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好像……更想欺负她了

  沈清瑶微微偏头，躲开了他整理头发的手指，但也没完全甩开他的手，只是任由他握着，自己却垂着眼，盯着两人交握的手，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委屈和娇气：

  “谁躲你了……是你自己说话那么难听。” 她顿了顿，抬起眼，飞快地瞥了他一眼，又垂下，长睫毛像小扇子一样颤了颤，“什么夫妻……吓死人了。我才多大，你想得倒美。”

  顾南庭看着她这副明明还在闹别扭、却又因为他的触碰和靠近而微微发颤、耳尖泛红的模样，心头那股因她“兄妹论”而起的邪火，不知不觉就散了大半。

  像是有只小手，在他心尖最躁动的地方，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

  痒。

  还带着点说不出的……受用。

  “这就吓着了？”他拇指指腹在她柔软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语气放得更缓，“那你说，该怎么办？”

  他往前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几乎拂过她的额头：“不要兄妹，也不要夫妻……那你说，我们是什么？”

  沈清瑶能感觉到他目光的灼热，像实质般落在自己脸上。

  她心跳得有些快，但脑子却异常清醒。

  不能顺着他的思路走。

  她忽然抬起眼，直直地望进他眼睛里。那双总是带着算计或狡黠的眸子，此刻却清澈见底，映着他的影子，带着一点懵懂的、恰到好处的疑惑：

  “我们……不就是对象吗？”她微微歪头，语气天真，“你是我对象，我是你对象。处对象……不都是这样的吗？”

  她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脸颊飞起更明显的红晕，声音也低下去，带着点羞涩的嗔怪：“哪有处对象几天，就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你得慢慢来。”

  慢慢来。

  这三个字，她说得又轻又软，像羽毛搔过心尖。

  顾南庭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白皙，精致，因为羞意和阳光而泛着健康的粉色。嘴唇微微嘟着，颜色是天然的嫣红，看起来……很好亲。

  那双眼睛里，倒映着他的影子，清澈，专注，仿佛满心满眼都只有他一个人。

  没有算计，没有恐惧，没有那些令他烦躁的疏离和抗拒。

  只有一种纯粹的、带着点依赖的……属于“对象”的亲近。

  这个认知，像一股温热的暖流，悄无声息地熨平了他心底最后那点因她“逃跑”而起的皱褶。

  有那么一瞬间，一种荒谬的、几乎称得上“愉悦”的念头攫住了他——也许，她只是害羞？

  只是觉得这一切来得太快，需要时间适应？不是想划清界限，不是想把他推开？

  但几乎是同时，一个冰冷又熟悉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带着惯有的讥诮：顾南庭，你在期待什么？期待这只狡猾又怕死的兔子，真的对你动心？

  最终，理智稍占上风，但那份被勾起的、隐秘的“期盼”，却像一颗种子，落在了那片被暖流浸润过的冰层缝隙里。

  他握着她的手，力道不自觉地松了松，从一种掌控的钳制，变成了更温和的包裹——像猎人暂时收起了利爪，享受着猎物主动靠近的假象。

  “慢慢来？”他重复她的话，嗓音低哑，眼底的冰层彻底化开，漾起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愉悦的波澜，“多慢？”

  沈清瑶脸上露出更羞怯的神色，用力想抽回手，这次顾南庭没再强握，顺势松开了。

  她后退一小步，双手背到身后，低下头，用鞋尖碾着地上的土块，声音细如蚊蚋：

  “那得看……看你表现。”

  “表现？”顾南庭挑眉，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这副故作镇定却连脖子都红了的模样，“比如？”

  “比如……”沈清瑶抬起眼，飞快地瞟了他一眼，又迅速移开，像是鼓足了勇气，“比如不能再像刚才那样，说那些吓人的话。还有……不能总威胁我。还有……”

  她掰着手指，一项项数着，语气认真，像个在给小学生立规矩的老师：“要对我好一点，耐心一点。我笨，学东西慢，你得教我，不能老笑话我。我要是做错了事……你得好好跟我说，不能动不动就……”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经历，眼圈微微泛红，声音也带了点哽咽：“不能动不动就说什么‘锁起来’……我怕。”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又轻又颤。

  顾南庭心头那点愉悦，瞬间被她这眼神和语气搅得有些发软，又有点莫名的……燥。

  他当然知道“锁起来”是吓她的。

  可真看她被吓成这样，一副泫然欲泣、全心依赖又带着恐惧望着他的模样……

  好像……更想欺负她了。

  但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腾的恶劣冲动，上前一步，伸手，这次没去握她的手，而是轻轻摸了一下她的头顶，动作带着点生疏的安抚意味。

  “行。”他答应得干脆，声音也柔和下来，“这儿日头毒，你先回去歇着。这点活儿，我来。”

  沈清瑶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几不可察地松动了一丝，但随即又绷得更紧。

  回去歇着？让他来？

  听起来是体贴，可天下哪有免费的午餐。

  顾南庭今天能替她干，明天呢？后天呢？

  靠人终究不如靠己。

  她挣的工分虽然少，但每一分都是自己的底气。

  要是连这点活都倚靠他，那她在这段关系里，就真的一无所有，只能仰他鼻息了。

  她轻轻摇了摇头：“不用。我没事了，地里的活，我能干。”

  顾南庭看着她这突如其来的转变，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他以为她会顺势答应，回去躲懒。

  她以前不是最爱偷懒耍滑的吗？

  “真不用？”他问，目光在她脸上探究地停留。

  沈清瑶迎上他的目光，眼神清亮而坚定：“真不用。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这点活儿，我自己能干好。”

  顾南庭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那点刚刚被“慢慢来”安抚下去的躁意，又隐隐翻腾起来。

  他本意是让她轻松点，顺便……让她习惯依赖他。

  可她偏偏不。

  所以，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真的依赖他？

  那些“慢慢来”、“看你表现”，都只是……缓兵之计？

  顾南庭的眼神沉了下去，却没有立刻发作。

  他看着那个纤细背影。

  水红色的碎花衬衫在绿油油的玉米苗间格外扎眼，像颗熟透的、饱满多汁的浆果，诱人采撷，一个恶趣味的想法浮现在心头。

  但他没有立刻行动，而是抱着手臂，靠在了旁边的柳树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