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这大爷眼睛真毒！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沈清瑶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了。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外面传来宋昭昭压低的嗓音：“清瑶，醒了吗？该出发了！”

  沈清瑶猛地坐起来——对啊，今天要去县城接顾南庭那个神经病！

  她手忙脚乱地穿好衣服，对着模糊的小镜子随便梳了两下头发，抓起昨晚就准备好的旧布包就往外冲。

  “来了来了！”

  门外，宋昭昭已经收拾妥当，背上也背着个布包，脸上带着几分兴奋：“我昨天听你说要去县城，就想着跟你一起。我去供销社买点东西，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新奇玩意儿。”

  沈清瑶看她一眼，心下了然。

  宋昭昭家境比她还差些，平时省吃俭用，去县城的机会确实不多。

  “行啊，正好做个伴。”沈清瑶笑着说，一边往村口走，一边从兜里掏出顾南庭给的那两块钱，“咱们坐车去，省得走路。”

  宋昭昭眼睛一亮：“顾知青对你真好，还给你车费。”

  沈清瑶扯了扯嘴角：“那是他要我去接他，给的跑腿费。”

  两人说话间已经走到了村口老槐树下。一辆破旧的班车正停在路边，发动机“突突突”地响着，车身上“红旗公社——县城”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

  沈清瑶掏出五毛钱买了两个人的票，拉着宋昭昭上了车。

  车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大多是早起去县城办事的社员和干部，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烟草味和汗味混合的复杂气息。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班车便“突突突”地启动了。

  窗外的景色从灰扑扑的土坯房，渐渐变成了绿油油的田地，偶尔能看见赶着牛车的农人，或是背着背篓赶路的妇女。

  “清瑶，你这次去县城，打算买什么？”宋昭昭小声问。

  沈清瑶眼睛转了转：“我想去看看有没有旧书店或者废品站，淘几本旧课本。”

  “课本？”宋昭昭惊讶地看着她，“你真要复习啊？”

  “嗯，”沈清瑶点头，语气认真，“我觉得政策早晚会变，咱们这些知青，总得有个出路。要是能考大学……不就有机会回城了吗？”

  宋昭昭被她的话触动，眼神也变得坚定起来：“你说得对。我也该……做点准备。那我跟你一起去淘书！”

  两人相视一笑，仿佛找到了共同奋斗的目标。

  一个多小时后，班车终于摇摇晃晃地驶进了县城汽车站。

  沈清瑶拉着宋昭昭跳下车，看了看车站门口那个掉了漆的破钟——才八点半。

  “还有大半天呢，”沈清瑶盘算着，“咱们先去供销社，再去废品站。”

  县城的供销社比公社那个大了不少，三层楼，门口挂着“为人民服务”的红色标语。

  沈清瑶目标明确，直奔文具柜台。她掏出顾南庭给的钱，数了数，买了两支最便宜的铅笔，一个橡皮，还有一叠粗糙的草稿纸。想了想，又咬咬牙，买了瓶英雄墨水——虽然她记得恢复高考第一年用的是铅笔答题，但提前练练钢笔字也没坏处。

  宋昭昭学着她的样子，也买了一套最基础的文具。

  “这个本子好看！”宋昭昭指着柜台里一个印着牡丹花的笔记本，眼里闪着光，“就是太贵了……”

  沈清瑶瞥了一眼价格——五毛钱。确实不便宜。

  “走，咱们去废品站看看，”沈清瑶拉着她，“那儿说不定有便宜的本子。”

  两人出了供销社，一路打听，终于在一个偏僻的巷子里找到了县废品收购站。

  大门敞开着，里面堆满了各种废铜烂铁、旧报纸、破麻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灰尘和霉味混合的气息。

  看门的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大爷，戴着一副老花镜，正坐在门口的小凳子上看报纸。

  “大爷，”沈清瑶上前，脸上堆起笑容，“我们想找几本旧书，课本之类的，您这儿有吗？”

  老大爷抬起头，透过老花镜打量了她们一眼：“知青吧？来找复习资料的？”

  沈清瑶心里一惊——这大爷眼睛真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