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睡一觉，就两清？

  沈清瑶的哭声被他这句话彻底噎了回去。

  她抬起泪眼，不可思议地瞪着他——这人的脸皮是城墙砌的吗？！

  夺了她的初吻，还嫌她哭得烦？甚至还暗示以后还有更过分的？！

  一股邪火“噌”地窜上头顶，烧掉了最后那点委屈和害怕。

  行！

  顾南庭，你不就是想这个吗？

  不就是馋她身子，觉得她好拿捏，想用这种下作手段绑住她吗？

  好啊！

  睡一觉而已，就当被狗咬了！

  等他腻了，觉得没意思了，说不定就能放过她了！

  总好过现在这样，天天提心吊胆，被他威胁、戏弄、强吻！

  沈清瑶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把心一横，胸口剧烈起伏几下，猛地从炕沿上站起来。

  她动作太大，带得旁边小桌上的煤油灯火苗狠狠晃了晃，墙上两人的影子也跟着扭曲变形。

  顾南庭看着她这副突然“视死如归”、仿佛要去炸碉堡的架势，眉头微挑，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然后，他就看见沈清瑶开始动手解自己衬衫的扣子。

  手指因为气愤和破罐子破摔的决绝而有些发抖，但动作却毫不含糊。

  第一颗扣子解开，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和一小片精致的锁骨。

  煤油灯昏黄的光线下，那片肌肤白得晃眼。

  顾南庭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窒。

  沈清瑶咬着牙，手指继续移向第二颗扣子，声音因为极力压抑情绪而微微发颤，却带着一种豁出去的狠劲：“顾南庭，你不就是想要这个吗？”

  她抬起头，那双还氤氲着水汽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里面燃烧着愤怒、屈辱，还有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行！我给你！睡一觉是吧？来啊！睡完了，是不是就能两清了？你是不是就能高抬贵手，放过我了？！”

  第二颗扣子解开，衬衫领口敞得更开，隐约能看见里面碎花背心的边缘，和更下方……柔软起伏的弧度。

  顾南庭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他站在原地没动，目光却像是被钉在了她解扣子的手上，以及那片不断扩大的、诱人的雪白上。

  心底那头被强行压抑的野兽，在疯狂咆哮，撞击着理智的牢笼。

  睡了她？

  现在？

  在这简陋的、弥漫着紫药水苦涩味道的土炕上？

  这个念头带着毁灭性的诱惑力，几乎要冲垮他的防线。

  但……

  他看着她那双眼睛。

  里面的怒火是真的，屈辱是真的，恐惧也是真的。

  唯独没有……他记忆中，哪怕一丝一毫的……情愿。

  一股莫名的烦躁和……更加汹涌的暴戾，瞬间淹没了那点旖旎的念头。

  他极慢、极缓地，从鼻腔里溢出一声短促的、意味不明的轻笑。

  那笑声很轻，却像带着冰碴，刮过沈清瑶的耳膜。

  “沈清瑶，”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近乎残忍的玩味，“你是不是觉得……自己长得挺美？”

  沈清瑶一愣，没明白他这话什么意思。

  顾南庭往前一步，高大的阴影再次将她完全笼罩。

  他微微俯身，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瞳孔中最细微的纹路。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从红肿的眼睛，到嫣红的唇，再到因为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胸口，最后，重新定格在她那双写满了“豁出去”的眼睛上。

  “所以，”他慢悠悠地，一字一顿地，将剩下的半句话补全，“才想得……也这么美？”

  沈清瑶脑子“嗡”的一声，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他……他是在嘲笑她异想天开？！

  “你什么意思？！”她声音拔高，带着被羞辱的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什么意思？”顾南庭直起身，双手插进裤兜，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又恶劣的弧度，“意思是，沈清瑶，你把我看得太轻了，也把你自己……看得太重了。”

  他顿了顿，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将她那点可怜的“算计”剥得一丝不挂：“睡一觉，就两清？从此桥归桥，路归路？”他嗤笑一声，“你以为你是谁？红楼的头牌还是上海滩的明星？睡一次就够本了，从此金盆洗手？”

  沈清瑶被他这番话砸得晕头转向，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他把她的“献身”贬低得一文不值，仿佛她是什么廉价的、倒贴都嫌脏的货色。

  可偏偏，她无法反驳。

  因为他说得……好像有那么一点道理？

  在他眼里，她或许真的只是一个有趣的玩物。

  睡一觉就两清？确实是她想得太美了。

  巨大的无力感和羞耻感像潮水般将她淹没，刚才那股破罐子破摔的勇气瞬间泄了个干净，只剩下浑身冰凉的发抖。

  她下意识地拢紧敞开的衣襟，手指因为脱力而微微颤抖，扣子怎么也扣不回去。

  顾南庭看着她这副狼狈又可怜的样子，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快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松动，但随即被更深的幽暗覆盖。

  很诱人。

  诱人到……他刚才差点就真的顺着那股邪火，把她摁在炕上。

  但不行。

  这样不行。

  他想要的不止是她的身体。

  他要她眼里心里只能看到他，再也生不出半点逃离或别的心思。

  而现在，显然还不到火候。

  她还想着“睡完两清”、“放她走”？

  做梦。

  顾南庭眼底翻涌的暗色缓缓沉淀下去，重新覆上那层惯常的、冰冷的平静。

  他目光再次扫过她狼狈又艳丽的脸，和那片刺目的雪白，喉结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声音却依旧平稳：“既然你这么‘急’，明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