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轮回海

  “若不能同生，便求同死，黛玉从不惧生死，只畏别离。”

  那一刻哪吒仿佛看到她身上散发着金光，透过层层薄雾，落在自己心上，形成一方小小的世界。

  “玉儿，你是怎么说出如此动听的话语的？”

  黛玉伸出双臂缠住哪吒的脖颈，勾着他低下头，清澈的眼眸注视着哪吒，眼尾微微上扬，笑意弥漫到眼角，嘴角弯出甜软的弧度，眼底透露出几分不自知的偏执。

  “你活着，就不会允许我死，你死了，也不会让我独活，哪吒，你一直就是这么想的吧？”

  “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哪吒闻言，低低笑出声来，笑声渐次转厉，面上全无被看穿的囧意，满是志在必得的疏狂，半点不掩眸中得逞的戾色。

  或许是因了解了各自的心意，次日，二人并肩立于西海岸边，没有丝毫对前方路途的担忧，亦没有可能一去不回的悲壮，两人的神色中尽是坦然。

  此番行动未曾提前告知西海一族，故而，两人也不想贸然打扰，于是利用隐现之法，悄无声息的进入海底，顺着玉帝提供的路线，摸索着前往海底禁地。

  禁地里的激流十分凶险，误入之人无一生还，为保海底平安，西海龙王派了不少虾兵蟹将在此看守，不许任何人靠近。

  哪吒用定身法把人定住，二人趁机进入激流之中。这里与外面大不相同，激流的速度极快，如锋利的刀刃一般，不过眨眼的功夫，黛玉身上的衣袍已然被划出十数道拇指长的刀口。好在哪吒反应迅速，当即施法护体，为二人阻隔开激流的攻击。

  激流的冲击力一波接着一波，迫使两人不得不紧握着对方的手，谨防被水流冲散，失去方向。

  越往里走，受到的阻力也就越大，哪吒没了耐心，祭出绣球，往外一抛。寻常情况下，绣球一出，可致山崩海裂，然在此处，绣球的威力仅仅是撕开一道极小的口子。

  人体庞大难以通过，哪吒便将自己和黛玉化作两只鱼儿，顺着缝隙游了进去。

  穿过缝隙之后，激流消失，海水消失，两人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四周昏暗难行，脚下生长着各种奇怪的藤蔓。

  黛玉不怕精怪，但却受不了那些扭动的藤蔓不断排泄出来的黏腻的液体。哪吒变幻出一只火把来，既可以照亮用，也可以祛除那些总想缠上来的脏东西。

  原本淡淡的海腥味也随着二人的深入愈发浓重，两人各自施法封住自己的嗅觉。约莫走了有一炷香的时间，终于有一道隐隐约约的光亮出现在两人眼前。

  黛玉兴奋不已，拉着哪吒不禁加快了脚步，果然不多时就逃离了那些恶心的藤蔓，面前出现了一处犹如世外桃源般的地方。

  桃红柳绿，春风怡人，但仔细分辨一下，就能嗅出风中掺杂着的丝丝腥气。

  “这里是到了归墟了吗？”黛玉往哪吒身边靠了靠，忽然眸色一沉，哪吒身上的香气不见了？

  “应该是的！”哪吒没有察觉黛玉的异常，笑着回道。

  黛玉收敛神色，脑中快速思索着，这人应该就是踏进光亮的那一刻替换了真正的哪吒。但哪吒身上的味道是因为莲藕真身，旁人模仿不了，此人长居轮回海，所以并不知道哪吒的特殊性，这才让自己发现了破绽。

  只是现在还不知他的目的，黛玉便假装不知，打算弄清他的意图之后再做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