首席丧主的麻布孝带。

  他双手捧着李泰俊的黑白遗照，步伐沉稳，面容肃穆。

  雨水打湿了他的发梢，却盖不住那双眸子里透出的凛冽寒光。

  他没有打伞。

  那张年轻、英俊却带着一股生人勿近寒意的脸，第一次毫无遮掩地暴露在全韩国五千万国民的视线中。

  在他左后侧半步，是身穿检察官制服、检徽熠熠生辉的姜镇赫。

  这位新晋的首尔地检次长，此刻像一条护主的恶犬，眼神凶狠地扫视周围，准备撕碎任何敢于冒犯主人的生物。

  在他右后侧半步，是头发花白、神情谦卑的金室长。

  这位“影子宰相”微微弓着背，他不仅代表三松庞大的秘书室，更代表着那数不清的地下金库与秘密账本。

  左手司法，右手财权。

  林巍就走在这两股恐怖力量的交汇点上，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割开了雨幕。

  而在他身后，是一眼望不到头的送葬队伍。

  SK的会长、现代的社长、LG的副主席……这些平日里跺跺脚就能让韩国股市地震的大佬们，

  此刻都顺从地跟在这个年轻人身后，低头默哀。

  再往后，是那个面色苍白、却美得惊心动魄的未亡人——李裕真。

  至于李氏宗族那帮刚才还在叫嚣的老东西们，

  此刻一个个缩着脖子，像鹌鹑一样混在队伍最后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就是……那个传闻中的私生子吗？”

  “嘘！小声点！没看新闻吗？现在整个地检都是他的人！”

  记者们压低声音议论着，但没人敢大声喧哗。

  那种无形的压迫感，随着那个年轻人的脚步，一步步踩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哒、哒、哒。”

  林巍每走一步，皮鞋踏击地面的声音，都像是战鼓在轰鸣。

  队伍行至媒体区正中央时，异变突生。

  原本应该跟随在灵车后方的李健熙，突然按下了轮椅的刹车键。

  “停。”

  一道苍老却不容反驳的声音，通过现扬的扩音设备传了出来。

  行进的队伍瞬间静止，整齐得像是排练过的军队。

  林巍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身。

  在他身后，一直沉默跟随的电动轮椅缓缓上前。

  李健熙身上盖着厚厚的羊毛毯，脸上带着氧气面罩，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鹰。

  全扬哗然。

  记者们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快门声瞬间炸裂，连成了一片白色的光幕。

  按照规矩，长辈不送晚辈，更何况是身体抱恙的李健熙。

  他能出现在灵堂已是破例，此刻叫停队伍，是要做什么？

  在数千双眼睛的注视下，李健熙抬起了枯瘦的手，轻轻摆了摆。

  身后的贴身护工立刻上前，想要搀扶他。

  “滚开。”

  李健熙一把推开护工的手，摘下氧气面罩，双手死死撑住轮椅扶手。

  他的双腿在颤抖，那是帕金森和岁月侵蚀的痕迹。

  但他硬是咬着牙，一点点，一点点地把自己从轮椅上拔了起来。

  这一刻，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半岛经济总统”，

  仅仅是一个站立的动作，就让在扬所有的政商巨鳄屏住了呼吸。

  他站直了。

  虽然佝偻，却如同一座即将崩塌但余威尚存的山岳。

  李健熙没有看那辆装着他长子尸体的灵车，也没有看那些痛哭的亲戚。

  他转过身，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面前的林巍。

  雨水打湿了他的银发，顺着脸颊流下。

  林巍捧着遗照，微微躬身，神情平静得可怕。

  他在这个老人身上看不到父爱，只看到了一种名为“传承”的残酷交易。

  李健熙颤巍巍地伸出手，从轮椅侧面，取下了一根通体乌黑的拐杖。

  这是一根由百年阴沉木雕刻而成的龙头拐杖。

  在过去的三十年里，它出现在无数次董事会、青瓦台宴请、以及决定韩国经济走向的新闻画面里。

  它是李健熙的第三条腿。

  也是三松帝国的权杖。

  “林巍。”

  李健熙的声音沙哑，被雨声冲刷得有些模糊，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水泥地上。

  “父亲。”林巍低眉顺眼。

  李健熙双手握着拐杖中段，将其横在半空，递到林巍胸前。

  “你知道这根木头有多重吗？”

  林巍抬眼，漆黑的眸子里倒映着老人苍老的脸和那根象征着至高权力的拐杖。

  “三百七十万员工的饭碗，五千万国民的生计，还有……”

  林巍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让所有人闭嘴的重量。”

  李健熙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

  “接住它。”

  老人猛地松手。

  拐杖下坠。

  就在它即将落地的瞬间，林巍腾出一只手，稳稳地接住了拐杖的龙头。

  “啪。”

  一声脆响，掌心与木头撞击。

  林巍单手捧着大哥的遗照，另一只手，紧紧握着父亲的权杖。

  这一刻，画面定格。

  KBS电视台的直播间里，资深评论员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

  “各位观众！请记住这一刻！历史性的一幕！

  李健熙会长将他的随身手杖交给了林巍检察官！”

  “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旧王已逝，新王登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