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一桶金！整整一百块！

  “婉儿，我出去一趟。”

  陈峰利索地刨下袍子皮，又割下那对鹿角。

  最后切下了大约二十斤后腿肉。

  用一块干净的油布包好。

  “这么晚了，你要去哪？”

  苏婉见他这副架势，心又提了起来。

  “去换钱。”

  陈峰把油布包往背上一背，说道：

  “既然答应了三天还钱，就不能干等着，而且这山里的宝贝，得遇上识货的人才值钱。”

  “可外头雪这么大……”

  “没事，就在村口逛逛，我不走远。”

  陈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看。

  “在家锁好门，把火烧旺点，等我回来。”

  说完，他拉开门闩，推门而出。

  晚上八点。

  “轰轰…”

  卡车打出两束昏黄的灯光，刺破黑夜的寂静。

  在经过村口时，突然突突两声，然后彻底哑火。

  “草！真他娘的倒霉！”

  驾驶室车门被推开。

  一个戴着狗皮帽子的男人跳了来。

  此人正是县供销社的采购员，赵卫国。

  他狠狠地踢了一脚轮胎，骂骂咧咧：

  “早不坏晚不坏，偏偏这个节骨眼上坏！”

  “要是耽误了明天局长的寿宴，老子这采购科长的位置还要不要了！”

  局长明天六十大寿，点名要吃野味。

  作为采购员的赵卫国，这几天想尽了办法。

  原本联系好了一头野猪，没想到刚才去收货的时候得知。

  被别的公社截胡了。

  现在手里空空如也，愁得想撞墙，结果还遇上这茬子事儿。

  正烦着呢，一道沉稳的声音传来。

  “同志，车抛锚了？”

  赵卫国吓了一激灵，手里的烟差点甩飞。

  回头看去，只见一个男人从雪地里走出来。

  “啊…是啊，老乡，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

  赵卫国敷衍了一句。

  心里却警惕的不行。

  这大晚上碰到个拦路的。

  别他娘是劫道的吧？

  陈峰没废话，直接解下背上的油布包。

  “我看你这车一时半会修不好，天寒地冻的，不如做笔生意？”

  “生意？”赵卫国闻言眉头一皱，不耐烦道。

  “去去去，我这忙着呢，没工夫跟你扯闲篇，我有急事要去县里……”

  “你看你，我有野味。”

  野味？

  陈峰淡淡的两个字，如有魔力一般，瞬间定住了赵卫国的身形。

  “啥？”

  “刚打的傻狍子，后腿肉，二十斤，还有一对刚割下来的鹿角，带血的。”

  陈峰一边说，一边掀开了油布的一角。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瞬间钻进赵卫国的鼻子里。

  借着车灯。

  他看到了那红白相间，纹理漂亮的精肉。

  还有那对虽不算巨大，但绝对完整的鹿角！

  赵卫国的眼珠子瞬间瞪圆了，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狍子肉！

  还是最新鲜的！

  这玩意儿在这个季节可是稀罕物，肉质细嫩，那是大补啊！

  更别提那对鹿角，那是能泡酒的好东西！

  送给局长，这不比野猪肉有面子？！

  真是刚想睡觉就有人送枕头！

  赵卫国脸上的不耐烦瞬间消失，换上了一副笑眯眯的生意人面孔。

  甚至主动掏出烟递过去：

  “哎哟，老乡，深藏不露啊！这大雪封山的，你还能弄到这好东西？”

  陈峰接过烟，别在耳朵上。

  “运气好，我看你车牌是县里的，这东西你要是看得上，咱们就聊聊。要是看不上，我就背回家自己腌了吃。”

  这是以退为进。

  陈峰知道，这会儿着急的是赵卫国，不是他。

  “别别别！腌了那是暴殄天物！”

  赵卫国本想拉拉关系好砍价。

  一听这话急了，一把拉住陈峰的袖子。

  “老弟，既然碰上了就是缘分！我是县供销社的赵卫国，这肉和鹿角，我全要了！你开个价！”

  陈峰心中一定。

  心想不愧是供销社的，这性格不拧巴。

  他沉吟片刻，伸出五根手指，又翻了一下。

  “五十？”赵卫国试探着问。

  陈峰摇摇头：

  “这肉是后腿最精的，那鹿角你也看到了，品相完整。现在的行情，黑市上猪肉都快一块二了，还要票，我这不要票。”

  “何况还有狍子皮，都是好东西，一百块，你全拿走。”

  听到这个价格，赵卫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百块！

  这可是一个普通工人，将近两个半月的工资！

  这小子看着是个土包子。

  心够黑的啊！

  79年，猪肉国家牌价是七毛五一斤，还得要肉票，黑市上能卖到一块二三。

  狍子肉虽然是野味，但在这个缺油水的年代，并不比大肥猪肉贵多少，主要是稀罕。

  真正值钱的，是那对鹿角。

  有人收卖个五六十块不成问题。

  赵卫国暗自思索。

  这个报价，不算太离谱。

  更何况还是必需，能解燃眉之急。

  一百虽然贵了点。

  但要是能博得局长一笑，那可太值了！

  “老弟是个行家啊！”

  赵卫国深深看了陈峰一眼，不再犹豫。

  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叠包得严严实实的钱。

  “行！一百就一百！但我有个条件，以后要是还有这种好货，特别是野味，你得先紧着我！”

  赵卫国是个聪明人。

  这人能在暴雪夜搞到狍子，绝不是一般山民。

  这个人脉，搭上绝对不亏！

  “好说好说。”

  陈峰接过钱，当面点清。

  整整十张大团结！

  这就是他在这个时代的第一桶金！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赵卫国如获至宝，把肉和鹿角全部搬上车斗，心情大好。

  连车子熄火的事儿都不觉得烦了。

  “老弟，贵姓？”

  “陈峰。”

  “好名字！陈老弟，今儿车坏了，不然高低得拉你去县里喝两杯。以后去县里供销社，报我名字！”

  赵卫国也是个爽快人，又从车座底下摸出一瓶还没开封的北大荒白酒，塞给陈峰。

  “拿着驱驱寒！”

  陈峰也没客气，接过来揣进怀里。

  “谢了，车子火花塞可能受潮了，你拿火烤烤试试。”

  陈峰临走前，随口提点了一句。

  赵卫国一愣，赶紧照做。

  没过两分钟，汽车果然突突突地重新发动起来。

  “神了！这兄弟真神了！”

  看着陈峰消失在风雪中的背影，赵卫国摸着下巴，眼中满是惊叹。