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你适可而止！

  顾南庭看着那装睡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无奈。

  他端着盆走到床边，放下，没好气地开口：“水。”

  沈清瑶这才慢悠悠地转过身，坐起来，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清亮得很，哪有半分睡意。

  她看了看盆里的水，又抬眼看了看顾南庭，没说话，只是把脚从被子里伸出来，悬在盆上方。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你帮我洗。

  顾南庭额角青筋跳了跳。

  除了老爷子病重时尽过孝，他顾南庭什么时候干过这种伺候人的活？

  可看着沈清瑶那副“你不帮我就这么晾着”的架势，那句“自己洗”硬是卡在喉咙里。

  他深吸一口气，蹲下身，握住她的脚踝。

  触手冰凉细腻，脚踝纤细，仿佛稍一用力就能折断。

  他动作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将她的双脚轻轻按进温水里。

  水温刚好，不烫不凉。

  沈清瑶舒服得轻轻“唔”了一声，脚趾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蹭过他的掌心。

  顾南庭的手僵了一瞬，随即装作无事发生，撩起水，浇在她的脚背上。

  动作说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粗鲁，但至少没弄疼她。

  昏黄的灯光下，他蹲在床边，低着头，专注地给她洗脚。

  侧脸线条在阴影里显得格外冷硬，但那双总是带着讥诮或冷意的凤眼，此刻垂着，长睫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竟透出一种奇异的……顺从。

  沈清瑶低头看着他，心里那点因为“使唤”成功而升起的得意，悄悄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

  这个掌控欲极强的疯子，居然真的蹲下来给她洗脚了。

  虽然脸色臭得像别人欠他八百万，动作也毫无温柔可言，但……他做了。

  这算不算……一个微小的突破口？

  证明他并非完全不可沟通，证明她那些“夫妻义务”的歪理，似乎真的戳中了他某个奇怪的、别扭的点。

  她正胡思乱想，顾南庭已经草草给她洗完了，拿过旁边干硬的毛巾，胡乱擦了几下，就把她的脚塞回被子里。

  “行了，睡。”他站起身，端着水盆出去倒水，背影都透着一股“莫挨老子”的烦躁。

  沈清瑶看着他几乎是“夺门而出”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向上弯了弯。

  她竖起耳朵，听着那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房间里只剩下她自己的呼吸声。

  一种奇异的、混合着胜利感和不确定的寂静笼罩下来。

  不一会，门被推开，顾南庭端着空盆回来了。

  昏黄的光线下，他脸上的表情比出去时更冷硬，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沈清瑶却像没看见，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语气自然得仿佛刚才使唤人的不是她：“倒个水怎么这么久？我还以为你掉水房了。”

  “沈、清、瑶。”顾南庭几乎是咬着后槽牙叫她的名字，把盆往墙角一扔，发出哐当一声响，“你适可而止。”

  “我怎么啦？”沈清瑶无辜地眨眨眼，甚至往床里侧挪了挪，给他腾出位置，“不是说好了要‘换种方式’对我好吗？这才第一步就不乐意了？顾南庭，你该不会……只是嘴上说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