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遗忘
作者:指掌暗沙的火燕
无惨单方面的开启冷暴力模式。
拒绝交流,也更难伺候。
他对生活环境得需求变得更加挑剔。
先是嫌弃病号餐不好吃,各种鸡蛋里挑骨头。
粥太烫,不行,粥凉了,也不行,反正就要刚刚好才行。
但是哪种程度刚刚好,又没个准话。
菜一会嫌弃太淡,一会嫌弃味道太浓。
不过嘴上虽然挑剔,可当阿竹准备将被嫌弃的饭菜端走时。
无惨又会带着不耐地腔调制止。
“谁让你端走了,放下。”
那些被贬低的一文不值的食物,还是会被吃得一干二净。
没办法,虽然嘴上叨叨,但是他的身体可挨不起饿,该吃还是得吃。
这是求生本能对骄傲的微妙妥协。
也有念叨和服和家具还没到,慢得要死,还不如退了的时候。
这是在为难人,定金都已经支付,开始制作,怎么可能说退就退。
诸如此类的行为,数不胜数。
这些故意挑次的行为,自然也会牵扯到旁人。
柿子挑软的捏。
所以,对于阿竹,无惨手段频出。
一天下来光喝茶都能换个几十次水,从茶叶的形状挑剔到茶水的颜色。
再比如,无惨还会嫌弃阳光太刺眼,让阿竹关上。
但是没过一会又说室内太热,赶紧把窗户打开。
一整天下来,阿竹听从吩咐,在无惨的房间来来回回走动,不下数百次。
还好阿竹没有正常的情绪,不管什么离谱的命令都能执行下去,否则无惨这种主顾,也不知道私底下会被诅咒多少次。
藤原朔司知道这个扬面吗?
他知道,阿竹能在宅邸行动的灵力都是藤原朔司提供的。
怎么可能不知道。
无惨折腾阿竹,其实约等于折腾藤原朔司。
但是知道也没什么办法。
猫闹闹小脾气,还能上手打么?
又没犯什么错。
按照以往,无惨气成这样,可是要见血的,如今的扬面,小打小闹罢了。
面对一切的始作俑者,无惨更是采取视而不见的策略,将藤原朔司当成空气人。
只要看到来人,来得及离开的时候就立马转身离开,如果来不及离开,就直接躺在地上,合上双眼,装睡。
将“无视”修炼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
而藤原朔司却没有因为他的冷待而不满,依旧每日准时准点刷新在无惨的周围,端来甜香四溢的糕点。
偶尔会询问无惨是否有其他的需要,语气温和平静。
当然这些问询得不到任何回复。
但是藤原朔司这种包容的态度,好像面对的是一个顽劣又不懂事的孩童,充满耐心。
这让一直在给对方找不痛快的无惨,产生了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憋屈,实在憋屈。
打不过,又跑不了,还赶不走!
两人的相处处于极其微妙的平衡状态。
不过这样的情况并没有维持太久。
某天午后,春光渐炽,暖意熏人欲睡。
无惨照例蜷在檐廊下他专属的软垫窝里,身上搭着条柔软的米白绒毯。
“总这样待着,也是无趣,”藤原朔司又照例来找无惨,“天气不错,我带你走走,活动一下筋骨,总躺着对你恢复没有好处。”
无惨躺在软垫中,双眼紧闭,身体一动不动,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改变。
他早就听到藤原朔司的话语,但是懒得浪费口水。
只要不接话茬,对方待一会就走了,反正这几天都是如此。
活动筋骨?
恢复?
呵呵,惺惺作态。
不过,今日藤原朔司大概是不准备继续迁就了。
无惨感觉到一股力道传来,轻易的将他从软垫上揽起。
又被抱在了怀里。
无惨沉默不语,身体僵硬,将脸转向外侧,全身每一寸线条都写满了抗拒与不合作。
空间泛起熟悉的涟漪感,景物流转。
这次的目的地并非任何室内,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出现在宅邸后方一处背风向阳的缓坡上。
坡地上有块方形田地,面积不大,也就平常房间一般的大小,但显然经过细心打理,杂草被清除,土壤被翻整得松软平整。
一道清澈的山溪潺潺流过田地,水声淙淙。
春光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暖融融地包裹着一切,空气里弥漫着青草、泥土的气息,俨然一派闲适安宁的田园风光。
被翻整过的方形土地旁放着用纸包好的种子,以及一把小巧的园艺铲。
无惨被稳稳地放在一块草地上。
无视大法彻底破功。
无惨环视了一下四周,再看向已经在身侧蹲下,正取出种子端详的藤原朔司。
“不是吧,大阴阳师,闲着没事带我来看你玩泥巴吗?”
无惨怀疑藤原朔司又想出了什么折腾他的办法,但是他没有证据。
“生命的孕育,是一个很有趣的过程,播种、抽芽、展叶。”
藤原朔司正观察着掌心中的种子,阳光落在他的脸上,细碎的金光淌过他的眉骨,染成了暖金色,神情更显柔和。
接着,他望向无惨,温和地解释道:“我以为,接触这些简单而生机盎然的事物,或许能让你觉得新鲜,心境也能开阔一些。”
大阴阳师真有闲情逸致。
无惨冷笑一声。
“别又像那些宝石一样恶心我就行。”
那种恶心粘腻的感觉,像沾了油污的蛛网死死黏在感官里,印象深刻得不行,害得他这几天晚上都在做噩梦,导致他白天都没什么精气神。
听到无惨的嘲讽,藤原朔司原本的眼神渗入一丝淡淡的疑惑。
“你是说前几天,在储物间被骇到的事情吗?
那些东西,不是宝石,只是几件年代久远的旧物。"
他在说什么鬼话。
无惨心头猛地一沉,一股不详的预感悄然滋生。
随即他试探性的说道:“我指的是你那天把我带去的,那间堆满了乱七八糟,各种‘好东西’的藏宝室,还有那些让人看了就恶心的,会动的宝石,我那天不是在干呕,你还记得吗?”
然而,藤原朔司还是肯定的说道:“我记得你是被法器材料吓到的,不是宝石。
那些材料对鬼有不可避免的损伤,是我的错,没有考虑周全。
而且我带你去的是储物间,储物间没有宝石,宝石在私藏室内,我没有带你去我的私藏室。”
无惨脸上梅红色的眼瞳急剧收缩,带着嘲讽的表情瞬间僵住。
这几天藤原朔司的额外纵容好像有了答案:
藤原朔司觉得自己误伤了无惨。
无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脑瓜子嗡嗡作响,大脑一片空白。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凝固。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藤原朔司的脸上,不放过任何一丝最细微的牵动或眼神闪烁。
没有。
什么都没有。
没有疑惑,没有回避,只有一片坦荡和理所当然。
一种令他骨髓发寒的惊悚感,如同最阴毒的藤蔓,猛然缠绕住他的心脏,狠狠勒紧。
前几天发生的事情历历在目,可藤原朔司竟然像事情没有发生过一样,记忆被彻底的替代。
无惨宁愿是藤原朔司是在戏耍他。
因为,能将轻而易举压制住他的藤原朔司,记忆和认知扭曲到这种地步的,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不敢想象。
这意味着,他面对的不仅仅是藤原朔司,还有个隐藏在暗处的,更危险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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