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从住院医生做起

  “咳……咳咳……”

  一声微弱而沙哑的咳嗽，突然从男孩的喉咙里发了出来。

  紧接着，男孩的胸膛，开始剧烈地起伏！

  “咳！咳咳咳咳！！”

  他猛地弓起身子，张开嘴。

  发出了一连串撕心裂肺的剧烈咳嗽！

  “哇！”

  一大口黑紫色的血块，混合着粘液，从他的嘴里喷了出来！

  在扬的所有人，都被这“诈尸”般的一幕，惊得魂飞魄散！

  几个胆小的，甚至发出了短促的尖叫。

  李部长的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地盯着担架上的男孩，一眨不眨。

  在咳出那口淤血之后，男孩的身体软了下去。

  他的胸膛，开始有了微弱但平稳的起伏。

  他恢复呼吸了！

  紧接着，在所有人震撼到无以复加的目光中。

  男孩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一个心跳、呼吸都停止了十几分钟。

  体温都快凉透了的人，就这么……活过来了！

  “我不是在做梦吧？”

  短暂的死寂之后，现扬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和倒吸冷气的声音！

  每个人都瞪大了眼睛，像是看到了神祇降临凡间。

  那个之前给陈野递银针的小护士，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

  双手捂着嘴，眼泪都快要飙出来了。

  李部长戎马半生，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可眼前这起死回生的一幕。

  还是让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唯有伊长林，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整个人都瘫软了下去。

  他的脸色，比担架上刚刚活过来的男孩还要苍白。

  “不……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他失神地喃喃自语，眼神涣散。

  彻底陷入了自我怀疑和崩溃的边缘。

  他穷尽一生所学的现代医学知识，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陈野没有理会周围的喧嚣。

  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男孩的脸上，神色平静。

  “感觉怎么样？”

  他开口问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男孩的眼珠，似乎动了一下。

  他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似乎想说话，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陈野点了点头，似乎早就料到了。

  “别急着说话。”

  “你刚从鬼门关回来，身体还很虚。”

  他转头看向那个已经快要变成自己小迷妹的护士。

  “去，给我弄一杯淡盐水来。”

  “啊？哦！好！好的！我马上去！”

  小护士一个激灵，如蒙大赦，转身就朝着急救车的方向飞奔而去。

  不一会儿，她就端着一杯温热的淡盐水跑了回来。

  气喘吁吁，双手恭敬地递到陈野面前。

  “陈……陈医生，给！”

  她连称呼都变了。

  陈野接过水杯，在一个医生的帮助下，小心翼翼地扶起男孩的头。

  “来，慢点喝。”

  他将杯沿凑到男孩的嘴边。

  男孩的嘴唇干裂，但还是本能地张开嘴。

  小口小口地吞咽起来。

  温热的盐水顺着他的喉咙滑下。

  仿佛一股暖流，瞬间滋润了他几近枯竭的身体。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这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一幕。

  可此时此刻，在他们眼中，这比任何手术都更加神圣。

  一杯水下肚。

  奇迹再次发生。

  男孩那原本空洞茫然的眼神，渐渐地，有了神采。

  他灰败的脸上，也泛起了一抹微不可查的红晕。

  他转动眼珠，看了看扶着自己的陈野。

  又看了看周围一张张震撼的脸。

  他的嘴唇翕动着，终于，从喉咙深处，挤出了一个微弱沙哑的字眼。

  “……疼。”

  声音很轻，很模糊。

  但在扬的人，都听见了！

  他不仅活了，还恢复了意识和知觉！

  “太好了！太好了！”

  “快！快！送ICU！马上进行全面检查！”

  “生命体征监测！快！”

  专业的医生们终于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激动地大喊着，七手八脚地开始行动。

  他们小心翼翼地将男孩抬上担架床。

  盖上毯子，以最快的速度推向医院大楼。

  经过陈野身边时，为首的那名老医生停下脚步。

  对着陈野，深深地鞠了一躬。

  “陈先生，大恩不言谢！”

  “您今天，给我们所有学医的人，都上了一课！”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发自肺腑的敬佩和感激。

  陈野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救死扶伤，本就是医者本分。”

  人群簇拥着担架床，潮水般地退去，现扬顿时空旷了不少。

  只剩下李部长，陈野，和已经形如槁木的伊长林。

  以及少数几个没离开的医护人员。

  现扬的气氛，瞬间从刚才的狂热，变得有些尴尬和凝重。

  所有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都瞥向了伊长林。

  李部长的脸色，也从刚才的震惊，重新变得铁青。

  他一步一步，走到伊长林的面前。

  那沉重的脚步声，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伊长林的心脏上。

  “伊长林。”

  李部长开口了，声音冰冷，不带感情。

  伊长林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哀求。

  “李……李部长……我……”

  “你身为新城总医院的外科主任，主任医师。”

  “面对伤者，不思救治，反而草菅人命，妄下定论！”

  李部长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平地惊雷！

  “如果今天没有陈野先生在这里，这个孩子。”

  “是不是就真的要被你当成一具尸体处理掉了？！”

  “我们医院的声誉，我们医护人员的形象。”

  “是不是就要因为你一个人的傲慢，而毁于一旦？！”

  “我……”

  伊长林张着嘴，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事实胜于雄辩。

  在陈野创造的医学奇迹面前。

  他任何的辩解，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李部长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

  眼神里没有丝毫同情，只有深深的失望和愤怒。

  “经院党委和上级研究决定。”

  李部长顿了顿，一字一句地，宣判了他的结局。

  “从即刻起，撤销你外科主任的职务！”

  “撤销你主任医师的行医资格！”

  “念在你过去也为医院做过一些贡献的份上。”

  “医院给你留最后一点体面。”

  “你可以选择，从一名最普通的住院医生做起，重新学习，重新考核。”

  “什么时候考核通过了，什么时候再恢复你的医师资格。”

  “如果你接受不了，可以自己提交辞呈。”

  撤销外科主任！

  撤销主任医师资格！

  让他一个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外科权威。

  去跟那些刚毕业的实习生一样，从住院医生做起？

  这……这比直接杀了他还要难受！

  这简直就是把他毕生的骄傲和尊严，狠狠地踩在脚下，再用力的碾碎！

  “不……不……”

  伊长林双腿一软，整个人“噗通”一声，瘫坐在了地上。

  他的脸上再无血色，双目无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