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遇到上弦五
作者:指掌暗沙的火燕
遥遥飘来的声线有些耳熟。
无惨的视线又落在了一个地方。
通道的岩壁旁边,俨然放置着一个壶。
这个壶釉色奇特,模样精致,放在市面上可以卖个好价钱。
但是,与这个粗陋的山洞,还是有些格格不入。
无惨心中闪过一丝了然,大概知道是谁了,他的某个废物下属。
变故猝不及防地发生。
原本只是遥遥飘来的声线,竟毫无征兆地骤然拉近,仿佛说话人就贴在耳边吐息,那股阴冷的寒意直钻骨髓。
“哎呀,又来了两个迷路的小虫子呢。”
瘦猴原本就处在极度的惶恐中,现在哪受的了这般惊吓,直接抱头鼠窜。
可惜他的身形刚一晃动,数道银光从壶嘴中疾射而出。
连惨叫都没能溢出喉咙,瘦猴便直挺挺地栽倒在地,身上扎着数根银针。
已然没了声息。
无惨瞥了一眼瘦猴的死状。
这下更确定了。
“哎呀呀,跑什么呢?”
话音刚落,只见那个精致的壶嘴处,毫无征兆地探出了几只肤色青白,像婴儿般大小的手。
紧接着,一团东西如同被挤出的软体动物般,逐渐挤出,成形。
玉壶便从那壶嘴里钻了出来。
上半身近乎赤裸,但是下半身却与壶身相连,身体覆盖着鳞片。
鬼如其名,他的血鬼术,以及各种杀招,就是依托各式的壶为媒介施展。
他猖狂地大笑:“嗤嗤…… 真是意外之喜……来成为我最完……完……”
然而,那副猖狂嚣张的姿态,在看清仅仅剩下的一人的那一瞬间,直接卡住,整个人都凝固了。
这个穿着粉衣服的漂亮女人。
好奇怪。
好像无惨大人。
但是气息微弱得可怜,也完全没有往日那种令人灵魂都战栗的压迫感。
玉壶惊疑不定,不敢动手。
这是卑劣的模仿者,还是幻觉?
无惨没有给玉壶迟疑的时间,他缓缓开口:“玉壶。”
声音恢复了鬼舞辻无惨应有的,优雅而低沉的腔调。
玉壶猛地一颤!
仅仅两个字,只有两个字,落入玉壶的耳中,如同惊雷一般。
他惊讶地喊道:“无惨大人?!”
青白的脸上瞬间泛起红晕。
本来就长得诡异,现在看起来更抽象了。
绝对是无惨大人没错,没有任何生物能给他这种骨髓都在发冷的感觉!
就是这个语气,就是这个声音,就是这个腔调,就是这种感觉!
几乎以最快的速度,玉壶直接五体投地,匍匐在地上,以最恭敬的姿态。
玉壶的惊疑瞬间被狂喜和恐惧取代。
他又是谄媚又是激动地说道:“无惨大人,我终于见到您了,请原谅我刚才冒犯!”
居然敢说无惨大人是小虫子,真是该死。
他居然没第一时间认出无惨大人,更是该死。
他为自己方才的迟疑和冒犯的审视感到无地自容。
不过,无惨大人还好好的,真是太好了。
至于气息微弱,肯定是无惨大人用于伪装的计策。
无惨垂眸,眼中一片冰冷,俯视着脚下卑微颤抖的属下,他十二鬼月中的上弦五。
“最近,”无惨的唇角似弯非弯,“过得如何?”
玉壶小心翼翼地抬起一点点头,受宠若惊。
天哪!
无惨大人竟然在关心他。
真好啊。
他急于表功,将话脱口而出。
“托大人的福,过得很好直在兢兢业业为大人寻找线索,也发展了一些不错的‘艺术品’收藏……”
无惨的心情,瞬间阴云密布,沉到了谷底。
过得。
很好?
好,好极了!
他这大半年过得是什么日子?
力量被封,尊严扫地,被迫屈服。
日日夜夜与那个可怕又恼人的阴阳师周旋。
每天都在担惊受怕,简直是水深火热,备受煎熬!
呵呵,这个该死的壶,居然敢当着他的面,说自己过的很好。
他抬起脚,毫不留情地,一脚踩在了玉壶的脑袋上。
将玉壶微微抬起来的脑袋重新踩地贴到地面。
对于玉壶来说,这个力道实在太轻。
可他哪敢和无惨大人对着干,反倒主动顺着那股力道,把自己压得更低。
脑袋被踩着的玉壶,更有种被无惨大人亲自踩踏的狂喜。
即使只是隔着木履被踩!
“哦,”无惨又用力踩在玉壶的头上,使劲碾了碾,“过得很好?看来这半年,你是只顾着自己享乐。”
玉壶因恐惧和某种隐秘的兴奋,青白的脸上红晕更大了,还好他的脸是趴在地上的,无惨看不到。
“不是的,不是,无惨大人,我一直……”
“闭嘴,竟敢反抗我说的话!”
无惨打断玉壶的辩解。
玉壶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还提前清洗了这个贼窝?
虽然玉壶出现在这里,虽说玉壶在此,于他后续行事确有用。
但这打乱了他的计划。
其实也没怎么计划。
但就是让无惨有种事情脱离轨道的不快。
不过,线索要紧。
无惨准备之后再跟玉壶算账。
他冷声询问:“里面那个,在问什么?”
玉壶连忙回答,生怕迟了一点:“是的,大人,一个脑子不好的家伙,老是记不起来蓝色……”
“够了!”无惨突然厉声打断。
话没说完,又被打断,玉壶像被扎破的河豚,蔫蔫地。
好不容易知道蓝色彼岸花的线索,想要邀功,大人居然不听。
但又转念一想。
无惨大人就是这样的呀。
这样喜怒无常,才是大人最根本的样子,真好啊。
无惨打断玉壶,完全是因为留在影子中的式神,他不知道,这个式神究竟是单纯保护他的,还是具有监听的功能。
关于蓝色彼岸花,他想瞒着藤原朔司。
不再理会玉壶,无惨收回脚。
他微微侧头,对着空无一人的通道,喊道:“藤原?”
声音回荡在山洞中,但是无人应答。
无惨不死心,语气更软了一点,又换了个称呼。
“朔司?”
依然没有任何应答。
玉壶贴在地上,心里满是疑惑。
藤原朔司?
这是谁?
无惨大人为什么会这样呼唤一个人的名字。
活了这么久,他从没听过无惨大人用这种调子喊人。
似对鬼的颐指气使,也不似对猎物的漠然残忍。
反倒透着点说不出来的别扭劲儿。
甚至还有点娇态。
这念头刚冒出来,玉壶就忍不住浑身汗毛倒竖。
无惨大人可以读取下属的心思,该死的,他刚才没控制好心思。
喊了两声都没反应,可能真的不在监视,式神大概就是保护作用。
无惨抿了抿唇。
眉宇间掠过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茫然。
一时不知道是开心可以顺利瞒住对方,还是有一丝失落。
他现在这样,不跟着吗?
很快,他又变回了冷酷的样子。
对着玉壶不耐烦地命令:“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把线索问出来,到底是不是蓝色彼岸花,快点,立刻,马上!”
他的语气变得急促,带着暴躁。
同一时间,山洞入口处。
藤原朔司望着无惨所在的方向。
式神便是他延伸的眼睛与耳朵,洞内一切,清晰如同亲见。
蓝色彼岸花这几个字,也幽幽传入他耳中。
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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