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重点歪了

  跟周归川组队？

  他抹了把脸，站起来，低头看着还蹲着的周归川。

  “不要。”

  周归川也站起来，他有些无奈地垂着眼看他。

  “为什么不要？”

  “因为我们不是朋友了。”白晚说得斩钉截铁，胸口却暗戳戳地发疼。

  周归川沉默了几秒。

  走廊顶灯的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让他看起来有些落寞。

  “你知道了？”他声音很轻。

  “是！我都知道了！”

  白晚声音猛地拔高，又强行压下去，带着鼻音，字字往外蹦

  “我知道你非要来招我，非要惹我生气。

  你明明可以拿奖学金，以后有大好前程，你招我什么，闹我什么？

  你去走上你的人生巅峰，

  迎娶白富美不行吗？

  是清北容不下你了，还是哈佛剑桥的offer烫手啊？”

  他越说越气，眼圈更红了。

  “你跑来干什么？！

  怎么我去哪你都要跟着，跟屁虫！”

  白晚是真的不能理解，他自觉周归川一个奖学金拿到手软的乖乖好学生，上的是名牌大学，前途亮的眼睛都睁不开。

  结果这人非要跟他来抢出道位。

  不是故意膈应他是什么？

  周归川一直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等白晚吼完，喘着气瞪他，他才很慢地开口。

  “对不起...我...”

  “好了，别说了！你就是故意让我生气的！”白晚口不择言。

  周归川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三个字。

  “随便你。”

  他转身要走。

  白晚更气了。

  “周归川！”白晚冲他背影喊。

  周归川脚步停住，没回头。

  “我讨厌你！我讨厌你，我讨厌你！”

  白晚带着哭腔喊出来。

  周归川的背影僵了一下。

  然后，白晚听见他说，声音不高，却也很笃定。

  “我也讨厌你。”

  他说完，真走了。

  脚步声不紧不慢，消失在走廊拐角。

  白晚站在原地，眼泪彻底憋回去了，只剩下火气烧得心口疼。

  [你也讨厌我？]

  [你凭什么讨厌我？]

  [周归川就是不可以讨厌白晚的。]

  白晚气得脑子嗡嗡响，一股邪火没处发。

  他掏出手机，第三次戳开那个紫色图标，手指在输入框里疯狂敲打。

  【你，周归川，根本不讨厌我，根本不是表面那副样子。

  你骨子里自卑到不行，你觉得自己是阴暗角落里的老鼠。

  你其实喜欢我喜欢得要死，喜欢到一跟我吵架就破防，就觉得自己是个小丑，

  然后会干出些你自己都觉得招笑的蠢事！

  对！就是这样！】

  打完，他狠狠按下确认。

  屏幕闪了一下。

  这次没弹“指令已接收”，反而弹出几个问号，透着一种AI的茫然。

  [？？？？？]

  下面跟了行小字：[该指令废话率过高，无法执行。]

  白晚一头雾水，没想到这软件突然出岔子，他对着手机低骂:

  “怎么就是废话了？不能执行也得执行！

  给我上！”

  他狂戳屏幕。

  手机沉默了几秒，然后弹出一条新提示。

  [状态已升级]

  [状态已升级]

  [状态已升级]

  白晚盯着那行字，嗤笑一声。

  “呵呵，这软件还会自己升级呢。”

  他只觉得周归川大概率和他自己一样，躲回宿舍蒙着被子生闷气，或者偷偷哭一扬。

  他抹了把脸，准备也离开这个角落。

  却不想，

  刚转身，就撞进一个人怀里。

  白晚一愣，抬头。

  是周归川。

  他不是走了吗？

  周归川去而复返，脸色比刚才更白，眼神直勾勾地看着他，里面有种白晚看不懂的情绪，翻滚得厉害。

  “你干嘛啊……”白晚下意识后退。

  周归川忽然伸手，一把将他死死抱住。

  抱得特别紧，手臂勒得白晚骨头都发疼。

  脸埋在他颈窝里，呼吸又重又急，全喷在白晚皮肤上。

  “我受不了了。”

  周归川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抖，跟平时那种说话的温和调子完全不同。

  “放开！周归川你发什么疯！”

  白晚吓得手脚并用开始推他。

  可周归川力气从小到大都见鬼的大，他哪能推得开。

  白晚急得冒汗，拼命扭头想看看周归川的脸，却只能看到周归川气得通红的耳朵。

  “你放开我，听到没有，不允许你抱我。”

  白晚抬脚去踩他。

  周归川吃痛，闷哼一声，却抱得更紧，他小声说

  “求求了”

  “不要推开我。”

  白晚僵住了，

  倒不是因为那句求求你。

  毕竟周归川想要什么就会说“求求你”，他早已麻木了。

  而是他感觉到，周归川抱着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白晚有些疑惑地想:

  周归川是不是衣服穿少了，冻得发抖啊，可现在分明是初夏。

  他看不见这人的脸。

  但此刻，周归川把脸深埋在白晚肩头，额发垂落，只露出半张脸。

  脸上是一种日积月累下的自卑和无助。

  看，他又搞砸了。

  他又惹白晚生气了，他果然不配，他果然是只阴暗的老鼠，只敢用这种可笑的方式靠近。

  而且，白晚刚才说过了，

  他都知道了。

  周归川讨厌这样的自己，可他又卑劣地无法控制地为此刻的接触而神魂颠倒。

  他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小丑，在表演滑稽的戏码，

  而唯一的观众，就是他怀里的他深深喜欢着的，此刻正厌恶着他的少年。

  我真是个小丑，周归川想。

  白晚被他勒得喘不过气，声音都变了调:

  “喂，你先松手…”

  周归川假装没听见，手臂又收紧了几分，他忽然侧过头，去小心翼翼地闻白晚的头发。

  白晚浑身汗毛都炸起来了，

  他再也顾不上别的，屈起膝盖就往周归川肚子上顶。

  “你是不是有病啊？！”

  周归川终于吃痛，手臂松了一瞬。

  白晚趁机猛地挣开，连退好几步 ，恼火地瞪着几米外的周归川。

  周归川还维持着被推开的姿势，微微弯着腰，手捂着腹部。

  过了好几秒，周归川才极其缓慢地直起身。

  他依旧没看白晚，侧着脸，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种哀求。

  “对不起，请别讨厌我。”

  说完这句话，他转身走了。

  白晚骂骂咧咧地谴责了他好一番，才摸出手机。

  屏幕还停留在那个催眠软件的界面。

  最新一条提示幽幽地亮着：

  [指令已强制执行。

  目标“周归川”遭受巨大压力，已作出小丑行为，此后部分行为可能不受控。

  请用户谨慎使用哦~ (??????)?玩弄纯情少年心，是要负责的 。」

  白晚只觉得莫名让人生气。

  “呵！喜欢我还给他上压力了？”

  “果然没把我当兄弟！”

  他愤愤地总结，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重点似乎也歪到了银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