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我们现在是对象关系，对吧？

  顾南庭带她去的是县城一家国营饭店。店面不大，但里面干净亮堂，飘着饭菜的香气。

  这个点还没到晚饭高峰期，人不多。顾南庭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拿起油腻腻的塑封菜单扫了一眼。

  “想吃什么？”

  沈清瑶把怀里的大包小包小心翼翼放在旁边的空椅子上，也凑过去看菜单。上面的字都是手写的，价格对于普通工人来说不算便宜。

  红烧肉，八毛。清蒸鱼，六毛。炒青菜，一毛五。米饭按两算。

  她眼珠一转，心里有了计较。

  “我……我随便吃点就行。”她低下头，声音细细的，带着点不好意思，“今天已经花你太多钱了……我吃点素面就好，一毛钱够了。”

  说完，她还悄悄抬眼，飞快地瞟了他一眼，又像受惊的小鹿一样垂下眼帘，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活脱脱一个懂事、体贴、又有点不安的“好对象”形象。

  顾南庭拿着菜单的手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她低垂的、微微颤动的睫毛上，还有那因为紧张而微微咬住的下唇。

  这副样子，比刚才在百货大楼那虚张声势的“败家”模样，顺眼多了。

  也……假多了。

  但他没戳穿，只是把菜单推到她面前，语气平淡：“点。吃完还要赶路。”

  沈清瑶心里一喜，面上却更加“为难”：“真的不用了……要不，我们分一碗肉丝面？你干活累，得多吃点肉……”

  “沈清瑶，”顾南庭打断她，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给你三秒钟，点菜。三——”

  “红烧肉！清蒸鱼！再要个炒鸡蛋！两碗米饭！”沈清瑶立刻坐直身体，语速飞快地报出菜名，脸上哪还有半点刚才的忸怩不安，眼睛亮得惊人。

  顾南庭：“……”

  他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抬手招来服务员，点了菜，外加两瓶汽水。

  等菜的时候，沈清瑶捧着玻璃瓶装的橘子汽水，小口小口地喝着，冰凉甜爽的滋味让她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顾南庭没喝汽水，只要了杯白开水，静静地看着她。

  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给她脸颊细小的绒毛镀上一层柔光，鼻尖因为汽水的凉意微微泛红，嘴唇被汁水润泽得嫣红饱满。

  看着看着，他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干，端起白开水喝了一口。

  “顾南庭，”沈清瑶忽然放下汽水瓶，双手托腮，一脸严肃地看着他，“我们得谈谈。”

  “谈什么？”

  “谈钱。”沈清瑶掷地有声，“我觉得，我们这种关系，经济上得有个说法。”

  顾南庭挑眉，示意她继续。

  “你看啊，”沈清瑶掰着手指头给他算，“我们现在是对象关系，对吧？虽然只是名义上的，但对外得装得像。那以后肯定少不了一起买东西，吃饭，说不定还要应付人情往来。每次都让你掏钱，显得我多不懂事，多依赖你啊！这不利于我们革命同志之间平等互助的关系！”

  她说得义正言辞，仿佛真的在思考什么严肃的革命课题。

  “所以呢？”顾南庭饶有兴致地问。

  “所以！”沈清瑶身体前倾，眼睛亮得惊人，“我觉得，你应该把生活费……啊不，是活动经费，交给我来管！”

  “……”顾南庭看着她，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