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花妖

  黛玉微微抬了抬手，示意她扶自己坐起来，紫鹃上前扶着她坐好，又给她拿了软枕靠在床边。

  黛玉笑道:“我这身子一直如此，你又不是第一日伺候我，怎么还没习惯吗？”

  紫鹃忍了忍，还是没将大夫的话说出来，只是说她这次比从前不同，不仅吐了血，还一直昏睡，眼下已是第三日了。

  “三日？”黛玉这才反应过来：“难怪你哭成这样，这病来得蹊跷，让你们跟着担心是我的不是。”

  紫鹃自跟了黛玉一心就只在她身上，听她如此说便知自己没有错付，渐渐止住了泪水，伺候她喝了药，又用了些容易消化的吃食。

  黛玉恢复了些精神，再看窗外天色已有些泛白，于是穿了外衣打算到院子里去看一看那花儿。

  “姑娘才好了，外面还有些凉意，何必急着出去呢？”

  紫鹃开口劝了劝，黛玉却道：“我只有见到它才能安心。”

  紫鹃无奈，只得陪她一同前去。虽已过了好几日，那朵花却不见枯萎之势，且香气一日胜过一日。

  “替我搬个凳子来，我在这坐一会，你自去做自己的事，不必管我了！”

  黛玉平素就爱一人闷坐，紫鹃等知道她的性子也都由着她去，替她准备妥当便做自己的事去了。

  黛玉怔怔的盯着那花儿，整个人都沉浸在浓郁的花香之中，不知不觉间又似进入了幻境一般。

  眼前的花儿不再花，而是一张美艳至极的脸，只是他紧闭双眼，眉头紧锁，似乎正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哪吒！”黛玉不禁呢喃出他的名字，泪水顺着腮边滚落水中，不多时，那张脸上痛苦的表情明显有了缓解。

  “林妹妹？林妹妹？”宝玉听说黛玉醒了，早饭都顾不得吃就往潇湘馆赶，不想一来就见她坐在那暗自流泪，不知她又是为着什么伤心。

  宝玉上前喊了一声，不见她回应，凑近了瞧，才见她双目无神，只呆呆的流着泪，双手紧握成拳，指尖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掌纹落在水中很快又消失不见。

  “紫鹃你快来，林妹妹好像是中邪了！”

  宝玉的哭喊着叫来众人手忙脚乱的把黛玉抱进屋里，凤姐才洗漱完就听平儿来报说是潇湘馆又出了事，少不得也要去看看。

  路上遇到宝钗李纨等人也说要去看看黛玉，宝钗低声问凤姐可通知了老太太那边，凤姐说怕她担心所以还没说，想着自己先去看看。

  宝钗道:“我也是这样想，颦儿本就身子弱，或是旧疾复发也有可能，还是不要过早的打扰老太太，省得她再跟着忧心。”

  大夫在屋里看诊，紫鹃私下拉了凤姐到院子里，早上还开的好好的花，如今只剩一根光秃秃的杆了，连荷叶都枯萎不见了。

  紫鹃同凤姐解释道:“姑娘醒来时精神已经好多了，用了药后就说要来看花，我拦不住便带她来了。那时这花开的正艳，香气扑鼻，姑娘说要自己坐一会我也就没管了，后来宝二爷来发现姑娘中了邪似的，将姑娘带回屋里后我就去请大夫。路过时我特意瞧了一眼，那时缸中的花就已经不见了。二奶奶，您说会不会是精怪化作这花害了我们姑娘呢？”

  紫鹃的话不无道理，凤姐心道这林姑娘往日也常有病痛，却从没有过如今这般，只怕真是那花成了什么精怪冲撞了，找个有道行的人来看看也好。

  凤姐让紫鹃先回去照看黛玉，又让平儿去回寻贾琏，请他到外面去请个靠谱的真人道长回来。

  大夫没瞧出究竟是个什么病因，也只能开些滋补养神的方子。

  宝玉坐在床边哭的伤心，袭人怕他哭坏了身子想劝一劝，不想被宝玉一把甩开了手。

  “我就守着妹妹，她几时醒了我就等到几时，她如今这样，我就是回去了也不能安生。”

  袭人闹了个没脸也躲在一旁默默流泪，黛玉还在昏睡，紫鹃实在看不得他们主仆二人再闹起来，只好耐着性子劝宝玉回去等着。

  “姑娘素来拿你当知己，你若因她哭坏了，待她醒来少不得又要怪自己。你要是真有心，不如先回去，安心等着，等姑娘身子好了再去找你。”

  宝玉即便心里不愿，也听出来紫鹃话里的意思，加之宝钗等也在旁附和，便不好再强求。只是临走前还是不放心的交代了紫鹃几句:“你也别太累着自己，有什么需要尽管着人来说，便是龙肝凤胆我也想办法给你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