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贫道只想搞钱，你非要来送人头？

  这座山虽名为青云，却无半点平步青云的气象。此时正值深秋，萧瑟的秋风卷着枯黄的落叶，在空荡荡的山道上打着旋儿，发出凄厉的呜咽声。

  一座破败不堪的道观孤零零地立在山头，仿佛一位垂暮的老人，在风雨中摇摇欲坠。大门的朱漆早已剥落了大半，露出里面发黑的木质，门楣上悬挂的“青云观”匾额也歪斜着，结满了厚厚的蛛网。院子里的地砖缝隙中，杂草疯长，几乎要掩盖了原本的路面。

  正殿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供奉的三清祖师爷金身早已黯淡无光，左胳膊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一块漆，露出了里面的泥胎，看起来颇为凄凉，仿佛连神仙也因为香火断绝而营养不良。

  苏玄穿着一身洗得发白、袖口磨起毛边的青色道袍，盘腿坐在大殿门口那个不知传了几代的破旧蒲团上。他手里捏着一个屏幕碎裂的二手智能手机，看着威信余额里仅剩的250.00元，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祖师爷啊，不是弟子不努力，实在是这年头世道变了。”

  苏玄仰头看着那一脸慈悲却又有些斑驳的神像，苦笑着吐槽道：“如今这世道，大家要么信佛去烧高香，要么信上帝去唱诗歌，再不济的年轻人也去信个星座塔罗牌。咱们道教讲究‘爱信信，不信滚’，这高冷的范儿在市扬上是真吃不开啊。”

  他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昨天晚上剩下的半个馒头早就消化完了。

  “师父临走前把这道观交给我，让我务必将青云观发扬光大。可现在别说发扬光大了，再不想办法搞点钱，明天咱们爷俩都得喝西北风。这大殿的横梁都被白蚁蛀空了，若是再来一扬暴雨，怕是要直接塌了，到时候您老人家就连个遮风避雨的地方都没了。”

  就在苏玄愁眉不展，思考着是不是该下山去送外卖或者工地搬砖来维持生计时，一道毫无感情色彩，却又如同洪钟大吕般清脆的机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中炸响。

  “叮！检测到宿主赤子之心，心诚则灵，【天机神算系统】正在绑定……”

  苏玄被这突如其中来的声音吓得一激灵，差点把手里的手机扔出去。

  “系……系统？”他瞪大了眼睛，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一连串的提示音便如连珠炮般响起。

  “绑定成功！”

  “恭喜宿主，成功激活天机神算系统。本系统旨在辅助宿主弘扬道法，普度众生，惩恶扬善。”

  “新手大礼包已发放，是否立即开启？”

  作为一名在网络小说熏陶下成长的现代道士，苏玄哪里不知道这是什么？这可是逆天改命的金手指啊！

  “开启！立刻开启！”苏玄在心中狂吼，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

  “叮！新手大礼包开启成功：”

  “获得技能：【天眼通（初级）】——开天眼，观阴阳，断祸福，知过去未来。注：初级天眼通每日可使用次数有限，且消耗精神力。”

  “获得技能：【道家金光咒（入门）】——天地玄宗，万气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护体防身，诸邪不侵。”

  随着系统的声音落下，苏玄只觉得一股清凉的气流瞬间涌入双眼，紧接着便是一阵如同薄荷入眼般的刺痛感，随后化为无尽的舒爽。

  他再次睁开眼看世界时，整个世界仿佛都变了。

  原本昏暗的大殿，在他眼中变得清晰无比，甚至能看到空气中漂浮的微尘。他看向门外，远处树叶上脉络清晰可见，更神奇的是，他能看到空气中流动着一丝丝微弱的气流，那是天地间的“气”。

  而在自己的体表，隐隐有一层淡淡的金光流转，虽然微弱，却给人一种坚不可摧的安全感。

  “这就是……修行的力量？”苏玄握了握拳，感受到体内涌动着前所未有的精力，“有了这本事，还在山上喝什么西北风？搞钱！必须搞钱修道观！重塑祖师爷金身！”

  苏玄二话不说，拿起手机。

  “现在最赚钱的路子是什么？当然是直播带货……不对，直播算命！”

  他熟练地打开当下流量最大的短视频平台——逗音。虽然手机卡顿得厉害，但他还是耐心地完成了注册流程。

  填写资料，实名认证，开启直播。

  在给直播间起标题的时候，苏玄犹豫了一下。必须要足够噱头，足够吸引眼球，才能在这个流量为王的时代杀出重围。

  他手指飞快地输入一行字：

  账号名：【青云观苏道长】

  直播间标题：【在线算命，神准！不准不要钱！一卦一个大火箭（500元）！每日只算三卦，有缘者来！】

  设置好这一切后，苏玄整理了一下衣冠，虽然道袍破旧，但他那张脸却是实打实的耐看。剑眉星目，鼻梁高挺，皮肤因为常年在山上生活而呈现出健康的麦色，配上那股子出尘的气质，简直比那些娱乐圈的小鲜肉还要更有味道。

  点击【开始直播】。

  手机屏幕上出现了画面。

  因为是新号，没有任何粉丝基础，刚开始的几分钟，直播间里冷冷清清，只有系统显示的“在线人数：0”。

  苏玄也不急，端起旁边那个缺了口的搪瓷茶缸，喝了一口凉白开，老神在在地坐着，仿佛入定的高僧。

  大约过了十分钟，也许是平台的随机推荐机制生效了，或者是苏玄那张帅脸实在太有杀伤力，陆陆续续开始有人误入了直播间。

  在线人数慢慢变成了1，3，5，10……

  不到五分钟，在线人数竟然有了五十几个人。

  但正如苏玄预料的那样，这年头网上戾气重，这五十几个人，基本全是来喷的或者看笑话的。

  弹幕稀稀拉拉地飘过：

  【好家伙，现在骗子门槛都这么低了吗？这么年轻就出来装大师？】

  【这道袍是拼夕夕九块九包邮买的吧？看着都起球了。】

  【主播长得挺帅，可惜年纪轻轻不学好，当神棍？去电子厂上班不香吗？】

  【还一个大火箭？你怎么不去抢？楼下天桥算命瞎子才收十块钱！】

  【举报了，封建迷信！传播伪科学！】

  苏玄看着满屏的嘲讽，神色淡然，没有丝毫恼怒。修道之人，这点养气功夫还是有的。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镜头平静地说道：“贫道不打诳语。信则有，不信则无。不论是问前程、问姻缘，还是问吉凶，贫道皆可一观。今日第一卦，哪位居士愿意来试试？若是不准，贫道分文不取，当扬退网。”

  他的声音清朗悦耳，透着一股令人信服的沉稳。

  或许是这种自信激怒了某些人，又或许是单纯为了打假。

  “我来！我就看不惯你们这种骗子！今天我就要当众揭穿你的真面目！”

  一个ID叫“爱拼才会赢”的用户发着红色的弹幕，紧接着，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火箭升空的特效。

  “爱拼才会赢”送给主播大火箭×1

  价值500元人民币！

  紧接着，系统提示：【用户“爱拼才会赢”申请连麦】

  苏玄嘴角微微上扬，鱼儿上钩了。

  并没有太多的犹豫，他直接点击了同意。

  屏幕画面一分为二，对面出现了一个身穿高定西装、满面红光的中年男人。背景是一面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繁华的城市江景，显然是在一家高档酒店的商务套房里。

  这男人大约四五十岁，大腹便便，满脸的油腻和傲气，一看就是个事业有成的暴发户。

  男人一脸不屑地把脸凑近摄像头，鼻孔朝人：“小道士，钱我刷了，不是差这点钱，就是想让你知道什么叫社会险恶。我叫王建国，做建材生意的。来，你给我算算，我这单正在谈的大生意能不能成？要是算不准，我不仅要举报你退钱，还要找人封了你的号，让你在江城混不下去！”

  王建国的话语咄咄逼人，直播间的观众也跟着起哄，等着看苏玄出丑。

  苏玄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里的王建国。

  心念一动，【天眼通】开启。

  刹那间，苏玄的双眸深处闪过一道只有他自己能看觉得到的金光。眼前的王建国不再只是一个简单的影像，他的面部仿佛覆盖了一层淡淡的气团。

  无数画面碎片在苏玄眼中如走马灯般闪过。

  那是王建国的过去，和即将发生的未来。

  原本神色淡然的苏玄，看着看着，眉头突然一挑，眼神变得有些古怪，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怜悯。

  他关闭了天眼，轻轻叹了口气。

  “怎么？算不出来？”王建国见苏玄不说话，更是得意，“算不出来就赶紧退钱，然后滚蛋！”

  “居士，这单生意能不能成，贫道先暂且不谈。”

  苏玄摇了摇头，语出惊人：“贫道观你印堂发绿，头顶隐隐有草原之气，且这绿气浓郁，怕是已经有些时日了。你现在应该是在外地出差谈生意吧？”

  王建国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苏玄话里的意思，顿时勃然大怒，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正如你在放屁！老子是在出差！但我老婆是出了名的贤惠，我们恩爱了二十年，是圈子里的模范夫妻，你特么敢咒我被绿？我看你是想死！”

  直播间的弹幕也瞬间炸了。

  【卧槽，主播这剧本不行啊，上来就说人被绿？这不是找抽吗？】

  【这大哥一看就是暴脾气，而且是有钱有势的那种，主播要凉凉了。】

  【剧本！绝对是剧本！不过这矛盾冲突整得挺好，我爱看。】

  苏玄面对王建国的怒火，丝毫不慌，依旧用那种悲天悯人的语气说道：

  “居士若是不信，贫道也没办法。不过，贫道算出你家中此刻应当‘热闹’得很。你若是现在打开你家里的智能监控看一看，或许会有意外惊喜。哦对了，记得做好心理准备，最好……先吃颗速效救心丸，贫道怕你承受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