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还请哥哥成全

  按理说，林丫头是自己的外孙女，她得了好姻缘是件喜事，待自己百年之后，下去了，同自家姑娘也有个交代。

  可偏偏宝玉也是自己的命根子，紫鹃一句玩笑话就能要了他半条命，真把黛玉嫁出去了，不是逼着他去死吗？

  “老祖宗这是怎么了？”宝玉见贾母眼眶发红，还以为她是身子不舒服。

  贾母笑了笑，拉着他的手试探着问他：“宝玉啊，你林妹妹眼看也十六了，凡是女子总得嫁人。上回你说不要她家去，我知道你们二人自小情谊深厚，不如让她就在京中挑选夫婿。这样即便是嫁了人，两家离得近，方便走动，你们也能常见着，岂不好吗？”

  “不好，不好！”宝玉只当贾母老糊涂了，要不如何看不出他对林妹妹的心思呢？

  “老祖宗，我不要林妹妹嫁给旁人，我要她就在我们家。”

  贾母斥道：“这是什么胡话，就是家中奴仆年岁大了也得放出去嫁人呢，难不成你还想让你妹妹在我们家做一辈子老姑娘不成？”

  宝玉愈发觉得老太太糊涂了，急的直哭：“老祖宗平日里看什么都清明着，怎么偏偏这时候就不懂孙儿的心呢？总之我认定了林妹妹，除了她，我谁也不要！”

  见宝玉闹的厉害，贾母也不同他绕弯子，干脆将宁嘉郡王选妃一事说了，也表明了几乎可以确定，郡王爷看上的就是黛玉。

  宝玉傻眼了，此时方才反应过来，贾母带他出门就是为了方便郡王爷到府中相看。马车刚到门口还未停稳，宝玉已经迫不及待的跳下车往潇湘馆去了，贾母扶着鸳鸯的手从马车上下来，气得直呼“冤孽”！

  王夫人凤姐等赶忙上前安抚，凤姐好不容易把贾母劝住带回府里，关了门偷偷的给她透了气。

  “上午的时候我去了潇湘馆，探了探林姑娘的口风，她对宁嘉郡王满口夸赞，二人之事我看有戏。我又问她若是择婿，是更中意宝玉还是郡王，您老猜她是怎么说的？”

  一句话把贾母王夫人的好奇心吊的高高的，只催她快说，莫要卖关子。

  凤姐笑了笑，接着说道：“林姑娘说，我拿你当亲姐姐，也顾不得什么脸面了，今日便将我的真心话告诉你。从我进府，宝玉待我事事妥帖，处处上心，我又不是那铁石心肠的，自然时时感念他。但我也知道，老爷太太对宝玉寄予厚望，若是娶了我，只怕是会拖累于他，这两年我的身子愈发不好，心思反倒明朗了。那日宴席我同宁嘉郡王说了几句话，也算投机，只是不知他是怎么想的。若他有心，我也愿意嫁过去，若他无意，只盼过个三五年的，我随父母去了，劳姐姐费心，将我还送回老家去，与父母团聚。”

  贾母听完老泪纵横，这丫头素日只觉她聪慧，如今才知她的通透，自己老了老了眼盲心瞎的，实在是伤了她的心呀。

  王夫人也跟着哭，想到黛玉从前的可怜，又是一阵阵的愧疚。

  “林妹妹，林妹妹！”宝玉抹着眼泪就往门里跑，紫鹃雪雁等都被他吓了一跳，也不知又是谁惹了他了。

  黛玉正在屋里写字，听到宝玉的声音，连忙起身出来。宝玉满脸泪水，狼狈的拉住黛玉哭喊道：“好妹妹，我都知道了，他们为了攀附权贵，竟要将你嫁到郡王府去。妹妹别怕，我带你走，大不了咱们走的远远儿的，再不回来就是了。”

  “宝玉！”黛玉拿出帕子替他擦干净脸上的眼泪，带他坐到桌前，又为他斟了一杯热茶，待他冷静了些才开口对他解释道：“不关旁人的事，前些日子我做了个梦，梦中的老神仙告诉我，你自有金玉良缘，却与我无缘。”

  “那只是梦，妹妹怎能当真呢？”宝玉心中气她太过草率，竟会相信一扬梦。

  黛玉也不恼，只继续说道：“可那日我见到宁嘉郡王，确实对其一见倾心，那日二哥哥不在，未曾见到郡王的风姿。我心悦他，哥哥便成全了我吧，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